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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商品上涨,拿掉猪以后都是通胀?专家:掩耳盗铃!更应关注CPI、PPI剪刀差下的企业经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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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来源:时代财经 作者:余思毅

  原材料正迎来年内第二次波涨价潮。

  刚刚过去的“五一”期间大宗商品普涨。节后首个交易日,国内A股、期货市场上大宗热也无意外延续,包括焦煤、动力煤、玻璃、焦炭、LPG、沪锡、螺纹钢、热卷在内的期货商品主力合约价格盘中纷纷创上市以来新高。

  5月7日,国家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据对全国流通领域9大类50种重要生产资料市场价格的监测显示,2021年4月下旬与4月中旬相比,螺纹钢、电解铜、苯乙烯、汽油、焦炭、豆粕、农药、天然橡胶等34种产品价格上涨,12种下降,4种持平。

  大宗商品上涨带动PPI上涨,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月PPI同比上涨1.7%,3月PPI年同比上涨4.4%,创2018年8月以来新高。多家机构预测,4月PPI将继续走强。

  但与此同时,CPI却与PPI呈“剪刀差”——由于猪肉价格回落,CPI较为温和,2月CPI为同比下降0.2%,3月CPI同比上涨0.4%。

  就CPI与PPI的“剪刀差”问题,5月6日,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任泽平在公号发布《拿掉猪以后都是通胀》一文,建议适当调整CPI权重,降低食品比重,提高居住类比重,以更体现居民实际感受到的通货膨胀。

  对于任泽平的建议,时代财经采访多位专家均表示并不认同。有专家直言,为稳定物价把涨价的东西剔除出CPI是一种“掩耳盗铃”。

  “当下值得深究的是什么原因导致‘剪刀差’。PPI上涨得非常快,而CPI下降,对企业来说是一个不利的经营环境。”上海交通大学经管学院金融副教授李楠5月8日对时代财经分析。

  
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CPI要拿掉猪肉吗?掩耳盗铃!

  “CPI是用于衡量家庭为消费目的所获取、使用或支付商品和服务的总体价格水平的变化。其目的是衡量消费价格随时间而发生的变动情况。这可通过衡量一个质量保持不变和特征相同的固定商品和服务篮子的购买成本来实现。篮子中所选取的商品和服务能够代表家庭在一年内或其他特定时期中的支出水平”。5月8日,邮储银行战略发展部副总经理朱微亮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援引2004年国际劳工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盟统计局等国际组织为指导全球各国政府进行CPI指数的编制工作,联合制定了《消费者物价指数手册:理论与实践》中的规定。

  事实上,在宏观经济学界有关于CPI如何更真实反映居民消费情况也一直有讨论。去年11月,原央行行长周小川发表了长文《拓展通货膨胀的概念与度量》提及目前CPI的计算不科学。

  李楠认同周小川的提法,他认为,2000年开始,随着经济结构的变化,服务性行业在消费以及GDP的权重逐年增加。如果没有把教育、医疗、餐饮等服务性行业的价格指标合理地放到CPI里,物价指数就无法不能准确地反映居民的生活成本。但由于服务性行业的价格弹性比较大,如何合理放到CPI的计算里面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难题。在朱微亮看来,随着居民收入持续提高,生活水平持续改善,居民的消费结构不断升级,CPI权重也应做相应的调整。

  但具体到从CPI里剔除掉猪肉价格,朱微亮则并不认同。他分析,一方面我国居民由于喜欢吃猪肉,猪肉在整个CPI中的占比一直远高于其他国家;另一方面,在权重调整上,我国CPI权重调整素有“五年一大调、一年一小调”的传统,CPI构成及权重与居民消费支出的结构变化基本一致。

  “为稳定物价把涨价的东西剔除出CPI是一种‘掩耳盗铃’。拿掉后没有考虑权重重新分配是否现实,也没有考虑猪肉价格上涨同样给牛羊肉价格带来替代效应,那么是否还需要频繁剔除牛羊肉?”朱微亮进一步质疑剔除猪肉价格的必要性。

  民生银行研究院区域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应习文对时代财经介绍,实际上,猪肉价格近几年在CPI中的权重一直在降低,特别是2020年的新基期,由于猪肉价格大涨导致当年消费篮子比重增加,新权重还特地向下做出了特别修正。“未来猪肉价格权重是否下降仍将随消费篮子变化形成趋势,但从CPI的编制原则来说还是要遵循消费篮子的变化。”

  同时任泽平还提出提高居住类的比重,对此,李楠认为并不合适。“房子有两种属性,一是提供服务性的效用,满足人们的居住需求;另一方面房子具有投资属性,这就涉及资产收益率的问题。因此国际上一般都不会把房价等居住类价格放到CPI中。”

  CPI作为通胀的重要观察数据,同时也是政府制定宏观货币与财政政策的重要依据,因此备受各界关注。但应习文指出,看整体通胀,需要结合CPI、核心CPI、PPI、GDP平减指数、主要资产价格等多种指标来共同决策,CPI作为衡量居民消费的价格指数,不要让它承担过多的功能。

  CPI与PPI剪刀差,怎么破?

  “2019年猪肉价格特别高,有人也提出剔除猪肉价格。事实上,猪肉价格的高低确实影响居民的生活成本。但对数据解读的核心在于去理解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律,当下值得深究的是CPI下降以及PPI上涨形成‘剪刀差’的原因,并进一步研究对未来经济增长的潜在问题,以及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李楠认为,与其剔除猪肉价格拉平数据,不如深究背后原因。

  朱微亮分析,当前PPI和CPI同比涨幅之间的“剪刀差”原因有四点,一是去年同期基数原因,去年同期因为疫情冲击,部分地区企业收缩较为明显但消费略有下降,PPI价格下行较多和CPI价格下行较小,导致从同比角度看今年PPI上行幅度远高于CPI上行幅度。二是我国是全球制造大国,生产具有全球性,而消费具有本地性。国外疫情冲击了当地的供应链系统,短期更依赖我国的产能,PPI价格上涨具有国际因素。三是我国制造业处于价值链的中间环节,许多原材料依赖进口,受国际供应和价格影响较大,如铜价、铁矿石、石油价格上涨带来PPI价格上行,但国内消费品生产中往往企业消纳成本上涨压力,转嫁消费者比例较小,CPI涨幅相对平缓。四是遭遇“猪周期”,由于猪肉去年价格处于高位,本次上涨不明显,导致CPI同比涨幅不明显。

  在众多原因当中,输入性通胀最为明显。特别是随着今年年初疫情得到控制,国际原油价格持续上行,带动国内石油相关行业价格涨幅扩大。以3月份为例,当月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价格上涨9.8%,石油、煤炭及其他燃料加工业价格上涨5.7%,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价格上涨5.3%。

  但需要指出的是,CPI与PPI存在“剪刀差”也并非罕见的现象,与两者口径差异大有关系。

  应习文对时代财经分析,首先,CPI体现居民日常生活消费篮子,仅和PPI中的生活资料相关性较强,不仅仅是完全的上下游对应关系。其次,CPI很多产品定价权在需求端,PPI则在国际能源价格。第三,CPI中猪肉和鲜菜贡献了更多方差来源,与PPI关系较小,PPI中则是国际能源价格影响大,在CPI中权重也相对小,而食品与能源的价格周期往往不一致。第四,PPI向下传导时滞较长,且途径经常受阻。据应习文团队的计量模型表明,仅PPI中制造业工业品对CPI的生活用品、以及PPI中上游能源品对CPI能源相关产品的影响呈显著状态。第五,CPI中的服务项、居住项,在PPI中基本没有对应。

  实体经济承压,融资可否雪中送炭?

  尽管CPI与PPI的“剪刀差”对实体经济企业的生产经营造成很大压力,但李楠指出,疫情对不同的企业的影响是不一样的。比如医药医疗器械行业,电商、快递、法律事务所等服务业,在疫情期间获得了成长。因此,李楠建议,在制定货币政策或产业政策时具体分析哪类型的企业产能过剩,哪类型企业增长潜力比较高,并制定相应的政策,不能一刀切。

  李楠补充道,比如现在一些纺织企业或是大型制造业企业出现了问题,有的是因为从事了高风险的资本运作,有的则是因为疫情影响的短期困难,因此监管当局制定相关政策时,应思考如何鼓励银行去发掘实实在在专注于主业的质优的企业,辨别企业是不是把贷款挪去资本运作导致亏损,而不宜设定统一的贷款规模或者行政指标。

  金融在经济社会中的主要功能是资源配置,面对CPI与PPI的“剪刀差”,和经济结构转型,如何更好地扶持中小企业和科创企业是目前金融货币政策制定的重点。李楠多年研究银行金融领域,她指出,目前我国社会融资60%还是通过商业银行。银行对于传统行业和制造业较为了解,对其信用风险的评估较为准确,但是对于中小企业和科创企业的风险评估较为困难,因其或处于新兴产业或缺乏有效可靠的财务数据,具有较大的信息不确定性,银行需要探索如何利用信息科技去更好地发掘中小企业和科创企业中真正的优质企业。

  李楠认为,对于中小企业的贷款,城市商业银行和农业农村商业银行更具有优势。这些地区性中小银行应充分利用其对本地企业的了解和信息优势,提高对中小企业的信用风险评估水平,从而在增大贷款规模的同时,有效控制贷款不良率。

  “目前中小银行的不良率上升较快,而且也有经营贷流到房市的现象,这都说明中小银行的风险管理水平亟待提高”李楠认为,提高银行风险管理水平的重点是贷前有效评估企业的还款潜力和信用风险,这要比贷后、贷中的亡羊补牢有效得多。

  李楠同时指出,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金融科技只是风险管理的辅助工具,提高信用风险管理水平的核心是信贷审批和风险管理相关人员的风险评估和管理能力,而这需要聘请实际经验丰富的信贷风险管理专业人才对中小银行的相关人员进行专业培训。

  李楠进一步指出,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出路或许就是直接融资。因为中小企业和科创企业的风险大不确定性高,只有做投资决策的人承担风险,才可能在追求高收益的同时关注风险,如果投资决策人拿着别人的钱去投资,投资失败却不承担任何风险的话,决策者肯定会过度投资风险高的项目。

  如何帮助中小企业和科创企业直接融资,国外经验值得借鉴。李楠以美国中小企业局以及新加坡企业发展局为例,建议国家搭建直接融资、投资平台。李楠介绍,平台上的玩家有银行、风险投资人、天使投资人、保险机构等投资方。中小企业不仅可以在这个平台上融资,而且能够获得经营、财务等方面信息数据治理的辅导,提高其信息的透明度和准确度。这样投资者就通过平台获得更好的中小企业的信息,从而更有雄安甄别潜在的优质企业,保险公司则可以根据企业的信息决定要不要提供贷款保险,与投资方进行风险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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