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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被狗咬后发烧怀疑狂犬病,直到精神异常医生发现:被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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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三年级学生,女孩子,韩某,16岁。

  2天前韩某出现发热,而且全身乏力,总是感觉很累。家里人以为是感冒了,按经验自行买了感冒药(具体不详),吃了效果不好,还是发热。


  最高体温39.0°C,而且持续发热不退。

  真是见鬼了,以前吃感冒药都是立竿见影的,怎么这回退不了热。韩某父亲发牢骚,自己做主又加了一样感冒退烧药,双管齐下,保证能退热,跟妻子说。

  (备注:自行用2种感冒药的做法是愚蠢的,会大大加大药物不良反应,勿学!)

  加了药,依然没有退烧。

  韩某精神变得更差,茶饭不思,更别说学习了。

  到傍晚的时候,韩某呕吐了,刚吃一点点东西,全吐出来,而且似乎连黄胆汁都吐出来了,呕吐完后脸色苍白,怪吓人。

  家里人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送了医院。

  到了急诊。

  接诊的是急诊科老马医生,老马是临床老兵。这一点读者朋友们应该熟悉了。

  老马一看,女孩子,高热,呕吐,韩某还说自己胃口不好 ,恶心,立即联想到有没有急性肝炎可能。

  但检查韩某皮肤、巩膜没有黄染,叩诊肝脏区域也没有疼痛,而且患者自己也说没有腹痛、腹胀表现,又不支持急性肝炎表现。如果真的是急性肝炎,这么高热和呕吐,相比肝功能会损伤严重,那么一般都会导致黄疸的了,但显然患者没有。

  所以急性肝炎的可能性不高。

  月经正常吗?老马轻轻问了句。

  都正常的,这个月刚走的大姨妈。韩某据实回答,看她脸色不大好,估计难受得很。

  老马之所以问月经,仅仅是常规询问,并不一定考虑韩某有妇科问题,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个花季少女,突发呕吐、发热,还是要警惕有没有妇科问题的,比如宫外孕,宫外孕的典型症状是腹痛、呕吐、出血表现等,一般不会发热,但这个难讲,老马暗自思忖。

  但直觉告诉老马,眼前这个女孩子应该不是妇科问题,因为发热实在太显著了。

  到了急诊量的体温接近了40°C,这应该就是感染性疾病了。

  精神也不大好,还呕吐,这肯定不是普通的感冒引起的。老马跟韩父解释,哪有人感冒烧到40°C的,除非你有肺炎。肺炎常见的是咳嗽、咳痰、胸痛等呼吸道表现,但也有仅仅表现为呕吐、发热、呼吸急促的。老马下意识地数了一下韩某的呼吸频率,感觉呼吸稍微快了一点,这可能是发热引起的,也可能是呼吸系统疾病所致,比如严重的肺炎。


  老马边说边听诊了韩某的心肺。

  除了呼吸频率、心率稍微快一点以外,没发现别的异常,没有明显的干湿性啰音,意味着肺炎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一切以影像学检查结果为主,等下做个胸片,或者直接做个胸部CT也是可以的,看看有没有肺炎。老马说。

  咽喉痛吗?老马问韩某。

  疼,吞东西都有些不舒服。韩某皱着眉头,尝试做了个吞咽动作。

  老马给韩某检查了口腔,发现扁桃体有些发红,并无化脓。

  以前有过扁桃体发炎吗?老马问。

  很少,我闺女很少感冒,也很少说嗓子不舒服的。韩父说。

  就是发烧,都快烧得糊里糊涂了,我连续用了两个感冒药都没退下烧来,医生你想想办法,尽快帮忙把体温降下来,别烧坏脑子了,学习就跟不上了......韩父在一旁说道。

  老马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有没有其他的不舒服,老马问韩某。

  脖子也不大舒服,觉得发紧。还有,今晚开始头昏沉沉的,老想睡觉,很累。韩某说。

  这话一出来,老马就提高警惕了。

  患者高热、呕吐,精神不好,搞不好是脑子的问题啊。神经系统疾病比如一些脑炎或者脑膜炎也是会有这样的表现的。但病毒性脑炎多数发生在儿童身上,尤其是10岁以下的儿童啊,青少年、成年发病比较少。


  头痛么?老马问。

  不痛,就是有点昏沉沉的。韩某回答说,声音比较小,感觉精神越来越差了。

  这样吧,头部、胸部CT一起做了,看清楚一些,抽血查些指标,搞清楚发烧的原因再针对性用药。老马边开单边说。

  护士拿来了一摞试管。

  韩某一看这架势,慌了,问老马,要抽这么多血啊。

  要啊,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凝血指标、血培养2套等等,得用7-8管血了,每一管血也只有几毫升血液,不多的,不用担心。老马解释说。

  这得补多少补品才补得回来啊。韩父心疼地说。

  老马没说话,心里想这点血算啥,每个月大姨妈出的血都比这个多好多,不一样还是活蹦乱跳的。但这话不好听,老马当然不好说出口。只是说检查需要,克服一下。

  留了血标本后,韩某上厕所。

  老马吩咐快去快回,等下就推过去做CT了,约好了。

  刚上完厕所回来,韩父脸有担忧地跟老马说,医生,我女儿刚刚在厕所自言自语,我在外头都听到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回事,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忘了跟大家交代了,韩母没有陪同前来,自始至终都是韩父在身边。

  老马听他说患者有胡言乱语,心里咯噔了一下,后悔不该让患者独自一人上厕所。幸亏韩某平安回到病床,老马放下手头工作,前往了解情况。

  老马跟韩某简单说了几句,发现她现在的神志的确比刚刚要差一些了,人比较虚弱,而且说话也不着调,答非所问,跟刚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前后相差还不到半个小时呢。

  这怪了,老马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患者精神异常了。

  赶紧推过去做完CT再说,搞不完是脑炎或者脑膜炎,我看患者脖子比较硬,刚检查了脑膜刺激症似乎是阳性的,老马跟身旁的年轻医生说。

  几个护士在老马的催促下给韩某带上了心电监护。

  准备就绪后就去做CT。


  CT做得还算顺利,生命体征没有太大的变动,但韩某的精神的确越来越差了,而且似乎有无缘无故的哭笑,这让韩父异常担心。

  老马也是一头雾水。

  CT结果出来了,老马赶紧阅读,患者头颅似乎没有太特别的东西,没有出血、肿瘤,倒是丘脑和基底核附近有些低密度病灶,不知道有无临床意义,老马并不专业,毕竟不是靠影像学吃饭的人,还是得以放射科医生的报告为准。

  老马直接找到了放射科医生,让帮忙紧急出报告。人家说CT看得不是很清晰,患者丘脑和基底核这里的确似乎有些低密度灶,具体性质不明,建议做MRI进一步检查。

  见鬼了,患者都这样了哪有机会做MRI(核磁共振)呢,做一次核磁共振少说都要15分钟以上,患者这种状态根本耐受不来,而且非常危险,搞不好患者在里头呕吐窒息了都没人知道,或者心跳停了都没人知道。

  胸部没问题,没有明显的肺炎。

  赶紧回到急诊科。

  此时韩某的神志状况又进一步转差了。

  老马后背一阵发凉,短短时间内,患者病情感觉一落千丈,诊断还没明确,病情却进展了。该死!

  先补液再说,电话联系ICU,说有个重病号,可能需要随时气管插管上呼吸机的,要提前做好准备。

  一回到急诊,韩某又出现新的症状了。

  四肢不由自主抽搐痉挛。颜面部也抽,还口吐白沫。

  这突如其来的抽搐,吓坏了韩父,也吓到了一旁的护士。赶紧把老马找来,老马见状,一下子分析不清楚各种缘由,只能对症处理。保持患者呼吸道通畅!

  还好抽搐的时间不长,十几秒钟就过去了。

  韩某表情痛苦。

  韩父神情紧张到了极致,质问老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进入医院这么久感觉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老马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他解释,事实上,如果他不进来医院,在家里一样会逐步加重。

  对了医生,我女儿前两个月被狗咬了,会不会引起这个病啊,我听人家说狂犬病会有肌肉抽搐的。韩父满头大汗,说话都结巴了,显然紧张到了极致。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听人家说,狂犬病一旦发病,那就....那就....没办法了?

  他怀疑是狂犬病!


  老马呢?

  老马听完他的描述后,心头也是一惊。狂犬病的确会有肢体抽搐,头痛,呕吐,精神异常等等表现啊。更何况患者有狗咬病史。

  但是,狂犬病会有这么高热吗?老马是怀疑的。

  狗咬到哪里了?老马问。

  这,韩父指着女儿的小腿,然后掀起了裤子,露出伤口,其实没多大的伤口,似乎连皮都没破。现在已经看不到任何痕迹了。韩父说。但我就是担心,当时也注射了几次狂犬疫苗了。

  既然是这样,伤口不大,也不破,还注射了疫苗,狂犬病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再说,哪有这么多狂犬病。老马缓缓说道。

  你这只脚有麻麻的感觉么?老马问韩某。韩某这时候神志已经恍惚,根本没办法给老马反馈。

  这时候抽血结果出来了,看到血白细胞计数明显升高,肝肾功能基本正常,其他检查没多大异常。

  不行,这应该是神经科的疾病,我估计还是脑炎或者脑膜炎可能性大,得找神经内科、感染科会诊才行。老马做出了决断。患者高热、呕吐、头痛头晕、精神异常,这让人担心啊。

  韩某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韩某已经被转入了抢救室。

  神经内科医生来了,ICU医生也来了,神经内科医生评估了韩某情况后,对照了CT,认为病毒性脑炎的可能性很高,考虑到现在夏秋季节,蚊子多,不排除有流行性乙型脑炎(乙脑)可能。

  典型的流行性乙型肝炎一开始可能类似上呼吸道感染,但患者精神不好、食欲差、恶心、呕吐很突出,这点可以跟呼吸道感染鉴别。神经内科医生分析说

  不管如何,现在患者神志、精神方面都有异常,提示肯定存在神经系统问题,现在呼吸急促也加重了,搞不好有呼吸衰竭了,这可能是脑炎、脑水肿导致的呼吸衰竭,CT其实能看到轻微的脑水肿的,而且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现在又有进展了。神经内科医生继续说。

  先送去ICU吧,万一真的需要呼吸机,抢救也及时一些。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的是乙型肝炎,等到需要上呼吸机的时候,说明这个起码是重症脑炎了,你看患者到现在都还有接近40°C的体温,又有抽搐,说明情况不乐观啊。神经内科医生又加了一句。


  我看现在就得上呼吸机了,ICU医生说。不能等到呼吸继续恶化,如果真的是脑炎脑水肿,那么呼吸衰竭加重是在所难免的,早上好过迟上。ICU医生斩钉截铁地说,毕竟这个病还是得靠支持治疗啊,那些所谓的抗病毒药物效果都麻麻地。

  麻麻地是粤语,就是一般般的意思。

  几个医生跟韩某父亲做了沟通工作。

  简明扼要,这是个重病,不是普通的发烧,可能是脑炎、脑膜炎等等神经系统疾病,说直白点,就是脑子的问题,现在呼吸不好,严重高热,需要去ICU治理,而且现在就需要上呼吸机了。

  ICU费用比较高。

  ICU医生几句话不算多,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患者的父亲,喘不过气。

  他没有过多犹豫,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了一句话,只要能救她的,都做。

  签署知情同意书。

  韩某此时呼吸越来越急促了,监测的血氧饱和度跌到了92%,要知道这是吸氧的前提下的,患者肺部虽然没问题,但是中枢神经出了问题,一样会有呼吸衰竭的。一样需要呼吸机辅助通气。

  ICU医生和急诊科医生联手给韩某插上了气管插管,接呼吸机通气。然后用了咪达唑仑,一种镇静药。她现在太紧张了,太焦虑了,而且呼吸太急促了,必须要用镇静药使得她安静下来,只有充分安静下来,才能减少氧气消耗,配合呼吸机。缓解呼吸肌肉的疲劳。

  当晚转入ICU。

  上了ICU当时就给做了腰椎穿刺术,取出一管脑脊液化验。腰椎穿刺术,就是用一根针刺入患者的腰椎间隙,突破筋膜,抽取脑脊液。如果患者真的是病毒性脑炎,那一定会有病毒在脑脊液里面兴风作浪,有病毒就会有抗体,抗体是机体专门产出来对付病毒的。直接检测病毒是很难的,但检测抗体是简单的,如果能在患者脑脊液中检测到有针对乙脑病毒的抗体,那侧面表明就是乙型脑炎这个疾病。


  这个逻辑是没问题的。

  所以,ICU医生在神经内科医生的建议下,尽早取了脑脊液去化验。

  然后经验性按照病毒性脑炎来治疗了。

  本来呢,流行性乙型脑炎多数都是轻微的,只有少数才是严重的,极少数是危重的,像韩某这种,如果她真的是流行性乙型脑炎,那一定是重型的。

  治疗没有很特殊,即便我们明知道是病毒感染,抗病毒药物效果也不好,所以抗病毒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对症治疗,高热就用各种方法退热,抽搐就用各种办法镇静不让她抽搐,呼吸衰竭就用呼吸机维持辅助。

  激素要不要用?ICU医生讨论了这个问题。

  理论上,炎症性疾病都可以用激素,激素是最好的抗炎药物。但是激素也是双刃剑,它同时会削弱免疫系统,不一定有利于治疗。

  可以再看看吧,主任发话。

  脑脊液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针对流行性乙型脑炎病毒的抗体IgM是阳性的!

  我靠!

  果然是流行性乙型脑炎啊!

  不是狂犬病!

  医生们有些诧异,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

  这可是传染病啊!大家一定要做好防护工作,主任提醒大家,还好,这个乙脑是蚊子叮咬传播的,这个患者在我们这里就是传染源,大家一定要预防蚊子叮咬,当然了,我们ICU病房那是不允许有蚊子出现的,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


  
患者明确诊断是流行性乙型脑炎,告诉韩父后,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好端端的怎么会脑炎了呢,还以为是感冒呢。医生告诉他,这是个传染病,携带病毒的蚊子会传播这个病,要注意的。每年的夏秋季节都是高发期,但多数是儿童发病,成年人很少发病的,多数被咬了也仅仅是隐性感染而已,不会发病。

  现在的问题是,韩某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诊断搞清楚了,但这个病还是有些棘手的。

  尤其是出现高热、抽搐、呼吸衰竭的,都属于危重病例,而且进展非常快速。

  即便侥幸存活,也可能会有遗留后遗症。ICU医生告诉韩父这个情况的时候,他濒临崩溃。

  但现在说这些还言之过早,先保命,再看其他的。医生强调说。

  1个星期后,韩某病情逐步缓解,热峰逐渐下降,不再有高热了。

  这是好事情。

  后来呼吸情况也逐步好转,撤离了呼吸机。

  2周后转出了ICU,回到神经内科继续治疗。

  又治疗了2个星期,总体情况好转,神志、精神都基本正常,可惜的是,患者左下肢肌肉力量差一些,走路有点跛行。医生说,这个需要慢慢康复锻炼了,能恢复多少很难讲。

  这已经非常走运了,很多这么严重的乙脑患者都是保不住命的了。神经内科医生说。韩父也比较激动,说只要脑子好使那就还好。

  临床真实案例改编,非本院病例,发文仅供警醒,若读者朋友有相关不适,请尽早就医。

  通过本文,大家应该了解到发热的复杂性了,不是所有的发热都是感冒,也不能连用几种感冒药治疗发热,流行性乙型脑炎这个病,多数是儿童发病,主要临床表现是高热、头痛、呕吐、嗜睡,一定要警惕,轻型、普通型一般好了后不遗留后遗症,而重型和极重型有可能死亡,即便侥幸存活也可能遗留各种不同的后遗症,需要及时诊断及时治疗。

  夏秋季节,注意做好防蚊工作。小小蚊子,可恶得很。幸运的是,我们国家目前小孩出生都会注射一些疫苗,这个乙脑疫苗也是一类疫苗,正因为如此,乙脑发病率已经低了很多很多,大家一定要重视。

  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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