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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出席党的十二大,但为什么说他引起的震动比出席了的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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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2年年8月,大连酷热难当,惟有躲在林立于海滩太阳伞下或藏进海水里的人们,才能享受到海滨赐予的荫凉。就在海滩毗邻的海军试验基地里,张爱萍策杖而行,在基地领导和几位专家陪同下,检查潜地导弹发射前的准备情况。

  潜地导弹,是由核潜艇在水下向大海预定炸区发射的固体核导弹。它的特点是体积小,机动性、隐蔽性、实战性强,适宜装备部队,是1980年发射成功的洲际导弹的继续和新的发展。如能成功,将标志着中国的运载火箭进入了第二代的新阶段。是张爱萍“三抓”任务的第二抓。按预定计划于10月进行实弹发射试验。参试的科学家及部队官兵已经紧张地进行了三个月的发射运行秩序、定位试验。张爱萍此行是代表国务院、中央军委对该弹进行发射前的检查与核准。

  专家们讲导弹的试验工作,是显微镜下的工作。张爱萍则说检查、审核导弹发射前准备情况的工作,是高倍显微镜下的工作。素以精细著称的他,组织专家们对每一道工序、每一个环节、甚至每个焊口、每一个衔接点都进行一丝不苟的检查。

  8月28日,他接到军委办公厅电话,说党的十二大9月1日召开,问他是否能回京参加大会。

  张爱萍是十二大代表。

  中国共产党代表大会每五年召开一次,讨论并决定党的重大问题,修改党的章程,制定党的大政方针,选举中央委员会、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形成新一届领导集体。党代会是全党的最高领导机关,在党内拥有最大的权力,享有最高的决策权和监督权。

  参加党的代表大会对于每一个代表来说,既是一种无尚的荣誉,又是一种特有的权力。

  对具有54年党龄的张爱萍来说,对此是清楚的。但当时他没考虑这些。他只想到潜地导弹还有一个月就正式投入发射,如果不亲自继续完成对准备情况的检查和审核,就是没有尽到责任。虽然自己的督阵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但作为一个核试验工作的老组织者,需要尽到百分之百的努力。而党的代表大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个代表没参加而遭到什么损失。况且,离京之前,已经清楚了十二大的内容和主旨。于是,他毅然放弃了荣誉和权力,向中央军委请了假。

  深夜,骤起的大风裹着阵阵涛声,敲击着玻璃窗。室内,张爱萍的思绪却溶在了十二大将确定的总任务上。这次会议将确定党在新的历史时期的总任务是:团结全国各族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逐步实现工业、农业、国防和科学技术的现代化,把我国建设成为高度文明、高度民主的社会主义国家。

  既然中央把实现国防现代化列入了新时期的总任务之中,作为军委领导应如何推动这一现代化的实现呢?尽管行前同其他几位军委领导就这个问题作过多次的交谈,也形成了初步意见和措施,但对一些不好的现象和奇谈怪论还需要提请全党重视,以扫清实现国防现代化乃至实现四化的障碍。于是,他决定向十二大呈上份书面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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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爱萍

  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基点上来。这本来是合国情顺民心的战略决策。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施之后,就出现了“矫枉过正”的现象。特别是有的决策层人物和经济界所谓权威人士讲什么“现在应该集中全力发展国民经济建设,提高人民物质生活,待人民生活极大富裕了,再加强国防建设”;“目前国防尖端科技与国民经济建设科技的发展现状不协调,是畸形发展”;甚至还有人说“搞两弹(即导弹和原子弹)把我们国家搞穷了”等等。

  张爱萍对此极为愤慨,多次结合不久前发生的英阿马岛之战和以黎之战,痛斥这些“谬论”,大声疾呼“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要居安思危,要摆正国防建设同国民经济建设的关系。而今,身在千里之外、重任在肩的他,要向全党呼吁了。他书面发言的题目就是《关于国防建设同国民经济建设的关系》。

  几位当时会议的工作人员、而今已是将军的同志都回忆说:爱萍首长的这份书面发言在会议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动。首先,他讲出了一个普遍存在、事关大局而又未引起重视的问题;其次他讲出了许多人看到了没想到、想到了没说到或想说没敢说的问题。

  张爱萍书面发言的内容是什么呢?

  首先,他针对“要率先发展国民经济,全力提高人民物质生活,待人民极大富裕起来了,再搞国防建设”的理论,谈道:国防建设同国民经济建设是紧密联系,不可分的。它既关系到国民经济现代化建设的发展,也关系到国家的安危问题。国防建设同国民经济建设是建设强大的现代化的社会主义祖国的统一体,其工作是相辅相成的。

  其次,他针对“国防尖端科技与国民经济建设科技的现状是畸形发展”及“搞两弹(原子弹和导弹)把我们国家搞穷了”的怪论,给予了批驳:从科学技术来说,国防科学技术同一般科学技术是统一的,又是互相促进的。按照通常规律,国防科学技术是建立在一般科学技术的基础之上,随着一般科学技术的发展而发展。但历史上也不乏因战争的需要,首先发展军事科学技术,而大大加速了一般科学技术的发展,从而促进了国民经济发展的先例。根据我国的特殊情况,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在一定时期集中尽可能多的人力物力,把国防科学技术,特别是国防尖端科学技术搞上去,是完全必要,完全正确的。

  最后,张爱萍以一个老共产党员、老革命军人的赤诚和胆魄,向他终生为之信赖、拥戴的党提出了一些建议。

  会议期间,有许多代表纷纷索要、复印张爱萍的这份书面发言。有人说:党的十二大,张爱萍是没出席的出席;他没出席所引起的震动,比出席了的还要大。

  9月11日,十二大闭幕。大会选出了新的中央委员会。张爱萍当选为中央委员。在随后召开的十二届一中全会上,选举胡耀邦为中央委员会总书记;决定邓小平为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为中央军委副主席,杨尚昆为中央军委常务副主席。

  ——摘编自《张爱萍传》,人民出版社出版

  作者:东方鹤

  编辑:周怡倩

  责任编辑:朱自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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