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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岁妈妈携一双儿女自杀:每个母亲,都要打败4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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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母亲节,应该写篇讴歌母亲的温情文章。

  遗憾的是,伴随年岁渐长,我愈发觉得,“讴歌”这个词汇,有某种情感绑架的意味。

  而“母亲”这个身份,又在某种程度上,屏蔽了一个女人真实而立体的个性。

  所以,这个母亲节,我想写写一代女性的困境。

  所谓一代女性,是指我们这一代女性。

  这代生活在社会急剧变革时代的女性。

  这代冲破了母辈“相夫教子,夫唱妇随”的驯化,又苟活于“我必须强大,我必须优秀”这一魔咒里的女性。



  为了让这篇文字不显得那么抽象,原谅我要从一桩悲剧开始写起。

  其实,在网络繁盛的今天,这样的悲剧,从来就不曾断过。

  不久前,安徽有个29岁的二胎妈妈,在清晨6点,从24楼跳下。

  和她一起跳楼的,还有4岁的女儿和2岁的儿子。

  妈妈和女儿当场身亡。

  儿子身受重伤,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不治身亡。


  警方的通报中,把悲剧的源头,指向家庭矛盾及夫妻感情不和

  但,在深度报道的还原里,我们可以看出,这个妈妈和一双儿女的逝去,绝非通报中所写的那么粗糙冰冷。

  跳楼的妈妈杨某,29岁,2016年和丈夫杜某结婚。

  婚后,她很快怀了孕,生了老大,又生了老二。

  家中无人帮衬带娃,她只能辞工在家,当起全职妈妈,家中经济来源全靠丈夫做工赚钱。

  不幸的是,她的大女儿患有先天性耳疾,是残疾人,小儿子身体也不好,经常出入医院。

  病患带来的窘迫,只是表象。

  深层的困境是,作为把两个孩子带到人世间的妈妈,她长久都活在“为什么你生的孩子都有问题”的审判里。

  这种无形又恶毒的审判,不仅来自外人,更来自身边最信赖的人。

  邻居说,每天都见她带着两个孩子,忙忙碌碌。


  妹妹说,因为孩子们有病,姐姐婚后舍不得买一件新衣裳。

  母亲说,婆家人认定外孙女和外孙子的问题,都是女儿生养不当所致,所以对女儿多有指责。

  女儿为了给孩子们治病,需要从娘家人那里不断借钱。


  除了身体的累、内心的苦,还有夫妻关系的日益恶化。

  逃不出男权偏见的丈夫,和婆家人一起,认定在家带两个孩子的杨某,不会赚钱,只会花钱,时常在争执中对她实施家暴。

  处境越来越艰难的杨某,深切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女人,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不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所以,在小儿子断奶后,她果断出去上班,在家附近的超市觅得一份工作,既能照顾孩子,也能有点收入。

  再次走向社会后,她离婚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要逃离这段悲苦的婚姻。

  就像一个被冤枉的服刑者,在申诉无望后,决定越狱求生一样。

  但她这一步棋,走得太急了。

  她重新就业不过一两个月,经济能力仍捉襟见肘;长期PUA她的夫家人,远比她想得要顽固残忍。

  今年3月8日,她向民政部门提交了离婚申请。

  离婚冷静期的实施,让一切变得更加艰难。

  3月11日,丈夫约她见面,说是就离婚之事,和她协商。

  她欣然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但3月12日早上,她就选择了纵身一跳。

  一起带走的,还有两个花骨朵般的孩子。

  在发给弟弟的遗书里,她这样写道:

  “爸爸妈妈交给你了!姐姐想离开这个家,但又离不开孩子。所以选择这条路!这是姐姐最好的去处!”


  从这段话里,不难看出:

  在她轻生之前的那场谈判里,丈夫以孩子要挟了她。

  她要想获得自由,就必须放弃两个孩子;

  她要想拥有孩子,就必须回到监狱般的婚姻里。

  她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而她的见识、能力和思维,都不足以让她杀出重围,找到活下去的第三条路。

  比如,搜集家暴证据,状告丈夫;

  比如,寻求法律援助,讨要抚养权。

  她走上了最惨烈最悲伤的那条路。

  她以为这样,既能获得自由,又能和孩子们在一起。

  这当然是愚昧的。

  但她的悲剧,绝非一句“凭什么要剥夺孩子们活着的权利”的质疑,就能一言蔽之的。

  也绝非一篇“丧偶式育儿太苦”的鸡汤,就能让活下来的人,聊以自慰的。



  她趔趄步入疾病和贫困之中,她遭遇男权的偏见和审判,她试图终结伤害和误解,她已经开始自救和自强。

  她试图当个好母亲,但她终究没有走出那个死神叫嚣的黑夜。

  她的悲剧,是极端的个案。

  但她的忧伤,藏着集体的哀伤。

  今天,我想从她——准确地说是她们——留下的思考里,和更多朋友一起探讨这么一个问题:

  一个母亲,从女孩、女人到妈妈,要怎么从思想到行动,打败4个敌人——

  1

  第一个敌人——

  “你是女孩”

  29岁妈妈带两个孩子跳楼后,有人误以为,只有底层而贫穷的妈妈,才会这么傻。

  这是一种误解。

  今年2月,长沙37岁海归女博士,带着5个月的女儿,选择跳楼自杀。

  当生活在穷乡僻壤的女孩,在遭遇性侵后,喝下农药,以此反抗伤害和流言。

  而考上北大的女孩包丽,被男友以“你不是处女”钉在耻辱柱上,也走向自杀的深渊。

  我们不得不思考这样一个人问题:

  这个看似岁月静好的时代,不管是高楼之上,还是大山深处,不管是辍学少女,还是高知女性,都面临同一种深层困境。

  这困境,和遭遇和经历有关,和生子和养育有关,更和整个社会,对女性根深蒂固的驯化有关。

  

“别忘了,你是女孩。”
“女孩就该有女孩的样子。”
“女孩失身后,就不值钱了。”
“生孩子养孩子,是女人的本能,为什么你不行?”
“孩子有问题,肯定是妈妈的问题。”

  这些张口就来的说教,就布满我们生活的每一口空气里。

  从原生家庭,到学校教育;

  从单位集体,到网络舆论。

  从眼睛里、耳朵里、神情里和语气里,渗透到姑娘们的脑子里。

  让她们活在刻板的印象里,弄丢真实的自己。



  极少有人告诉姑娘们:

  ●“你是女孩,就像他是男孩,这没有高低之分。”

  ●“没有谁规定女孩子就该怎么样。

  你可以温柔,也可以泼辣;你可以声音小,也可以嗓门大;你可以成为自己喜欢的任何样子,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和他人。”

  ●“如果有人伤害了你,这不是因为你是女孩,你不必对此感到羞耻,该死的是伤害你的人。”

  ●“你是女孩,是女儿,是妻子,是妈妈,但首先你是一个人。”

  作为一个女性写作者,我越来越深切地意识到:

  或许,女性要打破的第一道枷锁,不是一定要考上大学,而是用思想到行动去反击“女人天生就是弱者”。

  跳出这个桎梏后,我们才能看见——

  2

  第二个敌人——

  “你足够优秀,才有人爱你”

  

“你要听话,懂事,乖巧,好好学习,才有人爱你。”
“你要强大,你要优秀,你有经济独立,才会遇到良人。”
“你要赚钱,你要努力,你风情万种走路带风,男人才会珍惜你。”

  鸡汤盛行的年代,这些看似励志而正能的句子,正在摧残很多平凡的女人。

  因为,它的反向思维是:

  你不够乖,所以才遇见人渣;

  你不可爱,所以才没有男人爱;

  你不够优秀,所以才这么不幸;

  你不够强大,所以才活在绝境里;

  真相,果真如此吗?

  不是的。

  鼓励女性自尊自爱、自立自强,没有错。

  但万万不该,把女性的自尊自爱、自立自强,建立在“只有这样,男人(或别人)才爱你”的荒诞结论上。

  当我们拿着“男人/别人的爱”这把尺子,去丈量女性优秀与否时,并不是真的鼓励一个女人强大起来。

  而是试图奴化她,矮化她,驯化她,让她成为男人的玩偶和两性的配角。


  不管别人怎么说,女人们要自己明白:

  ●“我努力,是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

  ●“我强大,是为了孤独一人时也不再害怕。”

  ●“我不慌不忙,无畏无惧,是有人爱我时,我可风情万种,他人不爱我时,我依旧谈笑风生。”

  我们要有底气对自己说:

  我这一路走来,吃了这么多苦,变得这么优秀,并不是为了谁爱我,而是为了全然地爱自己。

  当姑娘们明白,努力变好,不是为了乞求谁的爱,才能进一步明白——

  3

  第三个敌人——

  “我必须让所有人满意”

  今年“三八”节时,有家杂志采访我,问我一个问题:

  “你认为,普通女人最大的心理困境是什么?”

  我说:

  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完美执念,正在吞噬掉很多女性的能量。

  现代女性的诸多悲欢,和总想当个完美的人有关:

  不能让父母失望;

  不能让丈夫失望;

  不能让孩子失望;

  不能让同事失望;

  不能让身边的人失望……

  最终却在“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委屈压抑里,自己先对自己失望。



  一个正常而健康的人(包括男人),怎么可能不让别人失望呢?!

  让别人失望,是我们成长中必须经历的一部分。

  当我们要做自己,要遵从自己的感受,要保持自己的立场,要坚守自己的底线,要捍卫自己的边界,要挣脱别人的评价,要重建自己的心灵,就必然会让试图控制我们的人,感到失望。

  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就是接受自己可以让别人失望,别人也可以让自己失望。

  然后在深度自我接纳中,重燃热爱自己的热望。

  当我们拥有被失望、被拒绝的力量,才能走向我选择、我负责的前方。

  亲爱的女人,你唯有跳出“我必须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执念,才能察觉到另一种哀伤——

  4

  第四个敌人——

  “都是我的错”

  我在日常咨询中,发现女性群体是一个内疚感深重、羞耻感极强的群体。

  如果你是个细心的观察家,你就会发现,我们身边不少男人,极少有这样的心理。

  他们遇到难堪和难题,总喜欢往外归因:

  

“都是刁民想害朕。”
“都怪美女诱惑我。”
“都是大环境不好。”


  而我们女人,遇到很多事儿时,总是习惯过度地向内归因和反思

  举两个例子。

  我有个女读者,她的孩子得了重病,一种终身携带的先天性疾病。

  她给我倾诉时,第一句话这么说:

  “都怪我,都怪我没能给孩子一个好的身体。”

  我回复她:

  “怎么怪你呢?你是孩子的妈妈,你比天底下任何人都希望孩子健康。孩子生病这些年,大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你吃了多少苦作了多少难,你不放弃不抛弃,你是个好妈妈。”

  就这几句话,让她崩溃大哭:“从来没有人说我是好妈妈,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还有个女读者。

  她非常爱她的丈夫,时时处处都把丈夫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丈夫要升职,她就托娘家人找关系;丈夫要创业,她就辞职回家带娃;丈夫创业成功,要把老家的哥哥弟弟都带出来,她二话不说,借钱给大伯小叔买房买车……

  后来,丈夫的事业越做越大,出轨别的女人,有了私生子。

  她找我咨询时,第一句竟然是说: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他要这么对我?”

  我回复她:

  “你就是太好了!好得他连背叛的成本都不用考虑。”

  好女人,要有狠心肠。

  好女人,也要有结实的立场。

  是我的问题和责任,我承担。

  不是我的,我绝不大包大揽。

  我不是超人,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完人。

  我有做不好,做不成,做不到的时候。

  我接受我身上的问题和软肋。

  我爱真实且不完美的自己。

  我愿意和我自己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那部分,和平共处。

  我会犯错也会较真,有暗伤也有倔强,有欲望也有底线,有所为也有所不为。

  我是他人的女儿、妻子和母亲,更是唯一的我自己。

  在《母亲的羽衣》这篇散文中,著名作家张晓风这样写道:

  一个母亲不是仙女变的?

  而有一天,她的羽衣不见了,她换上了人间的粗布——她已经决定做一个母亲。

  有人说她的羽衣被锁在箱子里,她再也不能飞翔了。

  人们还说,是她丈夫锁上的,钥匙藏在极秘密的地方。

  可是,所有的母亲都明白那仙女根本就知道箱子在哪里,她也知道藏钥匙的所在。

  在某个无人的时候,她甚至会惆怅地开启箱子,用忧伤的目光抚摸那些柔软的羽毛。

  她知道,只要羽衣一着身,她就会重新回到云端。

  可是她把柔软白亮的羽毛拍了又拍,仍然无声无息地关上箱子,藏好钥匙。

  是她自己锁住那身昔日的羽衣的。

  她不能飞了,因为她已不忍飞

  她不能飞了。

  因为,她已不忍飞去。

  因为,她是母亲。

  她宁愿留在人间,陪她的孩子,脚踏土壤,面朝太阳。

  拜托,给她们善意和温暖。

  们当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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