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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造纸王”4年浮沉:董事长涉嫌犯罪,42亿银鸽投资破产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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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郝美平

  来源|野马财经

  从北京二环鼓楼大街附近的高档私密会所“鼓楼驿站”,到河南郑州郑东新区CBD几何中心的“玉米楼”,再到河南漯河市召陵区的银鸽集团大楼,3个地点串起了银鸽投资“实控人”、董事长孟飞的资本轨迹。这3个地点,也见证了孟飞在银鸽投资的4年兴衰。

  孟飞从2017年入主银鸽投资,却一直隐在幕后,直到2020年才转至前台,成为银鸽投资的董事长,今年春节,还曾携一众高管,以视频形式拜年。

  然而,仅仅两个月后,银鸽投资便传出破产重整的消息。今年4月,孟飞又因为涉嫌职务犯罪问题被天津市蓟州区监察委员会留置。

  而早在2020年上半年,银鸽投资实现营收4.25亿元,同比减少60.91%,亏损1.16亿元,总资产41.61亿元。同年8月,银鸽投资“面临退市”,曾经的“草浆第一股”落得如此下场,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巅峰到谷底

  3月是银鸽投资的多事之秋。3月23日,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正式受理对银鸽投资的破产重整。这也意味着,银鸽投资进入破产程序。

  银鸽投资是河南的一家老牌造纸厂,建厂54年,其出产的“银鸽纸”一度是《毛泽东选集》和中小学课本专用纸,公司也因此素有“河南造纸王”的美誉。上市24年,作为曾经的“中国草浆第一股”,在孟飞接手银鸽投资4年后,银鸽投资却走向退市并最终破产重整的命运。

  去年8月,银鸽投资退市后,孟飞取代其母孟平,从幕后走到前台,成为银鸽投资的董事长,此后多次活跃在公众视线里。

  今年1月2日,孟飞到银鸽投资的一线慰问干部职工。而孟飞今年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银鸽投资领导团队2月12日的新年祝福视频。4月7日,银鸽投资开始走破产重整流程,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行领导走访银鸽投资,了解启动司法重整之后的公司运营情况,接待高管里却并未见孟飞。

  

  ▲来源:视频截图

  孟飞何许人也?为何会4年前突然入主银鸽投资,如今又突然因涉嫌职务犯罪问题被天津市蓟州区监察委员会留置?这还要从孟飞通过鳌迎投资入主银鸽投资说起。

  

  在与银鸽投资有关联之前,孟飞在中国普天任职长达10年(2006年至2016年),离职时是中国普天的国际事业部副总经理。就在离开中国普天的当年,孟飞迎来自己人生角色的巨变。

  2016年5月,银鸽集团股权持有者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河南能源”)拟将银鸽集团的所有股权转让,同年11月,在一场正式股权拍卖后,深圳市鳌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深圳鳌迎”)脱颖而出,耗资31.58亿元成为银鸽集团100%股权的拥有者。借此,深圳鳌迎间接入主上市公司银鸽投资。

  

  层层股权穿透后,深圳鳌迎的大股东是孟平,孟平则是孟飞的母亲,彼时孟飞对外身份为鳌迎投资副总经理。孟平今年69岁,据知情人透露,银鸽投资的相关事物是一直是孟飞在幕后出谋划策。

  天眼查显示,鳌迎投资的注册资本为1.01亿元,而孟平和孟飞此前也无资本市场经历,如何支付31.58亿元的资金呢?转眼之间,从一个普通人摇身一变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掌舵者,孟飞到底经历了什么?

  知情人士透露,北二环鼓楼大街核心地段有一处高档私密会所,名曰“鼓楼驿站”,该会所的主人正是孟飞。青檐碧瓦,流水潺潺,孟飞曾和众多要人在这里觥筹交错、喝茶品茗。而孟飞的人生开始“一飞冲天”,也可以说有“鼓楼驿站”的一份功劳。

  

  与孟飞有过合作并闹翻的惠誉租赁副总裁邝敬之向野马财经提到,孟飞起家的资金大多为“借款”。其中1亿元为鳌迎投资自有资金,另外30.58亿元则是鳌迎投资控股股东深圳中商华融投资咨询(有限合伙)(下称“中商华融”)提供的借款。

  而提供借款的中商华融,股权可以穿透至华融投资股份(2277.HK)。

  孟飞拿下银鸽投资之后,以此为支点,在资本市场的腾挪正式拉开帷幕。

  “玉米楼”里的隐形富豪

  在郑州市郑东新区CBD的几何中心,坐落着一座郑州人引以为傲的地标建筑——“玉米楼”。

  

  ▲来源:美团截图(绿地JW万豪酒店宣传图)

  全郑州档次最高的五星级酒店绿地JW万豪酒店就位于这栋佛塔式建筑的38-57层,这家酒店因为临近郑州CBD金融中心,曾接待过许多来豫出差的金融大佬。孟飞在接手银鸽投资后,作为资本市场的新秀,从2017年起开始经常出入这里,后来长期包下了酒店奢华的行政套房。

  玉米楼见证了隐形富豪孟飞的奢华生活。而从普通人升级为“实控人”的孟飞,并不满足于仅当一个公司的幕后掌舵者。孟飞的目光瞄上了当时热潮中的芯片。

  2017年7月,银鸽投资对外公告,拟出资购买智权创投可处置的JW Capital Investment Fund LP(以下简称“JW基金”)基金合伙份额,该基金持有著名半导体公司恩智浦剥离出来的优质资产——安世半导体的股权。

  银鸽投资志在拿下安世半导体,不过半路杀出闻泰科技(600745.SH),在若干博弈后,最终历经2年时间,闻泰科技总耗资300多亿元,实现对安世半导体79.98%的股权收购。而银鸽投资则出资1.265亿元,获得安世半导体2%的股权。

  欲拿下安世半导体控股权失败,2018年,秦岭被查。之后,银鸽投资因为巨额违规担保和融资性贸易等问题,每况日下。

  “河南造纸王”4年浮沉

  2019年9月20日,深圳前海惠誉天成融资租赁(下称“惠誉租赁”)公司因为借款纠纷,召开新闻发布会并公开举报称,银鸽投资存在至少24亿元违规担保。

  惠誉租赁表示,从2018年7月开始,银鸽投资作为担保方,至少为9笔合计24.32亿元的借款进行了担保,出借人为中原银行、中诚信托等金融机构,借款人则为银鸽投资实控方银鸽集团及关联公司。而银鸽投资并没有对这24亿担保进行披露。

  银鸽投资曾否认这些担保,表示董事长顾琦未签字。野马财经获得的一份《司法鉴定书》显示,24亿借款担保文件中,银鸽投资的签章与顾琦的签字均与银鸽投资2018年报中的签章和签字一致。

  

  

  ▲来源:《司法鉴定意见书》,材料-1和-2指银鸽投资2018年报中签章和顾琦签字,样本材料指具体的担保文件中的签章和签字

  惠誉租赁曝光的这些巨额担保,引来了监管机构对银鸽投资的一次次问询,最终让银鸽投资走向退市。

  

  ▲来源:银鸽投资官方微博

  2020年8月27日,银鸽投资被上交所摘牌。在银鸽投资退市时召开的见面会上,一直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孟飞,出现在聚光灯前,他表示“银鸽团队已做好了各种预案,绘制了发展蓝图,持续释放现有的生产能力和市场能力,以实业为基,做好手头事,迎接新挑战!”

  在银鸽投资陷入退市边缘时,各种诉讼纷至沓来,这其中就有孟飞的老东家普天国际。2020年7月3日,银鸽投资披露,因为拖欠购销款9.89亿元,普天国际对银鸽投资发起诉讼。

  

  诉讼还未有结果,不过与普天的购销合同,又牵出银鸽投资融资性贸易的问题。知情人向野马财经分析,孟飞留置,与融资性贸易有关。

  野马财经此前拿到的一系列销售合同显示,从2018年8月到11月,银鸽投资向普天国际密集采购了至少约7.85亿元的乙二醇。 这些乙二醇的单价在7200元/吨左右,交货地点为“张家港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罐交割”,交货方式为“张家港长江国际网上仓储服务平台交给需方,办理交割手续后需方自提”,结算方式为“预付105天(150天)商业承兑汇票”。

  由于交割方式为自提,结算方式为承兑汇票,中间的可能性太多了。裁判文书网上公示的虚构贸易案中,多是以这种货物自提和承兑汇票结算形式进行的。 银鸽投资在《回复公告》中解释,如此大规模采购乙二醇是为了锁定货源,降低采购成本。

  但是野马财经联系上的银鸽投资原中高层人员介绍,乙二醇并非生产纸张过程中的主要原料,银鸽投资用料非常少,每年几千万元足够了,上述单据中巨额的采购量远超正常需求。

  在银鸽投资与供货方或客户的贸易往来中,大部分付款方式为商业兑汇票形式。据统计,截至2018年末,预付给供应商未解付(兑付)的应付票据余额8.77亿元,向客户收取的未解付(兑付)的商票余额8.09亿元。

  上交所曾在问询函里曾提出一个问题——银鸽投资多起大宗贸易是否真实,由此产生的近9亿元票据又是否涉嫌虚开。 虽然银鸽投资予以否认,不过这些商票为银鸽投资日后的破产重整埋下伏笔。

  2020年4月,“中植系”的北京通冠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冠资本”)起诉银鸽投资,要求其偿还4.0008亿元。

  起诉原因是,通冠资本向河南融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融纳)借款3.71亿元,河南融纳按照约定将其持有的出票人为银鸽投资、票面金额为4.0008亿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通冠资本。现在河南融纳未能按照约定还款,而银鸽投资是该商票的出票人和承兑人,于是通冠资本拿着商票要求银鸽投资足额付款,但银鸽投资至今未付款,就有了上诉起诉。

  至于商票流通到“中植系”,惠誉租赁副总裁邝敬之向野马财经表示,是因为银鸽投资所开具的商票,被河南融纳以暗保/质押的方式提供给了中植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融资。

  因为这笔商票迟迟未兑换,后来通冠资本将这笔债权转让给了北京华新盛融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华新盛融”),而华新盛融则因为上述债权已到期但银鸽投资无力清偿为由,向漯河中院申请对银鸽投资的破产重整。于是有了如今银鸽投资被破产重整的命运。

  

  如今,银鸽投资退市且被破产重整,不过银鸽投资向野马财经表示,公司还在正常生产经营。

  随着“实控人”孟飞的变故,不排除银鸽投资会迎来再一次的控股权变化。从曾经的“草浆第一股”,到破产重整,“河南造纸王”银鸽投资的命运令人唏嘘。你怎么看银鸽投资这4年的跌宕起伏?欢迎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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