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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女孩被逼抑郁:遭校园霸凌、猥亵,父母重男轻女对其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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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全景故事】栏目独家约稿,未经授权,禁止转载。

  作者:麦田


  2019年10月,李雨桐被台州市精卫中心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重度抑郁症患者。看到确诊报告,李雨桐的妈妈大声痛哭。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女儿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才十五岁啊!

  01

  李雨桐的爸妈来自安徽农村,她的外公外婆一共有四个子女,最小的是儿子,其他三个是女儿,李雨桐的妈妈是老大。

  外公重男轻女。他认为,儿子是传宗接代的,女儿没什么用,早晚都要嫁人。父母没文化,对孩子不是打,就是骂。除了对儿子和颜悦色,对待女儿基本是只管温饱。

  因为家境一般,外公不愿意继续供女儿读书,妈妈职高毕业后,就出来工作了。她打工挣的钱,也都贴补了家里。即便这样,外公还是瞧不上女儿,觉得女儿就是赔钱货。

  2002年初,李雨桐的妈妈经村里人介绍,认识了同村的青年。两个人见了几回面,就在年底结婚了。办完婚礼后,他们就一起到台州打工。

  妈妈很能吃苦,又肯学。五年的时间,就从普通业务员,升为厂里的销售主管。她的收入也翻了3、4倍。

  爸爸只有初中学历,是一名普通工人,基本工资2000元,加班的话,会挣得多一些。他比较老实木讷,又没什么本领,也就安于现状了。

  之所以见了几次面,就同意结婚,李雨桐的妈妈就是想早早脱离父母,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因此,他们了解并不深。两个人的婚后生活,也不美满。经常因为琐事争吵、闹矛盾。

  由于自身的学历不高,妈妈希望女儿将来有出息,可以考上一个好大学。值得欣慰的是,李雨桐的学习还不错。

  妈妈平时对女儿要求特别严格,对她奉行挫折式教育。她认为孩子经得起打骂,才能成才。家里的委屈受得起,到了外面就抗摔打了。

  5岁时,李雨桐跟小区里的男孩一起玩。小男孩不小心把自己的衣服弄脏了,他告诉奶奶,是李雨桐弄的。奶奶带着男孩找到李雨桐家,妈妈一听老太太告状,一巴掌就打在了女儿的脸上,让她跟对方道歉。

  李雨桐很害怕,就哭着跟男孩说,对不起。后来,她找个机会跟妈妈解释说,不是自己弄的。妈妈轻描淡写地说,那个小孩的奶奶有名的疼爱孙子,你不道歉,肯定不依不饶,这都受不了,以后还能干什么?

  妈妈的话,让李雨桐难受了很久。她很委屈:不公平,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妈妈只向着外人?

   02

  7岁那年,李雨桐回安徽的奶奶家过暑假。有一个堂哥,比她大三岁。他们经常一起玩儿。一起玩的还有堂哥的几个小伙伴。

  一次,经常玩的一个男孩子,趁没有人的时候,强行摸了她的隐私部位。当时她吓坏了,也不敢跟别人说。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想早点回家。

  妈妈责怪女儿不懂事,让她好好呆着。回到台州之后,她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严肃地嘱咐她,不要讲出去,别人会说你是个坏女孩。

  妈妈还说,对方也是个小孩,不懂事,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听了妈妈的话,小雨觉得做错的人是自己。从此,她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只是从那以后,她变得敏感,不敢跟男孩子走得太近。她还经常做噩梦,常常躲在被子里哭。

  2017年,李雨桐上六年级了。孩子们的世界,看似简单,其实一点都不简单。校园堪比是个缩小的社会,一样有持强凌弱,拉帮结伙。

  李雨桐的性格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由于成绩好,老师很喜欢她。班里有几个女生,老师经常拿她们跟李雨桐作比较,让她们向李雨桐学习。

  因此,这几个女孩很讨厌她,背后说她坏话,还拉拢别的女孩疏远她。

  学校门口有外校的大孩子拦着要钱。正巧他们认识李雨桐班上的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本就嫉妒她,就把李雨桐的名字告诉了对方。这样,李雨桐成了他们勒索的对象。

  第一次,她把口袋里的一百多块钱都给了他们。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几个男生看李雨桐好欺负,更肆无忌惮了。经常会来学校堵她。妈妈看李雨桐的钱用得那么快,就问她都干什么用了?

  李雨桐怕被骂,不敢说话。妈妈看她一声不吭,很生气。一把抓住李雨桐的头发,从客厅的一边拖到另一边,直到她告诉妈妈,自己被外校的男生勒索了。

  听了她的回答,妈妈更生气了,质问她,为什么找你,不找别人?还不是你惹的是非。

  后来,妈妈侧面打听了几个女儿的同学,她们都没有遇到敲诈勒索的事情。妈妈更觉得是女儿没用、懦弱,才让人欺负。

  她总是骂女儿,我一辈子好强,你怎么这么窝囊?跟你爸爸一个样。没过多久,李雨桐就毕业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03

  李雨桐还有个弟弟,比她小6岁。是她求妈妈生的。

  记得当时,妈妈很高兴,也想让女儿有个伴。然而,妈妈不知道的是:李雨桐要一个弟弟或妹妹,是想有一个人能跟她平分痛苦。

  没想到,弟弟出生以后,跟她的待遇完全不同。爸爸妈妈对弟弟很溺爱,说话都轻声细语。每次打骂她的时候,他们都会把弟弟带出去,怕吓到儿子。

  妈妈还经常对弟弟说,你比姐姐乖,比姐姐聪明,将来一定比姐姐有出息。

  父母的偏心,无时无刻不在刺激李雨桐。她越来越沉默,心里充满怨恨。愤怒的时候,她会在纸上一遍遍地写欺负她的同学的名字,也会不停地咬指甲,十个手指都被啃得光秃秃的。

  李雨桐上初一之后,变得乖戾、叛逆。在学校里,谁要是敢惹她,她会立马反击。有时,也会把对方打到求饶。老师觉得她是一个问题孩子,经常请家长。回家之后,等着她的又是一顿暴打。

  那段时间,李雨桐身上都是淤青。不过她麻木了,根本不觉得痛,看着妈妈愤怒暴躁的样子,她甚至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妈妈打骂女儿之后,也会迁怒爸爸。她说,钱挣不到,孩子管不好,你这个男人也够窝囊的。爸爸一听火冒三丈,也把气撒在女儿身上。

  父母的冷漠,让李雨桐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似乎她的出生就是个错误。她常常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偷偷地哭泣。

  后来的两年,她开始逃学,跟社会上辍学的小混混来往。她太孤单了,爸爸妈妈都不爱她。她不断地交男朋友,只要愿意靠近她的,她都乐意交往。

  为了不让对方离开自己,她做了很多牺牲,还拍裸照发给对方。直到对方拿着照片来勒索,她才慌了,不得已告诉了妈妈。

  妈妈惊呆了,她不敢相信十五岁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李雨桐原本以为,妈妈会报警,把那个坏蛋抓起来,让他罪有应得。

  没想到的是,为了守住秘密。妈妈花了10万元悄悄地买回了照片。

  那天,她疯了一样地问妈妈,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要私了?妈妈很平静地告诉她,如果别人都知道了,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忘了吧!

  她很绝望,原来在妈妈心里,名声比她重要。是妈妈自己觉得很丢脸吧!这一刻,让她想起7岁那年的暑假。任何一个女孩经历这样的事,都是耻辱。而妈妈竟然从来没有想要为她讨个公道。

  04

  2019年的7月开始,李雨桐整夜地失眠,大把地掉头发。有时候,她很沉默,呆呆地,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她会暴怒,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烂。

  一天晚上,发起疯来的李雨桐,把爸妈吓坏了。在他们试图靠近的时候,她拿起了美工刀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腕割下去。慌乱中,爸爸抢下了刀,连夜把女儿送到了医院。

  这时,妈妈突然意识到孩子病了。他们把李雨桐带到了精卫中心,心理医生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有轻生的倾向,要小心看护。

  第一次,李雨桐看到爸妈关切疼惜的眼神。住院期间,她除了吃药、吃饭,就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有时昏睡,有时清醒。爸爸和妈妈小心翼翼地守着她。

  两周之后,李雨桐出院了。她说要去奶奶家,妈妈送她去了。不过没收了她的手机。

  奶奶的家在安徽乡下,李雨桐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住在奶奶家的日子,她很开心,终于能暂时逃离那个家了。奶奶心疼她,偷偷给她买了手机。每天,李雨桐都在手机上看小说。

  后来,妈妈来看她,发现了手机的秘密,暴怒之下,把手机砸了,将李雨桐又带回了家。

  到家之后的李雨桐,开始了又一次的自残。看到鲜红的血流下来,就觉得特别地痛快。爸妈争吵的时候,她也会割开手腕。只有她受伤流血了,家里才会平静下来。

  日子过得很绝望,李雨桐每一天都想死。这一天是她的生日,奶奶特意从老家赶来,陪她过生日。她很开心。奶奶陪着她说了好多话,就像小时候一样。

  在回去的路上,奶奶被汽车撞了,小腿骨折。李雨桐特别内疚,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如果没有她,奶奶不会出事。爸爸妈妈跟弟弟也会是幸福的一家人。她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从她病了以后,爸妈再也没有打过她,想要什么,都会买给她。每天,无论她怎么发狂,妈妈都会对着她笑。而李雨桐觉得妈妈一直在假笑,她恨妈妈的假面孔。

  妈妈一直都在伪装幸福,明明跟丈夫的婚姻就很不幸,展示给外人的却是夫妻恩爱。她要强,事事都要做好。所以,她自然地认为女儿也应该这样做。要不然,像她一样将来遇到一个窝囊的男人。怎么办?

  自从女儿被确诊后,妈妈变了。她把工作辞了,选择在家工作。女儿变成了这样,她不希望把失败的教育再用在儿子身上。

  她开始听课,咨询,读书。学习的过程中,她才发现,这个家变成这样,她是有责任的。由于看不上丈夫的无能,她一直瞧不起他。从前,她拼命地挣钱,就是想在娘家扬眉吐气。

  可是,没想到自己家变得一团糟。跟丈夫关系不好,和女儿关系恶化。她争强好胜了几十年,现在觉得很失败。她积极地做努力,想重新开始。

  她当着女儿的面,说了好多次,妈妈错了,妈妈不是不爱你,只是妈妈不会,原谅妈妈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每一次,李雨桐都默不作声。她讨厌这个家,讨厌爸爸,讨厌妈妈。对他们,她不想原谅,也没有力气去原谅。

  05

  在家养病这个阶段,李雨桐迷上了看小说。妈妈给她买了《平凡的世界》《人生》等书籍。看书的时候,李雨桐暂时忘记了伤痛。

  再后来,她在小说APP上偷偷注册了一个账号,用笔名“重生”,开始写小说。她本来是想把心里的话写出来,没想到还有读者看,这成了她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李雨桐是一个早慧的孩子,过去的经历,让她更为敏感。曾经遭受过的屈辱、委屈、暴力,让她的心里布满阴暗。无处表达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李雨桐有一个异地的好朋友,是网上认识的。她把所有的秘密都跟那个女孩讲。女孩告诉她,来我家吧。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妈妈。

  李雨桐哭了。她开始计划将来。她要回学校上学,要考上大学,然后离家远远的。她不想再回来这个伤心的地方。

  李雨桐还幻想,将来和那个女孩一起租个房子,再加上各自的男朋友,养两只猫。四个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这么想想,人生还有一些盼头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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