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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说:不要寄希望于增援。结果,他指挥的战役被美舆论界叹为“当代战争史上的奇迹之一”,完歼美军一个整建制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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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轮上将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美国立即派兵入侵朝鲜并侵占中国领土台湾,中国的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朝鲜战争爆发后,8月下旬,中央军委决定将第9兵团和第19兵团分别调至靠近津浦、陇海铁路地区,以便适时机动。宋时轮时任第9兵团司令员兼政委。

  战前动员与准备

  10月初,美军大举越过“三八线”,朝鲜战局严重恶化。23日,中央军委电令第9兵团:“(一)请令宋时轮同志即来北京。(二)宋兵团须从速进行政治动员和军事训练,并准备先开一个军去东北。”

  24日,毛泽东、周恩来接见宋时轮。宋时轮汇报了第9兵团的详细情况,着重阐述了防寒装备的问题之后,毛泽东说:我们要争取战略主动,扭转战局。长津湖地区位于西线志愿军侧后,要在这里画一条线,绝不能让“联合国军”跨过这条线。你兵团的任务就是占领有利地区,割裂敌东西联系,以消灭美军两个团为主要目标,特别是以打美陆战第1师为主。战役要立足于你的兵团独立作战,不要寄希望于增援;战役部署和指挥由你全权承担;战役目标是让敌人从何而来再从何而退,这是最理想的方案。毛泽东高度重视第9兵团行动和实际困难并做了两个决定:一是第9兵团全部运东北整训,并让代总参谋长聂荣臻和宋时轮具体商定第9兵团北运的详细计划和防寒装备问题的解决办法;二是让朱德总司令亲自赴兖州,慰问第9兵团并进行战前动员。

  10月28日,朱德受毛泽东之托到曲阜慰问第9兵团。29日,宋时轮主持召开全兵团团以上干部会议,并请朱总司令作动员报告。会后,宋时轮、陶勇等兵团首长,根据总司令介绍的朝鲜战场敌我态势,以及第9兵团的主要任务,立即作出部署,番号随之改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当日,中央军委又下达新的指示,要求第9兵团速由泰安开一个军直接上前线。由于任务变化太快,宋时轮命令第27军边走边传达动员,开展思想政治工作。

  10月29日晚,宋时轮与华东军区后勤部作任农部长共同研究了第9兵团的马匹问题、医疗器械问题、军械问题、军需问题。

  入朝进入预定战场

  11月3日,第27军先头部队到达沈阳,改用汽车运凤城,转灌水,经宽甸至长甸河口渡江,进至朔州南,向大安洞方向警戒,构筑阵地,阻击北进之敌,以掩护志愿军朔州兵站基地及后方联络线的安全。后因美24师望风而逃,没有继续向朔州方向进攻,毛泽东遂令“第27军的先头两个师,到灌水后停止前进,待命归建”,于6日北返辑安(今集安)。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4日,后续的第20军、第26军和兵团部接着开动,宋时轮带兵团前进指挥所同时出发,准备经沈阳去新义州指挥先头部队过江人朝。在经过沈阳时,宋时轮曾向东北军区首长汇报了第9兵团还没有解决防寒44装备问题。据当时东北军区副司令员贺晋年回忆:“时轮同志十分爽直,向我谈了由于行动匆忙,准备不足,部队冬衣严重缺乏的情况。我立即下令我将军区仓库中存放的原日本大衣、棉鞋悉数调给第9兵团使用。但由于这批物资数量有限,不能完全满足兵团需要。”

  11月9日,毛泽东在给彭德怀、邓华、朴一禹和高岗的《同意志愿军下一步的作战方针和部署》的电报中再次强调:“请髙贺用一切可能方法保援证东西两线粮弹被服(保障御寒)之供给。”东北军区想尽了“一切可能方法”,但由于“联合国军”空中战役开始,在没有制空权的条件下,后勤保障异常困难。华东、济南、东北三次解决寒衣的计划均未达到目的。朝鲜东北部地区为世界寒区之一,冬季气温可达零下40度,第9兵团广大指战员在严重缺乏寒衣的情况下,就向冰天雪地的朝鲜开拔了。

  根据朝鲜战场东线敌我力量对比,11月5日,中央军委决定第9兵团立即入朝,担负江界、长津方向作战任务,以转变战局。毛泽东致电作战部部长李涛,指示:“宋时轮应去江界指挥。”6日,彭德怀致宋时轮、陶勇电报指出:东线战场(小白山以东)宋兵团应诱敌深入至旧津里、长津线,以消灭美陆战第1师两个团为目的。

  11月初,美陆战第1师和南朝鲜第3师全部,在飞机数十架(最多时50架)和坦克40辆及远程火炮支援下,向志愿军第42军黄草岭阵地进行猛烈进攻。志愿军经四昼夜顽强作战,于7日奉命主动放弃阵地北撤,美军随即放胆北进。当天,美陆战第1师两个团沿旧津里北进,美第7师两个团进占丰山。志愿军总部根据毛泽东的指示命令“九兵团必须以两个军六个师兵力歼美陆战一师两个团(以一个师阻击美七师两个团来援),得手后再歼来援美七师两个团”。宋时轮当即令第20军直开辑安入朝作战。第27军迅速从安东(今丹东)转运临江入朝作战。

  此时,第27军正在从朝鲜北撤辑安途中;第20军、第26军和兵团机关大多在南起山东北至东北沈阳的千里铁道线上,各部队在不同位置同时接到紧急向朝鲜出动的命令。为了坚决执行军委命令,陶勇领导的后方指挥所在沈阳火车站直接向路过的列车下达开进命令;宋时轮带前进指挥所在辑安组织、协调、指挥全兵团各部队过江。由于指挥得力,第20军、第27军及兵团部近8万人,在一周之内全部进入预定歼敌的长津湖东西地区。

  此时,毛泽东致电彭德怀、邓华、朴一禹指出:美军陆战第1师战斗力据说是美军中最强的,我军以四个师围歼其两个团,似乎还不够,应有一个至两个师作预备队,第9兵团的第26军应靠近前线。

  宋时轮根据中央军委和总部的指示及当前敌情,反复与陶勇研究,认为当前最重要的是隐蔽企图,出敌不意地发起攻击,给东线美军迎头一击,为此规定严格的保密和伪装措施。


  ▲宋时轮(前排左一)在朝鲜前线接见慰问演出的文工团员。

  7日,宋时轮指挥第9兵团开始隐蔽入朝。第20军由辑安跨过鸭绿江,经江界、云松洞进至柳潭里以西及西北地区,17日完成集结任务;第27军自临江进至朝鲜,向长津地区前进,21曰到达旧津里地区;兵团指挥部随27军过江后立即向江界胜芳洞指挥位置前进;19日,第26军过江后于临江、中江镇地区集结,21日进至厚昌口地区,担任兵团预备队兼支援军总预备队。同日,毛泽东在战情报告上批示周恩来:“请电话询高岗,对宋兵团所要求的棉帽、棉鞋、棉手套、棉大衣,是否已在前送,送到什么程度?”

  新兴里战斗消灭美军一个整建制团

  11月7日至21日,第9兵团在宋时轮的指挥下隐蔽进人战役集结地域,积极投入战前准备。

  东线,第9兵团发起进攻的前一天,“联合国军”第10军美陆战第1师师长奥利弗·史密斯乘直升机由兴南飞抵柳潭里,听取部署对当前情况的汇报,并勘察阵地。返回途中,在飞机上他面带微笑,洋洋得意,认为朝鲜战争胜券在握,回家过圣诞节是没有问题的。俯视下望,东线战场白雪覆盖着高山、沟壑一览无余,气温奇寒,小股侦察分队活动是不可能的,大部队机动更是势如登天,在他的视线里也没有发现任何志愿军部队运动和集结的迹象。然而,就在这块地域里,志愿军第9兵团十几万将士正在屏息待机。

  对第二批人朝参战的志愿军目的、兵力规模,“联合国军”此时仍然未能做出正确的判断,认为中国不会进行全面的介入,决定采取先发制人的战术。在东西两线“联合国军”作战部队之间,出现了一个宽80英里的间隙,麦克阿瑟指示第10军要封锁这个间隙,掩护第8集团军东翼侧安全,采取措施支援进攻。据此,阿尔蒙德命令:陆战第1师向长津湖西侧前进,切断连接满浦、江界、熙川中共军补给线,支援第8集团军进攻,并继续向满浦进攻;第7师主力向长津湖东侧攻击前进;第3师掩护其左翼和守备军后方地域,与西线第8集团军保持密切联系,西线25日总攻发起后,东线27日开始进攻,目标是鸭绿江。

  第9兵团秘密集结的战役行动,对手丝毫没有发现,被美国舆论界人士叹为“当代战争史上的奇迹之一”。

  宋时轮命令第20军、第27军于27日黄昏,向长津湖地区发起进攻。当晚,第27军由东北、东南、西、西南四个方向对柳潭里美陆战第1师第5、第7两个团完全包围,第20军控制死鹰岭,割裂了柳潭里与下碣隅里敌人的联系。

  28日拂晓,第27军完成对新兴里地区美第7师的合围。至此,长津湖地区的下碣隅里、新兴里、社仓里被围之敌有美陆战第1师、美第7师、美第3师的部队,共计5个团、1个坦克营、3个炮兵营,约1万余人。敌以坦克组成防护圈,在火力掩护下,夜间死守,白天依靠飞机、火炮掩护,用火力杀伤志愿军。

  彭德怀、毛泽东先后致电宋时轮,要求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法,先歼灭运动增援之敌,后歼被围之敌。宋时轮果断决定首先歼灭新兴里美第1师第31团和第32团第1营及师属炮兵第57营,对柳潭里、下碣隅里之敌采取钳制性攻击,对社仓里美第3师暂取守势。作战部署调整后,他命令第27军第80、第81师担任围歼新兴里地区敌人的主攻任务。第20军第59师暂归第27军指挥,主要担任阻击美陆战第1师第5、第7两个团突围南逃的任务。

  第27军的任务相当艰巨,已经被合围的柳潭里美陆战第1师主力,围而不打是不可能的,自然要有一场突围与反突围的殊死搏斗。宋时轮的目的是围歼新兴里美第7师第31团。计划首歼第31团的决心并非想当然确定的,有一个深思熟虑的过程。攻击发起前的作战决心是:“二十军(欠六十师)、二十七军主力首先歼美陆一师主力于下碣隅里、新岱里、旧津里、柳潭里、新兴里之间,得手后,歼美七师三十一团和美陆战一师增援部队。”随后又改变了这个决心,认为:毛泽东打仗的原则中有一条是“先弱后强”,陆战第1师是美军中的强中之强,对比第7师则弱,先打第7师之一部,能使部队练练手,熟悉一下美军的作战特点,而后集中全力攻打强敌。

  宋时轮的这一决定,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有史以来第一次歼灭美军一个建制团的优秀战例。

  自27日24时发起攻击至28日晨,长津湖东岸第27军第80师、第81师全力围歼新兴里之敌,毙、伤、俘敌400余人,捣毁敌第31团指挥所和炮兵第57营指挥所。因侦报新兴里地区美军为一个营(实为一个加强团)的信息不准确,致使突入新兴里的第80师遭到较大伤亡。美陆战第1师扬言去为第31团解围,均被第20军主力、第27军一部阻于被围地域。

  一夜间,新兴里地区之敌在第80师连续猛烈地打击下,防守地域越来越小,部队残缺不全,企图固守待援。28日被围的敌人在大量飞机、火炮和坦克的密切配合下反扑,妄图夺回已经失守的部分阵地。第27、第20军各师在寒冷、饥饿、疲劳和低劣装备的极端不利条件下,坚守既得阵地,未让敌人前进一步。为了配合歼灭新兴里之敌,防止敌人增援,宋时轮进行部署调整:令第94师随时准备投入新兴里战斗,令第20军第58师、第27军第79师向下碣隅里、柳潭里实施钳制性攻击,由侧翼保障第80师第二次进攻新兴里的战斗。此时,毛泽东电告宋时轮:“此次是我军大举歼敌根本解决朝鲜问题的极好时机。”


  ▲我军战士夜间跃出坑道消灭敌人。

  29日晨,经过激烈的战斗,据不完全统计,第11军第80师战斗和非战斗减员已达2/3。万余人的师在不到两天时间损失6000多人,这个统计使宋时轮痛心疾首。但为了战役的胜利,他指示第27军及第80师,各团调整建制、整理战斗组织继续作战,消灭当面之敌任务不变。

  第27军遂调整部署,调第81师主力协同第80师聚歼新兴里地区之敌,两个师组成联合指挥所部署新兴里战斗,第81师一部保障主攻部队左翼安全;第79师继续围困和积极牵制美陆战第1师于长津湖以西地区。

  正当第9兵团展开歼灭战之际,又一场严寒袭击东线战场,气温骤降,战场积雪过膝,对部队指挥、联络、作战行动造成极大困难,冻伤减员也大幅度增加。30日23时,第80师主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向新兴里之敌发动猛攻,长津湖东岸顿时被战火硝烟笼罩。

  12月1日凌晨,敌人被压缩至狭小地域。激战至11时许,敌军伤亡惨重,待援无望,于13时在40余架飞机掩护下,以10余辆坦克为先导,沿公路向南突围。第80师、第81师在敌机猛烈轰炸、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条件下迅速追击。敌军在南逃途中被歼过半,另一半大部企图乘汽车越过封冻的长津湖与湖西的美陆战第1师会合,结果冰冻的湖面难以承受压力,全部塌落水中冻溺而死。小部残敌窜到后浦里、泗水里地区,被第81师阻击部队全歼。

  至此,美第7师第31团(加强团)全部被歼。

  以团长麦克里安被击毙和接任团长职务的弗斯重伤后落水而死及团旗被缴获为标志,美军第7师第31团不复存在了。12月2日4时,新兴里战斗结束,志愿军第9兵团创造了我军有史以来第一次消灭美军一个整建制团的记录。

  第二次战役志愿军转变朝鲜战局的目的达到了。美国国内把美军在朝鲜的失败称为“美国陆军史上最大的败绩”,前总统胡佛沮丧地说:“联合国军在朝鲜被共产党打败了。现在世界上没有任何军队足以击退中国人。”

  中国人民志愿军总结这次作战得出的结论则是:“扭转朝鲜战局,使朝鲜战上场的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为朝鲜战争的最后胜利奠定了基础。这一胜利,大大超出了战役预定计划。”

  (本文作者:宋时轮之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门诊部护士)

  作者:宋百一

  编辑:薛伟平

  责任编辑:朱自奋

  来源:《我的父辈在抗美援朝中》,王太和主编,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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