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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乌外贸商家无卡可用,义乌公安出面“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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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乌从事外贸业务的邱女士最近有点烦。

  因为她已经面临没有银行卡可用的境地。

  不管是个人银行账户还是公司账户,都被警方冻结,不仅个人消费不能支付,公司经营也陷入困境,员工工资和货款都无法支付。

  邱女士自己的说法是外商将采购款打到她的银行账户,然后就被武汉警方冻结。

  武汉警方的说法是邱女士的银行账号被赌博网站用来收款,因为涉及电信诈骗和洗钱,所以被警方冻结。

  事情还没有结论,但邱女士被冻结的某张银行卡里20多万元资金,有4万多是所谓涉赌资金,其余部分经确认是采购款,但因为客户提供不了资金来源信息,所以也一直冻结着。

  其实“银行卡遭冻结”在义乌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闻。

  

  早在2015年就陆续有义乌商户账户冻结,但2019年下半年开始,银行卡遭冻结的情况开始严重起来。

  没有几张银行卡被封,都不好意思说是在义乌做外贸的。

  但随着疫情对外贸生意的影响,银行卡大范围被冻结让义乌外贸生意雪上加霜。

  众多因为流动资金问题面临困境的商户多次群体性信访、闹访,以至于义乌公安出面给全国各地的公安机关写了一封带着“求情”意味的公开信。

  而这封未经核实的公开信,也将义乌冻卡事件推向了舆论热点。

  

  为什么会在2019年下半年出现“冻卡潮”?

  这要从当年10月份的一次国务院联席会议说起。

  

  这次联席会议宣告,全国警方将严厉打击整治“非法开办贩卖银行卡、电话卡”违法犯罪,也被网友称为史上最严的“断卡行动”。

  断卡行动其实很好理解。

  通常来说,如今的银行卡和电话卡都是实名制,所以即使有电话诈骗的情况,顺着来电号码或收款账户就可以轻易找出骗子的踪迹。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电话卡、银行卡包括身份证等证件的贩卖已经成为一条黑色产业链,骗子可以轻易地获取大量虚假的电话卡和银行卡进行诈骗,而警方顺藤摸瓜查到的银行卡主或者电话卡主,可能是某个山区的农民,也可能是某个工地的工人,想要借此找出真正的骗子,难度非常大。

  所以警方从源头着手,严格查处两卡的买卖违法行为,同时对参与其中的银行卡进行冻结处理。

  于是导致了义乌外贸商家银行卡的集体冬眠。

  义乌外贸商家都是有正当生意的人,难道也会把自己的银行卡卖给骗子使用吗?

  不排除有,但显然这种情况属于极其罕见的,不可能出现在几乎所有义乌外贸商家的身上。

  这些商家涉及的是电信诈骗的上游犯罪——洗钱

  何为洗钱?顾名思义就是把脏钱洗干净,最早这个词来源于黑手党。

  比如黑手党绑架了一个富豪,勒索了100万,这100万存在银行的话很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小黑,这钱哪里来的啊?也没做啥生意啊?绑架来的吧?

  黑手党的聪明人就想了个办法,开了个洗衣房,就是投币自动清洗衣物那种。

  洗衣房赚不赚钱不好说,当然如果真的赚钱,黑手党也就改行了对吧。

  总之黑手党对外声称洗衣房很赚钱,每个月赚30几万,还正儿八经地去交税。

  于是几个月下来,小黑可以拿着这100万对警察大哥说:勤劳致富,这是我开洗衣房赚的。

  于是绑架勒索来的钱就这样洗了一道后,变成了合法的收入。

  

  电信诈骗也同样需要洗钱操作。

  不然骗子们的银行账户上突然多出巨额资金,虽然看起来开心,但有命赚没命花也不行。

  电信诈骗现在已经发展成高度产业化、标准化的产业,量大而且稳定,所以通常骗子们都与地下钱庄合作进行洗钱。

  这就是义乌商家为什么银行卡被冻结的核心所在。

  义乌外贸生意做遍全球,规模很大,但商家合法经营的意识和经营的规范性却很差。

  比如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混用,比如虚假贸易,比如境内外的对敲等等。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逃税和骗取出口补贴,但更主要的是外汇兑换。

  因为外贸生意的特殊性,每个商家都要使用大量外汇,但是合法兑汇却有着各种限制,于是地下钱庄在义乌是混得风生水起,成为了外贸圈人尽皆知的影子银行

  地下钱庄这个名字起得很形象,“地下”表明了非法的性质,“钱庄”表明了业务范畴就是和钱打交道,主要就是:洗黑钱、放高利贷、非法汇款等

  而这些业务,义乌外贸商家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涉及,即便不是直接参与洗钱过程,但也会在深挖资金链之后发现蛛丝马迹。

  毕竟警察叔叔冻结银行账户也是需要证据的,全国各地警方不约而同地集体冻结,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其实无论是义乌公安,还是银行卡遭到冻结的外贸商户,都心知肚明原因所在,就是因为这些账户和地下钱庄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但这些商户也有着各自的委屈,所以纷纷叫冤,以至于政府都要专门成立一个机构来处理银行卡冻结的情况。

  

  这个委屈来源于外贸生意的决定权,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义乌卖家说了算。

  外国买家才是爸爸,这些洋爹们说怎么付款就得怎么付款,你不同意他们立马换一家,三只脚的蛤蟆不好找,做外贸的义乌商家还不好找吗?

  而这些海外客户看似有钱,其实也抠得很,考虑到资金成本,通常都是通过地下钱庄来支付货款。

  地下钱庄在国内外同时设立人民币和外币账户,当地下钱庄的国外账户收到外币后,用国内人民币账户给客户支付人民币。

  资金在境内外实行单向循环,表面看境内外没有资金流动,但实际上海外客户完成了换汇交易。

  这样一来,海外的买家爸爸们是方便了,甚至还绕过了外汇管制和制裁等,但是却把风险转移到了义乌外贸商家身上。

  比如开头说的邱女士,她的账户被警方发现曾经被赌博公司用来收款。

  如果不是邱女士故意出借账户赚取手续费,那就是被地下钱庄给坑了。

  赌博公司给赌徒放高利贷,然后收款的钱意图通过地下钱庄洗白,而地下钱庄恰好接到国外商家向邱女士汇款的单子,于是就把赌博公司的钱支付给邱女士,以货款的形式洗白。

  但邱女士的账户却因为接受赌博公司的赌资而冻结。

  邱女士并不是不清楚这种收款方式的风险,但这种“对敲”交易早已经是外贸商户心照不宣的结款方式。

  甚至还出现了专门帮助外贸商家与地下钱庄沟通的中间人。

  比如各大一二线城市的繁华商业街,或者银行门口坐着的大妈大叔,身前摆着一个写着美元或者换汇字样纸牌,大多都是这样的中间人角色。

  

  一般中间人手里有众多银行账户用于来回转账,有时候是借用亲戚朋友的,有时候是租用或买来他人身份证办理的,而中间人又会有地下钱庄发生频繁的转账交易,有时候甚至会同时和几个地下钱庄进行交易,这样就造成资金流向非常复杂。

  因为非法资金在流转过程中,会经过国外客户、地下钱庄、中间人、国内商户等诸多环节,而中间人和地下钱庄属于高危账户,一旦某笔违法资金被警方追查,就会冻结五六级的关联银行卡,于是正常的货款也因为使用了不正常的渠道流转而被冻结。

  无论是义乌官方出面成立账户冻结援助中心,还是义乌公安的公开信,都是出于维护义乌外贸市场正常运行和维护商户利益的维稳之举,并没太多不妥。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体现了南方经济发达地区服务型政府的积极态度和响应能力。

  但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仅靠官方出面打招呼,向各地警方“求情”是远远不够的,还是需要义乌外贸商家真正树立合规经营的观念。

  毕竟钱都被诈骗集团和国际黄牛赚走了,而最终受损的却是我们商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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