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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说他爱我们,然后爬上了我和妹妹的床

爱他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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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找了同学……杀了他!

  

  本文约6000字,阅读时间约10分钟

  1986年2月5日下午,纽约长岛,天气很冷,地面上还覆盖着积雪。

  42岁的电工詹姆斯·皮尔森冒着严寒走出家门,准备工作。他出门的时候,整个街区都没什么人,但就在他刚踏上车道时,一个黑影从一棵树后,快速地冲了出来,朝詹姆斯连开数枪。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倒在了血泊中。当邻居们发现詹姆斯时,他早已停止了呼吸。

  几乎没有人目击到黑影的出现,更没有人能想到是谁要杀害詹姆斯,他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啊。

  

  詹姆斯·皮尔森在社区里口碑不错,不少认识他的人都尊称他为“男人中的男人”。之所以获得大家的尊重,主要是因为詹姆斯为人正派,对家庭和家人都做出了极大的付出。

  詹姆斯和妻子育有三个健康、可爱的子女,原本一家人的生活幸福又和睦。

  但1980年,他妻子突然罹患重病,不得不长期入院治疗,照顾家庭的重担全都落在了詹姆斯肩上。那时他的小女儿乔安还不到2岁,二女儿谢丽尔还在上小学,大儿子吉姆也不过十来岁,众人都为詹姆斯捏了一把汗,担心他一个大男人会被压垮。

  但詹姆斯用实际行动打消了大家的担心。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默默地扛起了一切,开始了“工作场所、医院、家”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在他妻子住院的这些年里,他们的家一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几个孩子也都健康长大了。

  可是生活并没有因为詹姆斯的努力而优待他。

  

  谢丽尔(左)、詹姆斯(中)和乔安(右)的家庭照片。

  1985年,缠绵病榻多年的妻子最终还是败给了病魔,永远地离开了。这让詹姆斯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很快他就又恢复如常,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和孩子们身上。

  好在这时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大儿子吉姆已经开始了独立生活,老二谢丽尔也上了高中,不再需要詹姆斯花太多心思照顾,最小的女儿乔安也读了小学,健康活泼。

  友邻们都相信,对这家人来说,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再过几年,等孩子们都独立了,詹姆斯也就能放下担子,好好享受生活了。

  可谁都没想到,他的生命最终竟被人强行定格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立即展开了调查。

  根据案发现场的痕迹物证,警方认为,凶手应是早早就等在门外,伺机动手的;詹姆斯的财物都没有丢失,这说明凶手不是为了劫财。

  而尸检后发现,詹姆斯身上的5处枪击创口都集中在头、胸部,这说明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致詹姆斯于死地。

  这些证据都加大了詹姆斯死于仇杀的可能性,因此警方决定重点调查他的人际关系。

  

  詹姆斯。图源:thecinemaholic.com

  但围绕这一思路的调查最终收获甚微。詹姆斯生活规律,除了上班和去医院照顾妻子,他的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孩子身上,他是吉姆校外棒球队的教练,也教谢丽尔打棒球,还会陪乔安看动画片……

  完全投身于家庭的詹姆斯,社会关系也因此非常简单,他从未与人结怨,也没有什么金钱上的纠纷,两性关系方面也十分简单,甚至连暧昧对象都没有:在妻子入院到离世的5年多时间里,詹姆斯一直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越界的关系。

  这让警方犯了难,难道一开始他们的判断就是错的?

  当他们查到了詹姆斯家的二女儿时,竟然有了出乎预料的收获。

  据二女儿谢丽尔学校同学透露,她曾在班级里公开谈论过“雇凶杀人”的话题,并且她想杀的对象好像就是她父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谢丽尔难道真的和父亲的死有关系吗?

  

  16岁的谢丽尔是学校很多同学的羡慕对象。

  她不仅成绩优秀,还担任着校啦啦队的队长。她的恋爱对象,更是让很多女生都心动过的帅气学长,罗伯·库奇奥。

  

  谢丽尔和罗伯。

  在同学们的印象中,谢丽尔一直阳光又大方,所以大约在三个月前那个课间休息时,当谢丽尔提起了那个敏感又可怕的话题时,很多同学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当时有个家庭主妇雇凶杀害了丈夫的案子,谢丽尔对凶手的行为表示了感叹,“谁会疯狂到为了钱杀人?”

  因为觉得话题无趣,并没有人很快回答她的问题,只有一个同学——西恩·皮卡开玩笑地说:“只要钱给够,我会这么做。”

  而从那天之后,谢丽尔和罗伯就好像突然跟西恩走得很近了,之前他们三个是根本都不熟的。

  当谢丽尔的父亲被袭击身亡的消息在学校传开后,大家突然联想到了之前的“课间聊天”,越想越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也许,这三个人真的合谋杀死了谢丽尔的父亲!

  警方随即将谢丽尔、罗伯和西恩带回警局协助调查,而这三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也很快就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谋划一切的正是谢丽尔。她故意在班里提到“雇凶杀人案”,就是为了寻找杀手,而西恩的回答让她看到了希望。

  后来,她和男友罗伯正式向西恩发起了委托,他们要杀的目标正是谢丽尔的父亲詹姆斯,为此,他们愿意支付西恩1000美元作为报酬,并提前支付了其中400美元作为预付定金,而西恩正是用这笔钱,购买了行凶的枪支。

  而被问到为什么同意这笔交易时,西恩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变得更迷惑了。

  西恩说,他相信自己是在帮助同学谢丽尔,他杀人不仅仅是为了得到1000美元那么简单。

  

  被警方带走的西恩·皮卡。

  这又是怎么回事?谢丽尔和父亲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从谢丽尔和罗伯的口述中,这起“高中生雇凶杀人案”背后的真相,慢慢清晰起来。

  它是一个少女在黑暗中徘徊挣扎的成长经历,也是一个绝对黑暗的家庭秘密……

  谢丽尔的妈妈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而她爸爸则十分严厉,在家里说一不二,甚至连吃饭都要家人们按照他指定的顺序来吃,不然就会动手打骂。因此,孩子们都很害怕爸爸,跟妈妈更亲近一些。

  但那时的爸爸,对谢丽尔来说,除了严厉和冷酷的印象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直到谢丽尔10岁那年,妈妈被查出重病,开始长期住院。严厉的爸爸对谢丽尔和哥哥的控制和管束,渐渐成了噩梦。

  妈妈入院后不久,哥哥吉姆因为不堪忍受爸爸的独裁搬出了家,虽然那时他还未满18岁;哥哥离家后,谢丽尔不仅要承担起部分家务活,还要帮助照看妹妹,在爸爸下班后,她还要跟他一起去医院看望妈妈……

  刚刚10岁的她,好像一夜之间就被迫长大了。而生活的重担根本没有给谢丽尔任何喘息的机会。

  慢慢地,谢丽尔又发现,爸爸对她的关注好像多了起来。

  

  谢丽尔和父亲合影。图源:daily mail

  他不仅时常亲昵地拥抱她,还开始教她打棒球,带她一起看比赛。这曾让谢丽尔感到很开心,她认为终于享受到爸爸的关爱了。但谢丽尔没想到,那份爱本来就是变质了的。

  慢慢地,爸爸的一些爱的行为,开始让谢丽尔觉得不舒服,比如他常常触碰谢丽尔的胸部,或者要求谢丽尔抚摸自己。年幼的谢丽尔当时不明白那些抚摸代表着什么,她还天真地以为那是爸爸对她的疼爱和亲近。直到有一天,爸爸在家里侵犯了她。

  那时才11岁的谢丽尔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像她想得那样温馨,一切也根本不是爱,而是痛苦和屈辱。

  懵懂的谢丽尔也想过要拒绝爸爸的亲密要求,但年幼的她根本无法摆脱成年人的掌控。

  谢丽尔养了一只小狗,每当她想拒绝爸爸时,爸爸都会大发雷霆,并通过打狗来逼迫她就范,甚至有时还动手打她。

  

  幼年谢丽尔和她的小狗coco。

  谢丽尔也曾想过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其他亲人,但爸爸威胁她,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如果她告诉了谁,他会杀了那个人;他还威胁谢丽尔说自己有很多警察朋友,不管谢丽尔说什么,都没人会相信她;而他还认识谢丽尔的校长,知道她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如果她敢告诉其他人,他马上就会采取行动。

  在谢丽尔看来,爸爸没有开玩笑,因为有几次他确实说出了她在学校做了什么,就好像真的有一双眼睛在替爸爸盯着她一样,这让谢丽尔感到恐惧,也让她最终屈服和妥协了

  谢丽尔把一切都藏进了心里,再没想过寻求帮助。

  

  升入高中后,谢丽尔的身体又发育了不少,个子也长高了,这时的她已经非常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心理更成熟些的她,也没有那么害怕爸爸了,可她仍然没有开口寻求帮助,因为那让她难以启齿更觉得非常羞耻。

  

  谢丽尔和父亲。图源:daily mail

  谢丽尔开始喜欢上学,在那里她才能暂时摆脱家里的阴霾;她在学校很受欢迎,还遇到了喜欢的男孩罗伯。虽然二人开始交往前,谢丽尔一直不敢对罗伯打开心扉,直到对方的热情融化了谢丽尔心中的不安。

  甜蜜的爱情给谢丽尔灰暗的生活带来了色彩,但只要一回到家,谢丽尔就不得不面对詹姆斯的侵犯和变态的控制,这让她备受煎熬。

  詹姆斯很快便知道了罗伯的存在,他并未阻止女儿和男友继续约会。但却常常找机会在罗伯面前,表现出自己对谢丽尔的占有和控制,有一次,谢丽尔没有先将冰淇淋递给他,他就当着罗伯的面打了谢丽尔;更过分的是,詹姆斯有时在侵犯谢丽尔时,故意对她说:“你把我当成罗伯好了。”仿佛他这样说,侵犯的行为就能被女儿接受了一样。

  谢丽尔渐渐无法忍受越来越变态的父亲,而时间一长,罗伯也发觉了这对父女间的异常。在他的追问下,谢丽尔终于将隐情都告诉了他。

  气愤的罗伯很想亲手教训女友的父亲,但他也知道自己力量有限,于是便想要带谢丽尔离家出走,可谢丽尔没有同意他的请求。

  那时谢丽尔一直在担心妹妹乔安,如果她一走了之,受苦的人就会变成妹妹了。

  

  11岁的谢丽尔(右),与妹妹乔安(左)。

  谢丽尔15岁的时候,给予她人生为数不多的温情的妈妈永远地离开了,妈妈临走前,谢丽尔曾在心中这样向她许诺过:“我会保护好乔安的。”

  谢丽尔原计划自己再等几年,等妹妹能保护自己,她就可以摆脱一切和男友逃走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天,谢丽尔约完会回到家时,看到詹姆斯裸着上身躺在床上看电视,而已经睡着的乔安就躺在他的胸前……一瞬间,谢丽尔仿佛看到了10岁时的自己,她很清楚,詹姆斯一定很快就会对妹妹也下手的。

  谢丽尔终于认定自己必须做些什么,阻止詹姆斯了。她想到了几天前看到的一则报道,有个女人因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雇凶杀了他……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照搬这个方法呢?

  于是校园内便发生了谢丽尔招募西恩杀人的那一幕……

  

  由于三人到案后都非常配合,案情很快都被查证清楚,现有的证据(包括痕迹、尸检、枪支等)也完全符合三人的说法。

  为了保护妹妹,谢丽尔选择雇凶杀父;罗伯劝说女友无果后,也加入进来,还帮助她凑够了先付给西恩的400美元;西恩则觉得这么做不仅能赚钱,还能帮同学,他开枪时,也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害怕过。

  最终,罗伯因教唆罪被判处缓刑;谢丽尔因过失杀人罪被判处6个月监禁;而亲手实施了犯罪的西恩则被判处24年监禁。

  但三人的人生,已经因为那一次冲动的选择,被彻底改变了。

  

  谢丽尔、西恩和罗伯高中时的照片。图源:thecinemaholic.com

  由于在狱中表现良好,谢丽尔在服刑三个半月后就被释放。出狱那天,哥哥吉姆和男友罗伯一起来接她,这让她稍感安慰。不过出狱之后,她要面临的问题,甚至比在狱中的还要严重。

  首先是家人的不理解。谢丽尔和乔安都还未成年,父亲离世后,她们只能和奶奶一起生活。但谢丽尔雇凶杀父这件事成为横亘在她与家人之间的鸿沟,终身无法逾越。

  家人们都不相信谢丽尔的话,认为死去的詹姆斯有可能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这是你能说的最可耻、最恶心、最肮脏的话了。”

  除了早已离家的哥哥,没有一个亲人愿意相信她,就连被她救下的妹妹乔安也站在她的对立面。尽管处境尴尬且困难,谢丽尔仍然庆幸,乔安似乎没有察觉父亲那肮脏的一切。

  其次,自从这起案件在长岛传开后,谢丽尔成了人们眼中的“小报明星”。出狱后的她,无论走到哪里都逃不开被别人冒犯的情况,曾有陌生人问她:“你一天和你父亲做几次爱?”问话者的语气就好像在问她“午餐吃了什么”那样稀松平常。

  他人的不理解、不尊重,还有质疑和诋毁,都成了压在谢丽尔身上的大山,而她曾经历的痛苦、挣扎则统统被无视了。万幸的是,还有男友罗伯一直陪伴着她,帮助她走出阴霾,面对生活。

  1989年,谢丽尔和罗伯结了婚。她放弃了原本的姓氏,斩断过往的一切,与罗伯一起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

  

  谢丽尔和罗伯的结婚照。

  谢丽尔的生活慢慢有了起色,但她心里还有一个牵挂始终没有放下。她的同学——西恩·皮卡,因为她的冲动提议,西恩将要在狱中度过大约五分之一的人生。

  谢丽尔在狱中的时候,经常和西恩通信,分享生活和感悟。后来,谢丽尔出狱后,西恩因不想影响她的人生,就切断了和她的联系,这让谢丽尔十分不安。她深知狱中生活有多么难熬,她不敢想象,西恩将如何度过漫长的刑期

  假如西恩·皮卡的人生就此毁了,谢丽尔又将如何承担得起压在心上的负罪感和歉疚呢?

  

  西恩与谢丽尔同岁,案发时刚满16岁。

  那时,处在青春期的西恩,时常觉得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也不知道如何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有价值。

  而他答应了谢丽尔的委托,是觉得可以帮谢丽尔摆脱困境,那是有价值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杀一个人”会那么“简单”,而它带来的代价会那么大。

  

  西恩·皮卡受审照片。图源:daily mail

  入狱的第一年,西恩一直无法适应,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的冲动行为忏悔,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到头了,对一切都不再关心,终日浑浑噩噩,沉默寡言。

  直到一名狱警发现了他的异常,决定做些什么帮助这个年轻人。

  那个年代通讯技术还不发达,犯人们每月只能与家人通话一次,其余的时间都只能靠通信来交流。但监狱里的犯人大多文化程度较低,很多人甚至都不识字,高中生西恩算是他所在监狱里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

  因此,那名狱警便邀请西恩为其他犯人阅读信件,教他们识字,帮助他们和家人进行沟通。

  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西恩渐渐觉得有了精神寄托。

  1988年,西恩被邀请参加了一次社区青年计划,在参加的过程中,西恩分享了自己的犯罪故事,并以此打动了一些前来参观的青年,这让他备受感动。

  西恩因此对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在狱中重新拾起了学业,之后的十余年里,他先后获得了尼亚克学院的管理学学士学位,以及纽约神学院、亨特学院的两个硕士学位。

  由于在狱中的良好表现,西恩于2002年获释出狱,服刑16年后,他重新获得了自由。

  出狱后的西恩在一个为狱中犯人提供教育机会的机构中就职,因为他自己也曾是这个机构的受益者。而他也非常愿意将自己的经验和知识,分享给更多和他一样误入歧途的人,帮助他们改变自己的人生。

  

  2015年的西恩·皮卡。

  现在,他已经成为这个机构的重要合伙人之一,并且像谢丽尔和罗伯一样,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家庭。

  虽然三人之间后来的交集并不算太多了,可他们也都总算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如今,当有人再问起他们当年的旧案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回答:“如果再回到从前,我绝不会做同样的决定。”

  讨论:你对今天的故事有什么看法?如果你是其中一个当事人,再回到从前,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主稿:天空;质检:阿丁;编辑:鲁鲁修;排版:CC
参考资料及图片来源:
[1] Elsbeth Lindner. A LifeTurned Around Leads to a Lifetime of Helping Inmates,2020-04-09
[2] Jerry Brown. Cheryl Pierson asked a classmateto murder her abusive father James: Watch on People MagazinesInvestigates,2019-12-30
[3] Emily Thompson.Incest & Murder – The Cheryl Pierson Story,2017-12-03
[4] Exclusive: Sean Pica tellsall about Long Island contract-killing of Cheryl Pierson's father; his journeyto hope, new life.2017-09-27
[5] Dark family secrets leadto dad shot dead in contract killing,2017-09-06
[6] http://www.incestmurderandamiracle.com/hom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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