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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是否有可能会“香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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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上海,很多人都会想到其作为中国最大的城市,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中心等。但其实提起全球性的金融中心,香港和新加坡其实更靠前。

  在改革开放初期,香港在当时人们的心目中,可以说是仰望般的存在。当时的香港在经济、语言、文化等方面都对内地存在着巨大的影响力。港商是各地招商引资吸引的重要目标,粤语是当年最流行的方言,香港电影影响了一代人的成长轨迹,“四大天王”是最为炙手可热的歌星,尤其以《东方之珠》的歌曲红遍大江南北最为代表。

  到了1993年,香港的GDP占比更是一举超越大陆GDP体量的25%,使得这个弹丸之地充满了神奇的魔力,这也是香港地位的巅峰(哪怕是香港演艺界的巅峰,也大体在这个时代)。

  但关心时事的人可能知道,最近香港相对于内地来说已经衰落了很多,以前在经济方面曾经让内地人仰视的香港,在2018年深圳GDP超越香港这个标志性事件之后,逐渐变成了平视的状态。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曾经经济上高度繁荣的香港,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呢?


  香港GDP在全国占比,在90年代初期达到最高峰后,一路下行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文章做过详细的分析,在此我就不详细展开论述了,我在这里直接抛出结论,给出一些比较流行的观点:口岸重要性下降;高地价阻碍经济发展;实体产业流失严重等

  香港作为一个连通东西方之间的窗口,其经济的高速发展是在特定环境下的产物。香港本身的地理位置并算不上优秀(相比起来处于中国海岸线中部,长江口的上海地理位置要比香港好得多),只是在冷战与西方封锁中国等特定条件下,香港成为了大陆与西方国家贸易唯一的选择。正是在这样特殊的历史条件下,香港才获得了巨大的优势,而这种优势会随着大陆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而减弱,让香港逐渐回到其本来的地位。因此这一点是无需进行过多讨论的。


  中国大河流域图,从这里可以看出上海和香港的辐射范围

  香港与上海均处于大河入海口附近。但作为珠江入海口的香港,其辐射范围仅限于两广;而上海的辐射范围——长江流域,无论其占地面积、人口都远大于珠江流域,这就注定了上海的发展上限要远超香港。

  对于后面两点,我们就有必要说道说道了。

  我们先看房价

  香港的人均GDP排名放在亚洲是相当靠前的,而且由于其体量相对较大,因而即便在疫情肆虐的2020年,其人均GDP仍能排在亚洲第三左右。而香港大学生的毕业起薪,也可以达到23.9万港币(约合人民币20万,2017年数据),大约是同期上海高校毕业生平均薪酬的2倍。


  2020年亚洲各国家【地区】人均GDP排名

  而2018年,香港城区的平均房价也达到了惊人的19万/平米。有人可能会觉得,这价格差不多也就是上海的两倍嘛,但别忘了,香港的房租和物价水平也是全球最高的,这也就注定了香港学生的花销很大,因此尽管有高薪,但能剩下多少钱买房也要打个问号了。更要命的是,尽管上海市中心房价也很高,但青年们可以选择到房价相对较低的上海郊区购房,或者是选择其他城市。但香港的青年没有退路,只能直面市区高昂的房价。

  关于高房价对上海带来的影响,其实早有体现。早在2008年,时任上海市委书记的俞正声在当地两会上发问:“上海为什么没有出马云这样的人”。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上海正面临土地、能源等资源紧缺的问题,商务成本越来越高。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俞正声在一份调研中指出的。

  虽说全国的青年都可以自由地来上海学习工作,但如果想在上海买房立足,那成本就立刻高了不少,可能要300~500万。即便不考虑买房,如果创业租用写字楼,那成本也是不低的,毕竟当年的马云之所以选择离开上海,这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

  除了房价,车牌和餐饮等生活要素的价格也在水涨船高。这种对来沪青年进行无形中的“资金”门槛限制,真的就能筛选出优秀的人才吗?我看未必。因为那些能创造出阿里巴巴的创业者们,也有可能被上海的筛选门槛排斥在外。

  这种限制虽然并非有意为之,而且限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避免上海人口过多的无奈之举。但凡是限制,就有可能造成误伤。由于2016年上海房价的疯涨,使得大量年轻人绝望于上海的房价,选择迁往苏州、杭州等周边二线城市,从而让这些城市获得了一轮快速发展。当时政府未对此进行干预,也没有响应国家号召、控制城市人口总量的考虑。不过上海因此损失了多少年轻人,对未来的发展又有什么影响,恐怕就难以统计了。

  关于第三点,香港也曾经有过高度发达的制造业的,下面这张图中的日用品,就来自于香港制造。


  曾经辉煌的香港制造,摄于赤鱲角机场

  在改革开放初期开放深圳特区中,正是大量港商到深圳建厂,推动了深圳的第一轮发展。而制造业对于成本还是比较敏感的,这与制造业的利润相对较低有关。在制造业中,每位员工人均所能创造的利润,要比金融/IT行业要少。通过对下面几家大型公司的人均创造利润对比,我们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每年能创造105亿美元净利润(2018年数据)的金融大鳄高盛集团,其员工数约为36800人(2015年数据),人均创造利润约为27.5万美元。


  高盛大厦

  每年能创造380亿美元净利润(2021年预测的互联网公司FACEBOOK,其员工数超过6万人,人均创造利润约为60万美元左右。


  Fackbook总部

  每年能创造约40亿美元(2019年数据,汇率按照当前汇率换算)净利润的上汽集团,其员工数约为20万(2021年数据),人均创造利润就仅有2万美元了。

  利润低,就有可能被政府当作“低端产业”而清理出去;利润低,也会吸引工厂主将资本转移到更赚钱的投机领域,从而导致经济“脱实向虚”。随着港资制造业逐渐向大陆和东南亚迁移,香港的制造业逐渐空心化,而香港的发展则过于倚重金融、地产和互联网产业。而这些产业所带来的则是就业岗位的大规模减少,以及贫富差距的进一步拉大。

  少数超级富翁和大批贫民构成的社会连稳定都谈不上,何谈发展?当大量青年一方面面对着高昂的生活成本,另一方面又很难找到稳定的工作时,社会危机便会不可避免地发生。高房价让年轻人失去未来;工作机会的缺失则让年轻人失去了现在。“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些年香港社会青年就业问题严峻,经济的增长与老百姓的获得感相脱节,才是造成种种乱象的根本原因。


  香港中下层恶劣的居住环境

  显然,上海政府也充分地认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所以在一方面大力发展金融业、服务业等同时,另一方面也没有放弃制造业的发展,在汽车及零部件制造业、船舶制造业、飞机制造业等方面发展。这些制造业每年为上海市民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提供着工作机会。而这些工作机会保障了市民的基本生活收入。未来的上海,正在努力谋求向高端制造业转型。但无论无何,上海都需要能提供大量岗位的制造业,能提供大量中产阶级岗位的制造业,这是维持社会稳定的必要条件。

  在住房保障方面,上海也遵照中央“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理念,在保障房方面加大建设力度。只是现在房价的上涨逻辑已经到了“任何消息都是利好”的程度。能否控制住房价的过快上涨,或者通过保障房建设,为年轻人降低住房成本,直接决定了未来上海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和发展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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