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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察人员将副市长带到居民家旁排污口:能闻到臭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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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闻到这个臭味吗?”“能,没想到这么严重。”广西崇左市整治5个黑臭池塘,却将其中4个一填了之。污水处理厂多次停运,每天放任上万吨污水直排,排污费却照单全收……4月16日,第二轮第三批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公开通报了这一典型案例。

  

  获得1000万元中央治理资金

  却将黑臭水体一填了之

  按照国家要求,广西崇左市2015年排查出城区污染池塘11个,并将其中5个池塘作为黑臭水体上报为国家黑臭水体整治任务,2019年获得1000万元中央治理资金。国家明确要求,黑臭水体要采用“外源控制、内源消减、生态修复、生态护岸”等综合措施开展治理。但崇左市的这5个池塘,有4个竟然被一填了之,并全部上报为“完成治理”。

  

  由于没有解决排水问题,在居民的房前屋后又形成了新的纳污水体。经监测,属重度黑臭。黑臭水体附近村民表示,污水很臭,而且把菜地都淹了。

  

  造成崇左市部分池塘黑臭的根本原因在于当地不重视污水管网建设,大量污水未纳入城市排污系统,经漫流、渗流形成多个污水池塘。“一填了之”,实际上只是做了抓小放大的“表面文章”。

  督察人员将副市长带到排污口:

  能闻到臭味吗?

  就在距离这几个池塘不远处就是百货大楼排涝泵站,督察人员发现,每天竟然有上万吨污水直排左江,监测结果显示,达到重度黑臭的程度。附近百货大楼宿舍居民告诉记者:“太臭了,我现在在想办法搬出去,很多家已经搬走了。”

  第二天,督察人员邀请当地政府主管负责人一同来到这个排污口。

  

记者:您现在能闻到这个臭味吗? 崇左市副市长 陈锋:能闻到,没想到这么大的量。 记者:老百姓天天生活在排污口上,要让市长您搬过来住两天,您肯定不愿意? 崇左市副市长 陈锋:对。

  崇左市住建局局长何日明表示,他去年下半年发现这里是排污口。记者质疑,为何发现已有数月,却没有上报市长。崇左市住建局一名科员表示:“本来我们局长是想整改完了再报告市长,我们以为年底能搞定,还是搞不定。”

  住建部门不作为 雨水口成排污口

  另外一个叫做丽江路的雨水排口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排污口,督察人员对污水的流量进行了估算,一天达七千多立方米。

  调查发现,丽江广场的这个直排口,是因为房地产开发商把小区污水偷偷接到了雨水管网中,导致雨水口成了排污口。督察人员表示,由于住建部门不作为,城区的大部分雨水口都成了污水口。

  

  污水处理厂每天放任上万吨污水直排

  排污费却照单全收

  然而崇左市并不是没有污水处理厂,在距离这些排污口很近的地方就是崇左市城区唯一的江南污水处理厂。由桑德集团在10年前投资兴建的3万吨日处理能力的污水处理厂,每天却仅处理1.12万吨,处理负荷不足40%。

  

  同时,督察人员查阅污水运行记录还发现,这家污水处理厂还存在多次擅自停运的情况,但是奇怪的是,每月的污水处理费却照单全收。仅2020年的污水处理费就超过1000万元。

  

  督察人员表示,在下雨天污水量大、浓度偏低的情况下,污水厂没有按协议应收尽收,而是仍然只进水1万多吨,放任污水直排。督察组调阅资料显示,2020年崇左市实际污水集中收集率仅为6.7%,收集率之低全国罕见,每天有4万吨污水直排左江。

  

记者:这个(排污口)当地人都知道吗? 崇左市江洲区居民:谁不知道! 记者:那怎么政府不知道呢? 崇左市江洲区居民:哪个不知道?除非不是江州区人。

  

  督察组认为广西崇左市党委政府对生态环境保护工作重视不够,在黑臭水体整治中,不作为、慢作为,搞表面治理,导致黑臭水体治理不到位,主管部门失职失责严重。

  副市长被问“能闻到臭味吗”媒体:假治理后要有真问责

  

  央视新闻截图。

  “你能闻到这个臭味吗?”“能,没想到这么严重”……近日,一则“督察人员在居民家旁排污口追问副市长‘能闻到臭味吗’?”的新闻,引发舆论关注。

  据央视报道,中央第七生态环境保护督察组督察广西崇左市污水治理情况发现,崇左市黑臭水体治理工作中申报不严不实,整治敷衍应付,任由污水直排,导致对西江支流左江造成严重污染。

  崇左市将5个坑塘上报为黑臭水体整治任务,并获得1000万中央治理资金。但有4个坑塘并未治理,被一填了之,并全部上报为“完成治理”。污水处理厂多次停运,每天放任上万吨污水直排,排污费却照单全收。由于没有解决排水问题,居民的房前屋后又形成了新的纳污水体,经监测属重度黑臭。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发生在崇左部分居民家旁排污口的这一幕,信息量委实不小,俨然一个“官场现形记”。

  

  央视新闻截图。

  住在排污口的居民面对黑臭水体不胜其扰、解决无门,或是只能任由菜地被淹没,或是忍受不了臭味而纷纷想办法搬走。可当地有关部门公职人员之间却相互打掩护、欺上瞒下、沆瀣一气——住建局局长试图为自己开脱,称“我是去年下半年进来这里”;住建局科员顺竿子为局长解释称“局长是想整改完了再报告市长”;副市长表示“不能报功啊,要报忧啊”。

  监管装睡,民众受累。副市长“不知道”,住建局局长“报功不报忧承担所有”,科员适时讲述局长的难处,面对臭气熏天的污水沟和怨言难消的当地居民,当地职能部门这样的“一派和气”,显然有说不出的讽刺。也难怪,督察组批评崇左市党委政府“在黑臭水体整治中,不作为、慢作为,搞表面治理,导致黑臭水体治理不到位,主管部门失职失责严重。”

  从被称为开启史上最严水源治理的“水十条”到《城市黑臭水体整治工作指南》,经过几年的努力,我国不少地方在整治城市黑臭水体这项工作上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但不可否认的是,如崇左市这样敷衍塞责、虚假治理的案例,时有曝光。

  有的把臭水沟“一填了之”就算治污成功;有的靠“污染搬家”治黑臭水体,有的干脆玩起文字游戏,将黑臭水体说成“清澈有鱼”……纵观此次督察组开出的“罚单”, 崇左把之前某些地方做错的作业几乎一字不落地抄了个遍。

  当地人没有不知道的,偏偏只有相关部门的人不知道,虚假整治、做表面文章背后,反映出的还是对生态环境保护工作重视不够、谋划部署不力的弊病。

  说到底,整治环保不作为与虚假整改,要靠严厉的问责机制,真正落实一票否决机制,对于敷衍应付、不重视、不作为甚至违规决策、严重失职失责的责任人员,该问责的问责。

  

  央视新闻截图。

  从长远看,这还需靠各级政府转变环保观念,将城市黑臭水体治理与改变发展方式、城市建设、经济发展、民生保障等问题结合起来,统筹规划,而非机械割裂,用懒政怠政来敷衍塞责。

  正如部分专业人士所言,黑臭水体问题的本质是污水直排环境问题,是城市快速发展过程中环境基础设施不配套、管网不配套问题的直接体现。这就要求,各级有关部门治理城市黑臭水体要坚持标本兼治的原则,建立完善的污水、垃圾收集、转运和处理体系等长效管理机制。

  “十四五”期间我国将实施黑臭水体治理攻坚战,到2030年全国城市建成区黑臭水体总体得到消除。在这样的目标之下,那些试图想通过拖字诀来敷衍应付此项工作的做法,注定是行不通的。

  从汕头市领导们住到黑臭水体旁边,到崇左副市长在居民家旁排污口遭遇“您能闻到臭味”的灵魂一问,很多地方主政者都该从中吸取经验教训:只有平时把民众利益放在心里,“常去河边走走”,才能避免面朝臭水时的脸红耳热。

  □和光(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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