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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导治疗,花费翻10倍”?医生揭肿瘤治疗黑幕,家属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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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目新闻记者 尹鑫

  视频剪辑 杨凝寒

  近日,一位名叫张煜的北医三院肿瘤内科医生在知乎发布动态称,上海某三甲医院普外科医生陆巍蓄意诱导治疗,导致患者马进仓花费为常规治疗的10 倍以上,人财两空。

  在文章中,张煜重点对陆巍给患者提供的NGS基因测序、NK细胞免疫疗法和二线治疗方案提出了质疑。张煜称,接受陆巍不规范诊疗的患者并不止一位,他将和患者家属一起整理事实证据。

  4月22日,马进仓的女儿马荣接受了极目新闻记者采访,还原了其父亲接受治疗的过程,她称自己的诉求只是调查清楚真相。“如果陆巍是个好医生,也不要冤枉他”。

  

  医生主动推荐基因检测

  家属:在医院楼道付钱,曾有过疑虑

  马荣向极目新闻记者介绍,2020年6月,50岁的父亲马进仓在青海一家省级医院被确诊为胃恶性肿瘤,并且已扩散到肝部、淋巴等部位。在北京某著名三甲医院复诊再次确诊后,因为床位等因素,他们一家人返回了青海。

  遇见陆巍则是一个巧合。2020年3月,马进仓的大姐马秀兰被确诊胃癌,马进仓的外甥在一个问诊平台上找到了陆巍,认为其所在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也值得信赖。经过病急乱投医的阶段,马进仓一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前往了上海。

  2020年7月2日,马进仓住进陆巍所在医院的第一天。马荣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在一间会议室里,陆巍称需对患者进行基因检测。不久,马荣在一个安全出口的楼道里,向陆巍联系好的一名吴姓男子支付了18600元。此后,一名护士给父亲抽了两管血,陆巍将其亲手交给了吴姓男子。

  马荣告诉极目新闻记者,此前她对基因测序的作用和可以选择的方式一无所知,她曾对交易地点产生过疑虑,抽血后陆巍才告诉她是为了更快更好地找到化疗药物。

  对此,发文质疑陆巍的张煜称,仅仅靠抽血检测,对于胃癌的准确性几乎没有。NGS的准确度和取材非常相关,尤其是胃癌,采用抽血进行 NGS 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有医生持类似观点,但也有一些医生认为,NGS一般通过组织或抽血来检测,有时候,在不能取组织的情况下,用血液NGS也有一定的参考意义,但最好还是组织结合血液。NGS测序对于肿瘤病人来说,可以作为辅助诊断的手段。基因检测可以为制定化疗方案、选择靶向药提供帮助。

  医生否认推荐细胞免疫治疗

  家属:就是从他嘴里才得知的

  张煜质疑陆巍的另一个关键点在于,陆巍诱导患者家属进行3万元一次的NK细胞免疫治疗。细胞免疫治疗是通过激活免疫系统治疗癌症,多位业内人士称其临床应用早在2016年就被叫停。

  张煜认为此种疗法问题很大,且非常昂贵,动辄超过10万元。据他所知,相关治疗除了临床实验,根本没有获批进入临床使用,且临床都认为NK治疗对晚期肿瘤几乎完全无效。

  马荣向极目新闻记者提供的录音显示:陆巍当时对其解释时称,人自身有很多“警察”,但不够强大,坏人太多,需要请一些”雇佣军”。免疫治疗针相当于是探照灯,告诉免疫细胞肿瘤的位置。用免疫治疗,是让自己的免疫细胞能够去识别肿瘤。陆巍还称,考虑到马进仓姐姐马秀兰家经济条件一般,可以联系一位老板给到最便宜的价格。

  马荣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她曾经犹豫接受这种疗法,这样的比喻最终打动了她,他们和一位公司经理协商的结果是打5针送1针,马进仓和姐姐马秀兰各打3针,各自花费了7.5万元。

  2020年8月10日,马进仓和马秀兰一起来到上海一家公司接受NK细胞免疫治疗。

  此后,姐弟二人又分别于 8月27日、9月18日接受了第二、三次的治疗。发票项目显示为研发和技术服务和生物技术服务,销售方名称为上海嘉慷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该公司官网显示,嘉慷专有技术扩增的NK细胞在第14天时,可以扩增2000倍,在第21天时可以扩增10000倍。用该方法扩增后的NK细胞纯度从扩增前的5%升高至扩增后的95%。扩增后的NK细胞比扩增前的细胞活性增强许多倍。

  天眼查显示,陆巍曾担任该公司关联公司上海博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两家公司属同联系方式企业,极目新闻记者致电表明来意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多位专家表示,细胞免疫疗法并未获批上市,只能通过临床试验性质进行治疗,原则上不能收费。

  而陆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他没有主动推荐过NK疗法,家属是通过别的途径知道此种疗法后才向他咨询的,且不止咨询了他一人。

  对此,马荣否认了陆巍医生的说法。“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NK疗法是从陆医生嘴里得知的,我一开始连这两个字母都念不清。”

  马荣告诉极目新闻记者,陆巍医生曾发给她一个对该疗法解释的链接,她只确认了相关公司是存在的,没有考虑其他。

  而对于曾为涉事公司关联公司股东一事,陆巍称他完全没有印象。

  医生称与家属商量确定二线治疗方案

  患者最终在一身债务中离世

  据了解,病人最先被推荐使用的方案叫一线治疗方案,一段时间后患者症状再次出现,再采用的化疗方案就是二线治疗方案。

  陆巍给马进仓开出了培美曲塞、安罗替尼、奥沙利铂、卡培他滨和他莫昔芬联合的二线治疗方案。

  对此,张煜认为,“卡培他滨”和“奥沙利铂”是正确药物但剂量少了,“培美曲塞”“安罗替尼”没有胃癌的适应症,“他莫昔芬”对胃癌患者无益。张煜用“生搬硬造”“前所未有”“奇葩”评价此方案。他称,标准的胃癌二线化疗紫衫类方案才最可能有效且花费较低,陆巍的方案不仅让花费急剧升高,并且完全无效。

  对此,陆巍在回应媒体时称,在实施一线治疗方案后,患者在前2个周期症状得到控制,但随后患者症状再次出现。在和患者商量后,家属表示患者年轻,决定采用个体化治疗方案。而且,患者的NGS结果显示紫杉醇敏感性低,伊立替康毒副反应大,进而推荐了上述的二线药物,并参考了这个疾病的中英文文献和药物原理。“事实上家属也只是部分实施这一方案,他们应该有多处咨询,后续没有进行下去。”

  马荣并未向极目新闻记者完全证实陆巍医生上述言论,只记得陆巍医生发来了手写的治疗方案,未作别的解释。

  有肿瘤医生表示,对于晚期的特殊肿瘤患者,医生超适应症用药、超常规治疗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具体到此案例,“他莫昔芬”问题较大,但还需专家介入调查详细情况。

  据八点健闻公众号,陆巍医生的一位病人家属称,他至今仍然感激陆巍医生的“激进”,当他的父亲被确诊为胃癌中晚期后,因为不符合手术指征,曾被断言只能活3-6个月。但是正是陆巍医生建议的不完全符合诊疗指南的“激进”方案,让他的父亲搏到了一个手术的机会,术后,父亲又活了三年。

  但马进仓没有这么幸运,2020年底,欠下上十万元债务的他在家中去世,两个多月后,姐姐马秀兰也离开了人世。

  编辑:姚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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