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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滑县养老院86岁老人打死79岁室友,家属称自救铃成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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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王春晓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加剧,选择去养老院养老的老年人越来越多。最近,河南省安阳市滑县一养老院七旬老人被八旬室友殴打致死的消息引发舆论关注。

  4月15日,滑县公安局发布通报称,4月8日晚,滑县新区夕阳红敬老院内,张某某因故将杜某某殴打致死。目前,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已被刑事拘留,该案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中国新闻周刊从被害人家属处了解到,张某某86岁,杜某某79岁,两人同在今年2月入住养老院,住在该院203房间。至于事发原因,家属称或因看电视声音大引发矛盾。

  如果两位老人吵架或有矛盾,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为何没有及早介入?双方家属都表示他们无法接受。

  杜某某儿子杜先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事后他们发现,养老院的每间宿舍有自救铃,但那只是个摆设而已,“没有电池也没有电线头,按了根本就不响。”

  家属:自救铃没有通电,按了根本不响

  涉事的滑县夕阳红养老院于2009年投入运营,据当地媒体报道称,该养老院是滑县发改委和民政局的招商引资项目,建筑面积3500平方米,总投资650万元。

  4月15日,被害人杜某某儿子杜先生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滑县有多个养老院,选择夕阳红养老院是因该院由当地知名企业家办理,且知名度不错。今年2月,其母亲突发脑溢血被送往医院,兄妹几人忙于照顾父母,无暇顾及父亲,所以只好委屈将其送到养老院。

  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杜先生每月交纳1500元费用,养老院管吃管住,为了方便父亲,他还多交了100元,要求保姆将饭菜送到二楼宿舍。“去的时候老爷子身体好好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

  没过多久,杜先生母亲去世。由于一家人忙于处理母亲后事,也担心父亲得知消息后无法接受,家人一直将他留在养老院生活。

  令杜先生一家意外的是,父亲住进养老院后第47天,就发生了意外事故。

  4月9日凌晨1时31分,杜先生接到滑县夕阳红养老院的电话,被告知父亲从床上摔下来。五分钟后,养老院再次打来电话称,父亲已经死亡,救护车也已离开。

  “当时一听吓坏了”,杜先生称,10多分钟后他便到达养老院,看到父亲躺在床上,只露出了一只脚,“我掀开被单一看,我爹脸部发青,像是被人打过,而且五分钟就死了,我感觉不正常,所以报了警。”

  第二天,杜先生从警方处了解到,父亲是被人殴打致死,嫌疑人系86岁的室友张某某,两人或因看电视声音大起了冲突,“当时很意外,出事晚上还在现场见到了张大爷,他看上去还挺正常的。”

  根据滑县公安局通报,4月9日凌晨2时,警方接到群众报警称,滑县新区夕阳红敬老院中杜某某死亡,死因不明。接警后,该局迅速出警并开展侦查工作。经侦查,查明杜某某系他杀并抓获犯罪嫌疑人张某某。经讯问,张某某对4月8日晚因故将杜某某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中国新闻周刊从张某某之子张先生处了解到,张某某于2月17日入住该院,比杜某某早4天,每月费用2000元。

  张先生称,他于4月9日接到警方通知,才得知父亲将杜某某殴打致死的消息。“如果确实是故意杀人,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犯了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赔偿就赔偿。我相信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对于杜某某被殴打致死的消息,张先生同样表示意外。就在事发前几天,张先生到养老院给父亲送衣服,还见到了杜某某,“杜叔叔说话很客气。”

  由于一时无法接受此事,66岁的张先生也因为着急上火住进医院。“我们也没法解释,我们心里也很不好受。”

  值得关注的是,杜某某和张某某家属均提到了夕阳红养老院管理不善的问题。

  杜某某称,父亲住进养老院后,他和亲戚曾多次到养老院看望父亲,除了日常唠嗑,父亲也提到敬老院的条件一般,“说伙食不怎样,而且出事之后我们才发现,厨房里的卫生也很差。”

  杜先生特意提到,事后他们发现,养老院的每间宿舍有自救铃,但那只是个摆设而已,“没有电池也没有电线头,按了根本就不响。”

  杜先生和张先生提到了同一个问题,如果两位老人吵架或有矛盾,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为何没有介入?张先生称,此事发生在养老院,院方也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对此,中国新闻周刊多次联系夕阳红养老院院长,截至发稿前尚未获得回应。另据上游新闻报道,该院长称,此事敲响了安全警钟,下一步院方将加强管理。“我对死者表示同情,敬老院和死者都是受害者。”

  杜先生则表示,父亲的遗体还停在医院太平间,目前暂未收到警方或养老院的消息。

  专家:安全管理是养老机构的底线

  过往报道显示,近年来,国内曾发生多起养老院恶性事件。

  2020年12月,湖南邵东一养老院内,一名九旬老人砍死81岁老太;2020年7月,内蒙古赤峰一家老年公寓内发生杀人案,一位八旬老人持剪刀行凶,造成三死四伤;2019年7月,浙江台州一家养老院内,一名九旬老人在房间内遭91岁老人殴打,被发现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今年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首次发布了老年人权益保护十大典型案例,其中曾提到,由于我国人口老龄化,老年人数量增多,且老年人选择在养老院生活、居住的情况亦有增加趋势,如何保障老年人的权益成为整个社会必须关心和思考的问题。

  最高法还表示,养老院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和照管义务,致使老人发生意外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养老机构应当尽到责任,排除危害老人生命健康的安全隐患,提高管理水平、提升护理从业人员素质和护理服务能力,充分保障老年人人身、财产安全。

  针对该问题,中国新闻周刊采访了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公益研究院助理院长高云霞。在高云霞看来,安全管理是养老机构的底线,恶性事件也能反映出这些机构确实存在一些管理和服务漏洞,包括安全设施、人员配备、老年人能力评估等。

  高云霞称,一般来说,养老机构应首先对入住的老人进行能力评估,“比如有失能、失智,或者是有社交障碍的老人,可以及早发现或预防。”

  其次,养老机构在后续管理中,应形成并严格执行相关安全管理制度,同时加强工作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培训。

  高云霞称,对于老人这一特殊群体,要做好物质生活服务,如尽量给同住一室的老人配备等量的设施设备,互不干扰,减少争执的发生;还要考虑到心理和精神支持服务,“比如平时开展一些满意度问卷调查、志愿者服务活动,让老人更好调节心理状态,同时预防一些意外事故的发生。”高云霞说。

  “但很多养老机构将重心放在了公共场所的安全问题上,反而忽视了由老人引起的自伤、他伤等类似的安全问题”,高云霞称,这也是造成养老机构出现事故的原因之一。针对可能存在的问题,管理者应该细化护工人员的服务内容和服务要求,详细了解老人状况,妥善照料特殊老人。

  高云霞提到,目前,我国已出台养老服务领域第一项强制性国家标准《养老机构服务安全基本规范》,该《规范》将自2022年1月1日起实施,这将有利于防范和整治养老机构服务中的安全隐患。

  此前报道

  养老院老人被舍友打死:长时间"霸占"电视 声音很大

  4月15日,河南省安阳县滑县公安局发布警情通报称,4月8日晚,滑县夕阳红养老院中杜某某死亡,死因不明。经询问发现,同公寓内的张某某,对将杜某某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据报道,嫌疑人作案原因疑似因为“嫌电视声音过大。”昨日,速豹新闻网·山东商报记者来到该老年公寓了解到,两位老人共住一室,同住不过月余。

  

  命案

  4月17日,滑县夕阳红养老院的电动门紧闭着,每一个进出的陌生人都会被盘问。

  “什么事?不能乱进。”传达室里,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走出,询问着来往的车辆和人员。她身后的大院里,空地上停放了许多车辆,阳光下,护工正推着行动不便的老人沿着绿荫走老走去。

  关于命案,她所谈不多,只是淡淡地说,管控严格,是受疫情的影响。

  门外不远,一位快递小哥把车停在人行路的边缘处,他往里面望了望,一切似乎归于风平浪静。他说,几日前,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来了很多警车的,“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距离案发时间已稍过几日,但附近界面的商户,仍有人在讨论此事。突发的命案,让这个小县城走进了公众的视野,也给当地的养老行业带来了一点“波浪”。

  4月15日,当地公安发布一起警情通报,该通报称,“4月9日凌晨2时,滑县公安局接到群众报警称,滑县新区夕阳红敬老院中杜某某死亡,死因不明。接警后,我局迅速出警并开展侦查工作。经侦查,查明杜某某系他杀并抓获犯罪嫌疑人张某某。经讯问,张某某对4月8日晚因故将杜某某殴打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死者家属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表示,“警方调查时告诉他,两个人争吵的原因是,一个看电视声音大,另一个嫌吵。”家属还称,嫌疑人手里拿的是一个酒瓶。

  

  疑惑

  关于该命案,警方通报,目前犯罪嫌疑人张某某已被刑事拘留,该案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据家属向媒体透露,事发当日,凌晨1时31分,他接到养老院工作人员称,父亲发病了,1点36分又再次打电话告知老人已经死亡。待他赶到敬老院时看见,父亲平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单,只有一只脚露出。他掀开被单看见,父亲脸部乌青,有被殴打的痕迹。

  心生疑惑,家属报警,民警赶到,封锁现场。

  4月17日,记者走进滑县夕阳红养老院看见,一切正常运行,有家属前来探望。工作人员介绍,养老院已开办了十余年,目前有八十多位老人在此居住。

  

  关于命案,工作人员称,服务员发现后也吓坏了,他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两位老人一位80多岁,一位70多岁,住在一个房间里也就一个多月。”她告诉记者,事情发生前,她还曾看见嫌疑人在楼下走动,与其他老人打招呼,“根本就看不出来有暴力倾向什么的。”

  该工作人员记得,不久前,死者老人曾没去吃饭,嫌疑人老人还曾叫他去吃饭,“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关于案件起因,以及作案方式,该工作人员表示并不知情。该院院长接受采访时曾表示,此前他巡房时发现,张某某经常一人“霸占”着电视,且声音放得很大。

  收费

  记者登录天眼查了解到,滑县夕阳红养老院成立登记日期为2006年,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包括,“为老年人、残疾人提供居住生活照料、医疗、保健、康复、临终关怀、日间照料中心等服务。”

  养老院位于县城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面上,附近餐饮、快递、中医院等商户一应俱全。

  记者走入养老院的一间双人房看到,房中有两张床铺,一个红色衣柜和几个小型床头柜,床头设有呼叫系统。墙面上,挂着一台黑色电视机。

  据工作人员介绍,目前房间房型和基本设施都是一样的,收费要具体按照老人的身体情况。其中标准间,完全能自理的老人,每月收费1400元,不包含取暖费、空调费等。该院入院须知写道,不能自理的老人则需分一级护理、二级护理、三级护理和送饭,根据身体情况收费,“能自理的老人可以外出,就在附近走动一下。”

  工作人员称,事件发生以后,办理入院手续更为严格。值班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如过遇到老人情绪欠佳或是异样时,他们会随时介入。

  随后,记者走访了县城内其他几家养老机构。在记者走访的养老院中,其收费标准各有不同,双人间价格标准在1300元至1800元左右浮动。

  截至发稿前,记者致电滑县夕阳红养老院两位负责人电话及办公电话,无人接听,短信无人回复。

  整改

  当地一位养老机构负责人称,命案发生后,相关部门已给当地养老机构召开两次会议,该负责人表示,会议上未具体谈及事件本身,但要求多加关注老年人,“就今天下午,还有部门来查我们的消防情况。”其坦言,此番检查较往日频繁。

  事实上,养老公寓发生案件,并不少见。

  去年7月9日晚23时,赤峰市红山区悦心老年公寓发生一起命案。院民王某某持剪刀行凶,造成该院院民及护工3死4伤,也曾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老年公寓内发生命案,引发关注的同时,也带来了诸多思考。

  记者了解到,截至2017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有2.41亿人,占总人口17.3%。

  自2000年中国开始进入老龄化,国家层面先后下发多个文件,要求积极兴办不同形式不同档次的养老机构。2013年9月,国务院出台《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中提出,到2020年,全国社会养老床位数达到每千名老年人35—40张。同时,相关政策要求,要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

  “门槛”的降低,是为了使养老更加方便幸福,随着老龄人口的增多,关注老年人的身心健康,也成了重要问题。

  提及养老院生活,有老人认为“方便、省心”,但同样有老人似乎并不认可养老院生活,原因为饭食味道不佳或住不习惯等。当记者问及一位六旬老人是否和室友发生过争吵时,老人沉默不语,再次询问下,她表示,“闹别扭。”便不愿多说。

  针对此次案件本身,当地有两家养老机构负责人认为,事故的发生,夕阳红养老院难辞其咎,其问题就出现在查房巡房制度的不健全上。

  俩家机构的负责人都表示,“当天死者出事后几个小时,养老院才知道情况。”他们认为,养老院应当建立好健全完善的巡房制度,要及时发现问题及时介入问题,也许能避免特殊情况的发生。但负责人也表示,对待老年人,确实非常考验护工的耐心和细心。

  文/图 山东商报·速豹新闻网记者 孙倩

  编辑:刘庆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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