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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殖列传|恒隆“太子”站到台前:七岁时父亲说家产不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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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25日武汉恒隆广场正式开幕后不久,陈文博在某社交应用上发布了10张照片,有地铁内、火车站内和超市内的照片,图片下的标签显示了多个地方:武汉、北京、上海和天津。而这组照片的第一张是武汉恒隆广场,商场前是纽约SOFTlab创意工作室的艺术装置《镜子镜子》。
武汉恒隆广场的项目是陈文博进入恒隆后第一个从拿地建设到招商开业都完完全全参与的项目,“就像自己的孩子”。
这位初来上海工作时骑自行车上下班的恒隆集团“太子”入职恒隆超过10年,已经39岁,看起来却仍是朝气蓬勃的大男孩,像极了香港TVB电视剧里的“精英二代”。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见到陈文博的时候,他着一身深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领带,架着黑框眼镜,手边放着咖啡,陈文博专注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时不时端起咖啡杯啜两口。

  陈文博

  入职恒隆10余年正式接班
“责任一早就在身上了”

陈文博很少“玩”社交应用,微信没有开通朋友圈,在美国社交网站脸书和推特上也没有他的“踪迹”,一如低调的恒隆集团(00010.HK)————在脸书和推特上也没有集团的官方号。
在上述社交应用中,陈文博很少发布和恒隆相关的内容,分享的大部分内容是他在旅途中的见闻和风景,还有他在全国各地玩滑板的短视频。
“年轻、亲民、有活力、有朝气,特别重视可持续发展”是陈文博在香港的同事对他的评价。而在工作中,该同事表示:“领导是有高标准严要求的,做事不能马马虎虎。”
从2010年入职恒隆至今,陈文博从基层起,一步步做到副董事长的位置。2020年9月13日,恒隆集团庆祝成立60周年当天,陈文博获委任为恒隆集团及恒隆地产副董事长。
日前,恒隆集团及恒隆地产(00101.HK)相继发布2020年年报,和以往的年报相比,除了一如既往的“董事长致股东函”外,均首次增加了“副董事长简函”的部分。恒隆集团及恒隆地产董事长、陈文博的父亲陈启宗在2020年的两份致股东函里正式将长子推到了前台。
在恒隆集团的董事长致股东函中,陈启宗简要地点名了陈文博作出的工作及成绩:“文博加入本公司仅逾十年,亲身参与了我们业务所有的主要范畴,并带领过不少重要的部门。此外,他还与许多外界持份者联系,包括主要租户的董事长及行政总裁、服务供应商、投资者和相关公营界别的领袖。”陈启宗写道:“最近,本人邀请他撰写《副董事长简函》,与此半年度《致股东函》相辅相成,一同履行与股东沟通的责任。”
而在恒隆地产的“董事长致股东函”里,陈启宗则表示:“文博分担了在这平台上向股东汇报的责任,因此本人大概会较以往少写一点……相信读者会同样喜欢这个新搭配。对本人来说,撰写的篇幅稍短一点,会轻松一点……”
在外界看来,这似乎是陈文博“正式接班”的信号,但对陈文博而言,“责任一早就在身上了”。
“7岁时,爸爸告诉我
家产是属于社会的”

1960年,广东台山人陈曾熙在香港创立恒隆集团。经过两代人的努力,恒隆已成为国内举足轻重的房地产企业集团,2001年在上海开业的恒隆广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全国的商场标杆。
作为陈曾熙的长孙,陈文博更愿意称自己为恒隆的“三代”。
然而,不论“二代”还是“三代”,陈文博并未因家里的产业和资产“沾到光”,甚至小时候总是朋友圈里“最没钱”的。
众所周知的是,陈启宗的“育儿之道”就是“有钱的儿子不成材,没钱的儿子成材”。陈启宗曾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示“不会给孩子留一分钱”,他认为把钱留给子女不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
陈文博告诉澎湃新闻,早在他7岁的时候,陈启宗就告诉他,未来不会留给他钱。“当时我才7岁,对钱完全没概念。跟财务、金钱有关的东西,爸爸就教了我两样:一样是以后家产是不属于我们的,都是要捐出去给社会的;第二就是不要用信用卡借钱,信用卡必须要付清。”
“小时候我是朋友圈里最没钱的,每次都是我缺钱,出去吃饭什么的,都是我说要不换一个地方吧。”陈文博笑称,小时候根本不知道家里是所谓“有钱的”,零花钱也总是最少的。
不过,陈文博的父母和其他传统的父母一样,会希望上大学的孩子能够专心读书而“给足”零花钱。在美国念书期间,陈文博从不会因为缺钱而出去打工。
谈话的时候,陈文博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言语谦逊的他神情中有难掩的自信。聊着聊着,陈文博笑起来,两颊酒窝若隐若现。
陈文博毕业于美国南加州大学,并持有美国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学院与香港科技大学联合颁授的行政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和美国南加州大学国际关系文学士学位。毕业后,陈文博在美国纽约一间非营利机构工作。在此期间,陈文博认为这个工作和自己预期不符,只是为捐钱者做事,便辞了工作回到国内,在上海加入了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后来又转至汇丰银行任职。
2010年,陈文博加盟恒隆集团上海分部;2012年调至香港总部。
初到上海工作,陈文博每月工资的40%花在租房上。“我后来搬出去的时候,房东还给我减租金,因为房子有很多问题,水龙头也爆了。不过房子面积很大,所以我觉得很实惠。”在上海工作的6年间,陈文博都是自己租房,每天骑自行车上班。
但在陈文博看来,“没钱”其实是很难得的事情:“(父亲的教育)会教会你钱的价值。要不然的话,钱太多就完全不知道钱的价值了。”

  陈文博

  入职恒隆6年升任执行董事
对陈文博而言,入职恒隆看上去似乎只是来自于父亲陈启宗的“随口一提”。
2010年春节,时年28岁,刚进入汇丰银行上班不久的陈文博回到香港过年。有一天他正在泡咖啡,陈启宗走进厨房,看似随意地问道:“文博,你看回来恒隆做好不好,有没有兴趣?”陈文博闻言,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到地上。“在之前的28年里,家里从来没人提过这个问题,突然间就冒出这句话。”陈文博感觉有些突然,但与此同时,陈文博认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在汇丰银行工作满一年后,他进入了自家的公司。
陈文博不知道的是,陈启宗已经默默“考察”了他很久,当然陈文博在加入恒隆后也从未让父亲失望。
“2012年沈阳恒隆广场开幕、2013年无锡开幕、2014年天津开幕、2015年和2016年大连开幕……”陈文博如数家珍,“那几年每年都做一个大型开幕,真的累的半死”。
陈文博回忆,那几年的项目中,东北的几个项目带给他的挑战是最大的。“包括跟供应商、建设单位等的沟通和协调都会比较复杂。”而陈文博克服这些困难的办法就是“硬克”:“怎么说呢,没办法,就是要去想办法。”
事实上,2013年陈文博回到香港总部后还要抽出时间读EMBA,同时赶上内地的项目相继开幕,陈文博忙得脚不沾地。内地的项目中,建设和设计方面的大部分事情,包括各种细节,陈文博都亲力亲为。陈文博的努力和拼命也在集团内得到了认可。
2016年11月21日,恒隆集团及恒隆地产联合宣布,委任集团陈文博为执行董事,也是恒隆集团第一位新增的执行董事。
在恒隆集团2016年年报的“董事长致股东函”中,陈启宗提及,陈文博在修读大学本科时已经对商业产生兴趣。“毕业后的12年亦让他累积所需工作经验,为投身商界作好准备。他具备卓越的策略思维,并善于营运管理。他为人明智,善于业务决策, 加上出色的人际关系,成为其最大优势。”陈启宗写道。
直至今日,陈文博回忆起在上海初进恒隆的两年,坐在他前后左右的同事都不知道一起工作的他其实是恒隆的“太子”。虽然那两年没有任何“优待”,每天都骑自行车上班,陈文博仍然认为那是最单纯、平淡、自在且开心的两年。
一年增持恒隆集团股份42次
早在2016年,恒隆就曾透露,为进一步巩固集团在业界的地位,将对部分坐落黄金地段的现有物业进行资产优化工程,其中上海恒隆广场和上海港汇恒隆便是翻新改造的重点之一,陈文博则担起了这项重任。
可见的是,陈文博漂亮地完成了任务,翻新改造的收益算得上“立竿见影”。
数据显示,2017年,受益于优化工程,上海恒隆广场的零售业绩录得“空前增长”,销售额攀升26%;办公楼签订新的长期合约,租金水平可观,且新租户的素质远超原旧租户。
随着今年3月25日武汉恒隆广场正式开幕,恒隆集团在内地已落下10子。但对于陈文博来说,武汉恒隆广场的开幕仅仅是一个开始。陈文博对恒隆在内地的布局还有着更大的愿景。武汉的项目告一段落后,陈文博将立即投入到恒隆下一个要开幕的杭州项目中去。
“我们(恒隆集团)的重心早就放到内地来了。我们希望在内地有更多的机会。”陈文博坦言,具体的项目什么时候在哪里拿还要看市场和各地政府的政策,但心中已经有了几个心仪的城市。
与此同时,近一年来,陈文博一直在密集增持自家公司的两只股票。
港交所数据显示,2020年5月,陈文博3次增持恒隆地产股份,持股比例从58.78%增至58.81%;2020年6月至2021年4月2日,陈文博增持恒隆集团股份共计42次,持股比例从38.38%增至38.91%。
陈文博向澎湃新闻表示,其一是觉得“自家公司”的股票很便宜,就该买;其二是非常看好自己公司的股票,也是自己对自己的信心。
“他已证明是个称职的继任人,
可算不负先辈之名”

在恒隆集团及恒隆地产2020年的年报中,陈文博在“副董事长简函”中点明了恒隆最新的核心价值观:诚信、永续、卓越和开明。陈文博强调,卓越和开明是他坚持必须要放进去的。
“卓越除了对我们做高端奢侈品的要求,还有对我们的同事们,包括我自己,对工作的要求要保持一个比较高的水平。”陈文博解释,“开明不仅仅是对客户,还要对自己的思想和思维,要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待。”
“包括我父亲,还有卢韦柏先生,我们三个的工作文化都会比较直接,不要绕圈子,有问题就面对。”陈文博笑称,自己小时候会比较害怕父亲,因为父亲要求比较高。但长大后,和父亲的沟通都是非常轻松的。
而这样“轻松”的沟通也“传承”了下来。武汉恒隆广场项目总经理叶沛能称:“和陈总(陈文博)沟通不需要考虑很多,他更习惯直截了当。”
陈启宗对于儿子的表现可以说是满意。
在2017年恒隆地产年报中夸赞陈文博:“本人的儿子文博是少数接纳本人劝勉的人之一,他现时是本公司一位能干的执行董事。”
事实上,翻看恒隆集团和恒隆地产年报中的“董事长致股东函”就可发现,陈启宗从不吝啬在恒隆的年报中夸奖自己的儿子。
2018年7月,卢韦柏任恒隆集团及恒隆地产行政总裁。陈启宗在恒隆集团2018年的年报中表示,管理层的重任主要落在卢韦柏和陈文博的身上,“他们组建了一支卓越非凡的团队,应能在今后数十年为公司领航。”2019年的年报中,陈启宗又写道,卢韦柏和陈文博两人“应可确保公司管理层的连续性至少20至30年。”
在恒隆地产2020年的年报中,陈启宗更是指出,陈文博任副董事长是“是十年前开展的继任规划的一部分,而该计划正按部就班,且进展顺利。”陈启宗赞道,“文博是家族同代成员中首位亦是唯一一位在管理层为公司效力,像本人一样。至今他已证明自己是个称职的继任人,可算不负先辈之名。”
澎湃新闻与陈文博部分对话实录:
澎湃新闻:被委任副董事长“接班”后心态会产生变化吗?
陈文博:其实没什么变化。因为说实话,责任一早就在身上了,而且觉得比较重。
我进公司第一天我还记得,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我就深刻感觉到,这真的是一个责任,而且这个责任不小。所以怎么说呢?对我来说,可能第一天就已经感觉有这方面的一个压力跟责任。
其实前几年的工作量和压力都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所以接这个任务我觉得还是比较顺、比较自然的。
澎湃新闻:在恒隆工作的10多年里遇到过最困难的事情是什么?
陈文博:很多。这样说,每次开业都是大家很累、特别辛苦的一段时间。我从2010年进入公司到现在,包括今年开幕的武汉恒隆广场,开了有七个项目。10年开了7个也不简单,每次开幕之前都是一个挑战。
澎湃新闻:遇到困难的时候有没有哪一刻觉得做接班人好烦,不想当了?
陈文博:那倒真的没有。自己就觉得说你条件都这么好了,还觉得烦,这不太合理,不应该的。我从来没烦过,累是有,但从来没觉得不想做。
澎湃新闻:生活中怎么排解压力?
陈文博:运动旅游都有。另外我在美国时比较有兴趣的就是自己修车,自己亲手去给车更换、保养等。就像有人做瑜伽心里就平静下来,我就是通过修车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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