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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丘12岁女孩被邻居绑架致死案明日一审开庭宣判 家属:希望判凶手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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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7日,红星新闻记者获悉,备受关注的“河北任丘12岁女孩被绑架案”将于明日(18日)上午在河北沧州市中院一审开庭宣判。该案受害人家属称,“我们什么赔偿都不要了,只希望法院判处两名凶手死刑。”

  2020年8月4日凌晨,河北任丘麻家务镇女孩赵某婷被邻居宋某某及其同居女友张某某绑架;6日上午9时许,赵某婷的遗体在村里一处玉米地中被发现;8日6时许,宋某某、张某某被警方带走。


  ↑婷婷家院落,她的卧室窗户外,放着一部铁梯,方便平时上屋顶用

  2021年4月8日,该案在任丘市法院由沧州中院开庭审理。检方以绑架罪起诉两名嫌犯,检方指控,二人绑架女孩后将其捆在玉米地,案发几日当地气温高至37℃,20个小时没有送过食物和水,放任了女孩死亡的后果。检方认为,二人绑架造成了严重后果,性质恶劣社会危害大,建议判处死刑。

  据红星新闻此前报道,据旁听人员介绍,宋某某和妻子离婚后与张某某同居,宋某某带一子,张某某带有两个孩子。宋某某此前因赌博罪被处罚过,张某某曾因为非法拘禁罪被判处四个月有期徒刑。

  宋、张二人的辩护律师提出,宋张二人没有杀害女孩的主观故意;且张某某只起到了从犯作用;涉案100万财产被全部追回,没有造成被害者更大损失;案发以后宋张二人主动认罪,希望减轻量刑。

  庭上,赵先生在法庭上提出,希望法庭依法审判。宋某某和张某某则表示,非常对不起邻居,没有想到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邻居失去了孩子,他们二人的三个孩子也无人抚养。

  此前报道:

  惊魂98小时:河北任丘12岁女孩遭邻居绑架致死案复盘

  8月4日凌晨,河北任丘麻家务镇北畅支二村,12岁女孩婷婷在家中被人掳走。6日上午,其遗体在离家500多米的玉米地里被发现。


▲12岁女孩婷婷遗体被发现处,有人放上了一束鲜花

  3天后,当地警方通报称,经查,犯罪嫌疑人宋某某、张某某(女)认为受害人家中经济条件较好,遂合谋绑架勒索钱财。8月4日,两名犯罪嫌疑人将受害人赵某某(注:即婷婷)控制后致其死亡,并向其家人索要100万元赎金。8月5日2时许,犯罪嫌疑人将赎金取走并藏匿。经讯问,两名犯罪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已对其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从婷婷的父亲8月4日凌晨3时57分接到犯罪嫌疑人电话,至8月8日早晨6时许两名犯罪嫌疑人被警方带走,共98小时。红星新闻记者多方走访,试图通过实地走访、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警方通报及家属说法等,还原这起命案的更多细节。

  / 惊魂98小时 /

  凌晨4点接到绑架勒索电话

  多次威胁“不许报案,否则撕票”

  案件发生于8月4日凌晨,北畅支二村。

  8月3日21时许,婷婷母亲会女士看着洗完澡的女儿去卧室睡觉。约22时30分,她和儿子看完电视后也睡下。


▲婷婷家客厅,电视右侧门内就是婷婷的卧室

  4日凌晨3时57分,远在广东东莞出差的婷婷父亲赵某领,接到女儿手机打来的电话。对方称,“赵先生,我已经把你女儿绑走了,赎金一百万,不许报警,明天可以给一点儿时间,我会到家里去取现金,这个好了我会联系你。”该段通话时长1分23秒,对方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最初,赵某领以为女儿在开玩笑,但4时01分,“越想越不对劲”的他打电话给在家中的妻子会女士,让她起床看看女儿在不在家。会女士发现女儿不在。同时,婷婷卧室门、客厅纱窗门、以及院门都敞开着。家里一辆坏的旧电动车被扔在院大门左侧,一辆新的粉红色电动车也不见了。赵某领让妻子赶紧找二哥赵某山。


▲婷婷的卧室

  4时05分、4时11分,赵某领两次致电赵某山,告知“家中出事了,赶紧去看看”。赵某山和儿子赵某锋赶到婷婷家。

  4时14分,经家人商量,赵某山拨打110报警,通话时长4分49秒。4时29分,赵某领收到绑架者用婷婷微信发来的消息,“不许报警,否则撕票”。4分钟后,赵某领回复,“好,我给你准备前(钱),我在外面,多给点时间”。彼时,赵某领准备赶往机场回家。

  约凌晨5时许,家属赵某锋、化某等开车带着会女士赶到距婷婷家5.9公里的吕公堡派出所报警。早晨8时许,化某领着两名警察来到婷婷家。

  8月4日16时48分,赵某领给绑架者发微信称,“钱已经准备好了,你必须保证孩子的安全,给你时,你得让孩子跟我说句话”。之后,赵某领两次将准备好的现金的照片发给对方,没有收到回复,拨打电话也呈关机状态。


▲婷婷家院落,她的卧室窗户外,放着一部铁梯,方便平时上屋顶用

  22时许,任丘市公安局一名负责人及城区分局三名相关负责人来到婷婷家,坐镇部署指挥。22时46分,赵某领接到婷婷手机来电,绑架者询问赎金准备事宜,约定24时进行交易。通话时长1分27秒。

  8月5日凌晨0时18分,绑架者再次打来电话,“改为2点交易”。通话时长1分11秒。

  凌晨1时48分,赵某领给女儿微信发了一张用纸箱装着现金的图片,并语音称,“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就行了,你为了求财,我为了要孩子”、“你让孩子跟我通个话,我想孩子”、“你说我把钱送到什么地方,要是远我就开车,要是近骑电动车送过去”。

  随后的凌晨1时48分、1时50分,赵某领与绑架者进行了两次通话,时长分别为25秒、4分17秒,双方约定交易地点在婷婷家向东约400米的村小学后。


▲卫星图:图钉1,婷婷家;图钉2,绑架者第一次要求的赎金地点;图钉3,绑架者要求赵某领过桥;图钉4,赎金最终的放置地点;图钉5,粉红色电动车被发现地;图钉6.婷婷遗体被发现地

  2时许,赵某领骑电动车带着赎金出门。2时02分、05分、10分,赵某领与绑架者又进行了三次通话,时长分别为34秒、48秒、7秒。

  赵某领复述称,“到了村小学后,他叫我再往东走,到前面那个桥,我问他过不过桥,他说过桥,再往北走”。地图显示,从赵某领家到赎金放置地点全程1.2公里。

  通话录音显示,在2时05分的通话中,绑架者称“有两根玉米秸,就把钱放在上面”,并称“明天(应为当天)早上9点,把孩子给你送回去,不要报警”。

  2时08分,赵某领给对方发微信称,“到什么地方啊,怎么还没有看见玉米秸啊?”并试图发起位置共享。两分钟后,两人通话,赵某领说“那我给你放这儿啦,我回去了啊”,对方用非常小的声音回复“好的,好的”。赵某领怀疑,当时绑架者与他距离不到五米。


▲疑犯用婷婷微信发消息威胁赵某领不要报警

  上午9时许,赵某领并未等到婷婷平安回来的消息,几名公安局相关负责人离开了婷婷家。9时30分左右,当地警方发布悬赏通告,寻找手机、粉红色黑马牌电动车以及婷婷的相关线索,提供线索者最高奖励5万元。

  包括赵某领导在内的多位采访对象描述,5日上午10时至11时许,当地下了一场大雨。

  5日18时许,北畅支一村的郑某乱发现,一辆粉红色的电动车停在自家玉米地里,“上面还插着钥匙”,他将车骑回了家。

  21时30分许,郑某乱得知公安在悬赏电动车的信息后报了警,没几分钟警察赶到。22时许,赵某领得到警方通知前往郑某乱家辨认电动车,“就是家里失踪的那一辆”。当晚,沧州市公安局、任丘市公安局出动数百名警力展开搜索。

  6日上午9时许,在婷婷家向东500多米的玉米地里,一根电线桩下,婷婷的遗体被发现。有村民称“婷婷被埋在这儿”,赵某领从亲属处得知“婷婷的双手被一块白布绑着”。


▲正是在这根电线桩下,婷婷的遗体被发现

  事发4天后,即8日早晨6时许,警方将宋某某及其女友张某某从家中带走。赵某山在弟弟赵某领家门口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用铐子(手铐)铐走了,没什么表情,挺震惊的”。两个小时后,任丘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发布通报称,嫌疑人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10日上午9时47分,任丘警方再次发布通报称,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立即成立专案组,迅速展开现场勘查、调查走访、排查搜寻、查缉布控等工作。经查,犯罪嫌疑人宋某某、张某某(女)认为受害人家中经济条件较好,遂合谋绑架勒索钱财。8月4日两名犯罪嫌疑人将受害人赵某某(注:即婷婷)控制后致其死亡,并向其家人索要100万元赎金。8月5日2时许,犯罪嫌疑人将赎金取走并藏匿。经讯问,两名犯罪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已对其依法作出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 复盘细节 /

  警方曾对手机进行追踪定位

  亲属透露外院墙壁有攀爬痕迹

  8月7日晚至10日,红星新闻记者多次走访北畅支村。

  记者看到,嫌疑人宋某某家与死者家相隔仅一条1.5米到2米宽的巷道,婷婷家大门向东走不到10米便是宋某某家,站在宋某某家的屋顶可以看到婷婷家院落。婷婷家院墙高3米多,其所住卧室在院子右侧,窗户外有一个铁梯,可到房顶。


▲白墙红门为婷婷家,右侧绿门为宋某某家


▲宋某某家与婷婷家仅隔着一米多宽的巷道

  7日晚,赵某领在接受红星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怀疑是熟人作案,“对我家环境特别熟悉”。他称,警方未在屋顶、院墙发现攀爬痕迹。但10日,赵某领的一名亲属却称,实际上“有攀爬痕迹”:“在婷婷卧室墙壁向外一米多,一根向墙外弯曲的线下面,离地约2米高的范围内,有一处左脚前掌的鞋印”。记者实地查看未能清晰辨认。


▲婷婷家一名亲属称,裸露墙外的电线下方院墙有攀爬脚印

  而对于5日凌晨赎金交易的情节,赵某领回忆,“当时警方提醒自己要求一定要和女儿通话,但绑架者说你要交钱就谈,不交钱就不谈了。”赵某领看着警方一名负责人,“他朝着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我说‘那行,我给你拿去吧’,他(绑架者)说‘来,你就把车灯打开,一个人来’,我问‘在哪儿交’,对方说在村东的小学,我说‘我就骑电动自行车送去’,对方说‘也行’,负责人说‘行,那你去吧’,我就去了。”

  赵某领称,5日凌晨与绑架者几次通话期间,警方对手机进行了追踪定位,“一开始定位定的是离我家约10多里地的西王庄,第二次定位在离家三四里地的坞坊村小学,第三次定位是在离家400米的北畅村小学,范围太广,当时出动了五六组警力。”

  “当时绑架者说没有跟我女儿在一起,公安担心女儿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就没有实施抓捕”,赵某领称。犯罪嫌疑人8日被捕后,红星新闻记者试图再次采访赵某领核实相关细节,均被婉拒。赵某山则称,9日他去公安局后,公安局局长告诉他嫌疑人就是宋某某和张某某。

  11日下午,红星新闻分别致电并短信任丘市公安局政治处相关负责人及刑侦大队负责人,就案件诸多细节求证,均未得到回复。

  / 嫌疑人其人 /

  曾因赌博被抓,“平时为人老实”

  被抓前曾在婷婷家门前与人聊天

  多位村民告诉红星新闻记者,嫌疑人宋某某现年三十一、二岁,去年和妻子离婚,前妻带走了女儿,宋某某留下约10岁的儿子,离婚的原因是“宋某某和张某某‘勾搭’上了”。张某某是河间人,“以前是歌厅工作人员,前夫现在还在蹲监狱”。今年春节前,张某某带着两个儿子住进了宋某某家。


▲嫌疑人宋某某

  据新京报报道,宋某某二人被带走后,三个孩子被送进了福利院。

  宋某某的同事及村里商店老板向红星新闻记者描述,“宋某某平时看起来挺老实”。他工作的脚手架厂老板赵某亮称,“平时(如果有人)欺负他,(他)都不敢还手的,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整个一恶魔。”

  赵某亮称,自己与宋某某从小一块长大,几乎无话不说。今年3月,宋某某到他厂子里干活,“干两天,歇三天,8月7日我都打算开除他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就被抓了。”

  赵某亮透露,8月2、3、4日三天,宋某某都来干活了,“每次都是干一会儿就走”,“8月5早上,他带着张某某一起来干活,结果上午下了场雨,就回家了,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嫌疑人张某某

  赵某亮的工厂薪酬采取计件制,“干多少,拿多少”。新京报报道称,工资表显示,宋某某今年3月、4月、5月的工资合计为16831元,“但是他已经从账上支走了18000元,还欠着厂里1169元。”赵某亮称,宋某某曾多次跟他借钱,“每次借的数额不多,一两百元左右。”

  赵某亮和赵某山均向红星新闻记者提到了宋某某赌博被抓的情况。2013年,宋某某因邀请他人到家中赌博,被人举报,“警方跳墙实施抓捕,他被拘留了几天”。赵某山称,“宋某某回家在院子上方装了铁丝网,还安了监控”。

  宋某某前妻所在村村支书宋某龙称,此前宋某某因赌博“捅下10万的窟窿”,前妻王某想离婚但因为孩子被亲戚劝阻,后来宋某某婚内出轨,王某这才坚决离开。对于近几年其是否还有赌博的情况,他们“不太清楚”。

  宋某龙及赵某山均称,宋某某前妻王某是个“实诚人”,有正常工作,“要是她在,不一定有这事儿”。

  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自今年6月以来,宋某某女友张某某一直在某社交平台更新动态。而在赵某领接到勒索电话前的两个小时,即8月4日凌晨0时40分左右,张某某还在该社交平台上关注了五名主播,并给某视频点赞。


▲张某某在某社交平台动态

  而在8月6日15时03分,宋某某也转发了当地警方的悬赏通告。赵某山告诉红星新闻记者,8月6日,有村民看到宋某某在婷婷家马路对面的树下和人聊天;8月7日,宋某某还在家门口站立休息。


▲宋某某转发的当地警方的通告

  红星新闻记者了解到,宋某某二人被捕当日,其父宋某坡亦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之后被释放。宋某坡想继续在赵某亮的工厂干活,但被拒绝。而关于宋某某、张某某二人的情况,宋某某大伯表示“不知情,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保护受害者隐私,文内“婷婷”系化名

  红星新闻记者 李文滔 河北任丘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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