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新生命承受残缺之苦
作者：广东实验中学南山书院初二12班 朱梓晗
阳春三月，是小草抽芽的时节，是春花烂漫的时节。年年如此，周而复始。
我家小区中的树也遵循着这样的规律，每到三月伊始，它们便开始将冬天墨绿的浓妆卸下，涂抹上嫩绿清甜的颜色。
树长叶时，总是有一种湿凉湿凉，带着点薄荷香的气氛在空中弥漫，那是早起以后驱散睡意的良剂，是崭新开始的标志。我最喜欢睡眼惺松地站在阳台，一边半眯着眼呼吸那弥漫着草香的空气，一边欣赏今天的绿又成熟了多少。
猫儿爱在树下的草丛里玩耍，鸟儿爱在枝头啁叽。仅仅两棵树，似乎在周围林立的高楼下建构了一个小小的天地，孕育着无数生灵。
然而，这一切在春天的三月改变了。
突然，气势汹汹的卡车上下来了几个锯木工人，浅绿色的木屑在空中飞扬，生长了多年的树干仅在几分钟内就轰然倒塌，无奈，有的枝干甚至还流着白色的汁液，倒下的枝干上的树叶还飘着清新的香味。原来树下嬉戏的好几只猫儿在树旁踱来踱去，似乎在凭吊已不复存在的小窝。因为它们几天后，还伫立在路中央，庄严，沉重，久久不离去。
从此，早晨的鸟鸣消失了，小区似被削了头，脱光了衣服，无余地暴露在高楼的审视下，各个角落都可以清晰地辨认。那清晰是那么刺眼，疼痛。我始终难以理解，生长在周围没有停车场也没有人的两棵树，究竟做错了什么竟惨遭如此劫难。
“为什么他们要砍树？”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向母亲提出了问题，“枝那么粗壮，叶又繁茂，不仅不会倒，夏日还能乘凉，不砍何乐而不为呢？”
“砍了它还会长呀，而且还会比原先更枝繁叶茂呢！”
“可是，那些鸟、猫不就没地栖息了，这不是拆它们的家吗？”
“那仅是暂时的，一棵树，或许它表面看起来高大威武，但如果不常修剪，根本不知道那威猛的外表是否只是一个空壳。当它们的枝干已经被蛀空时，终有一天会因太多的枝叶而死去，树也丧失了孕育下一代的能力。那时，鸟、猫的家园才是永远毁坏了。”
或许，剪去一些枝叶会对一棵树的完整有影响，但为了来年仍能孕育出新的枝叶，母株便必须有所牺牲了。
生命的长河里，只有下行，没有上行。每一个新生命都是大地之子，虽然由你创造，却并不属于你。可每一棵树都愿意为了下一片新鲜的生命而使自己承受残缺之苦，留下心的汁液。这无私可能就是生命的伟大吧。
想到这里，我又去看了看那些剪枝的树，不出一个星期，它们果然抽出了崭新的枝叶，在风中微微颤动，晶莹，美丽。我想，小鸟很快又会鸣叫了。
南都非虚构写作成长平台第二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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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南都记者 梁艳燕
编辑：游曼妮 方军 实习生 黄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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