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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一碗肥肠粉,一杯冰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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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培华东路开了十多年的严记老字号肥肠粉店,从去年开始卖起了咖啡。准确来说,是门口另搭了小铺子,卖5元一杯的美式。


  开咖啡铺子的人,是肥肠粉店自家人,叫猴子。去年二月,猴子进入了线上办公模式。线上作业、开会、讨论事项,开始清闲,后面就想找点事情做起走,一面等待正式复工。

  待到六月,坐不住了,在自家经营的肥肠粉店门口,扯了张桌子,放上咖啡机,做起了咖啡。名为吾闷,取自广东话的“5元”,卖5元一杯的美式,10元一杯的拿铁。


  最初还是简单的手压机,后花了两千块添置了一台家用咖啡机,再后面又换了更好的机器。前两天还添了台制冰器,放在咖啡桌下,搁以前,冰块都是猴子在家里冻好,每天背到店里的


  到今天,他的咖啡铺子已经营了近一年,来店里吃肥肠粉配咖啡的人越来越多,但猴子所在的跨境企业依然没有正式复工。

  猴子想,要是不复工,一直开下去也可以。

  这间卖肥肠粉也卖咖啡的店,离建设路不远,却经营起全然不同的声色。

  老社区,街上鲜有游客,多是周遭居民或上班族。平日里人流不多,街道安静,仅是中午短暂地以肥肠粉、小炒、铺盖面、锅魁、肉包子为背景开启热络,后又回归安静,剩下那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随着车来车往、风来风去的声音散了去了。


  去了两趟,一趟咖啡配肥肠粉,第二趟咖啡配铺盖面,听起都是些厉害搭配。

  第一趟去,错了个午餐高峰,在店内找到空桌子坐了,在门口点了杯冰美式,后进店点了份肥肠粉。单子一来,猴子扯出小板凳一坐,就开始上手操作。坐在小板凳上做咖啡的咖啡师,我也是头一次见。

  5元一杯的冰美式,可堂食也可外带。堂食,要用玻璃杯满上,带着杯垫一起端上桌,与正经咖啡店无异。



  一家店内,既售卖冰美式,又售卖肥肠粉,多少有点魔幻现实,这搭配恐怕出了这店也少见。

  且说滋味。在培华路上经营了十来年的肥肠粉店,功力自然扎实。一大碗粉,条条剔透、粗细均匀,红亮的油辣子就盖在汤面上,散发着“不擅辣者勿近”的信号,但真吃进嘴里,这辣也仅作辅助,轻轻刺激舌尖,令红油的香气在口中肆意乱窜。

  肥肠看似清淡得紧,却无腥气,连着整碗粉下肚,吃得人心生满足。


  咖啡在此时就是杯清凉的饮品,但要问下嘴后的体验感,就是嘴里的热辣正预备喷薄而出时,一杯舒服的冰饮及时压住了那火气。简单类比,就像吃火锅配上冰可乐一个道理。

  这也应了猴子的想法,“咖啡,提神的饮料嘛,啥子都搭得起,就这条街上,搭份包子馒头都可以”。


  第二趟赶着午饭点去,肥肠粉店半掩着门——肥肠粉还在休五一长假,咖啡先行回归。

  无意应了猴子的想法,拿咖啡搭了隔壁的铺盖面吃。

  小小一条街上,倒是藏龙卧虎。铺盖面店内锅炉烧得正旺,看锅内,清亮的汤头里炖着一整只老母鸡,勾得人赶紧点碗清汤杂酱铺盖面。



  老板一面应单,一面手也不见停下分秒,飞快将面饼撑开撑薄,扔进锅里。

  我指了指肥肠粉店门前搭起的小桌子,给了老板一个定位,问能不能送到那桌。老板应允,“就送到咖啡那里嘛,晓得哈。

  喝咖啡配铺盖面,在培华东路上看来已属日常操作。


  等待一碗面的间隙,咖啡先上桌,嘴里得了空闲,先来尝尝这口。

  猴子最近刚换了新豆子,中深烘的咖啡豆,与浓稠的冰博客倒十分搭调。需特别提及的是,冰博客也是猴子在家控温控时自制的。点上一杯冰博客Dirty,还另收获一小杯冰博客让人先品尝滋味。

  Dirty的杯量与其他咖啡无异,比普通咖啡店中所喝到的杯量稍大一些,这是来自猴子的熨帖:在老社区,性价比总是重要的衡量标准。


  再说5元的那杯冰美式。捧着那杯清爽提神的味道,在即来的夏日,感到别样的安心与舒心。

  我们甚至不需谈风味,不用聊烘焙方式——它就在一间长了十来年的肥肠粉店门前,为偏爱这杯的人,提供了可长期消费的咖啡因。

  或者说,它几乎无门槛地,将咖啡香开放给了这处老街区的人。

  严记肥肠粉早上八点开门营业,吾闷咖啡也八点营业,五分钟就把摊子撑开了。

  清早,涌入周边写字楼的上班族,六医院上早班的医生护士,接送小孩上学的家长,时常来猴子的咖啡摊子上买一杯咖啡带走。


  有人加了微信,就提早五分钟让他做起,来了就提走,不耽误时间。也有开了车过来买的,有时遇上两辆车打挤,就坐车上等两三分钟。

  老咖啡爱好者找到了实惠的咖啡,饭后习惯走来买杯带走,也有被5元咖啡带入“坑”里的老社区住户,还未完全习惯咖啡豆的风味,要加些糖浆调和。


  买咖啡时也和猴子摆两句,一来二去,就熟识了,人来,猴子就问:“今天还是一杯拿铁嘛?”

  也有人寻着网上的推介过来,坐在街边上,在粉、面与包子的香气间,在老生活的包裹中,安安静静喝自己面前那杯咖啡。


  形形色色之间,这些人与这些诱人的气味,将“咖啡日常化”这一生活场景,刻画得更鲜活,也更细致了些。

  或在城市其他角落,我们早就碰到或亲身参与过这样的场景。

  拿编辑部举例,我们时常前往的黄铺子居间,售卖咖啡月票:以低于10元的价格,就能收获一杯冰美式。我们时常坐在猪脚饭店门前,或不远处的面馆子,一口冰美式,就一口饭、面乃至一锅油爆的冷锅串串。


  我们曾在去年冬天,聚在居间,烤火炉子,顺带烤了香肠年糕,就那一杯热乎的美式

  这是日常。

  城市中,太多的咖啡窗口,每日都上演着诸如此类的生活。人们自行依据口味为手上那杯冬日必入的热拿铁或夏日必点的冰美式,搭配着各样的“咖啡伴侣”,是肥肠粉、碗杂面、蛋烘糕,也是火锅、川菜、串串……

  或许还有更多的解法。

  我问猴子,正式复工了咖啡铺子还做不做。猴子想了想说,不清楚,现在的生活也可以

  他在冬天,把一位退休大爷,培养成了焦糖美式的死忠粉:


  今年一月底,迎来了第一位外国客人,猴子备了半年的双语咖啡单终于派上了用场:


  在一月底,吾闷迎来了第一位外国客人

  在春分那天,动手做了6个手写主题杯:


  春分,猴子笔下的主题咖啡杯

  初夏,有前来的客人,喝完咖啡为吾们画了张素描,他就站店门前找了同样的角度,拍了张同款照片表以谢意:


  吾闷收到了一张定制素描画

  更多时间,他就在街边的竹藤椅上仰头一靠,有点社区高人的味道。

  然而晚间收摊,他也要从这“隐世生活”中抽离出来——冰箱里还有正脱水的冰博客,猴子必须得在八点前赶回家,晚了迟了,味就淡了,这天的冰箱就白忙活了。

  编辑丨李厘摄影丨李厘、吾闷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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