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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轻人逐渐不愿结婚生娃,人少了,内卷能缓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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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生娃不再是人生的单行道,而是多元化生活方式中的一种。

  撰 文 | 曹欣蓓

  CBR精华抢先看:

  01. 日渐高企的生活成本以及多元化的生活方式,让部分年轻人们开始追求单身快乐,避免进一步陷入内卷。

  02.内卷之所以会发生,其实与参与方的数量无关,而是与周围人竞争心态的强烈程度有关。

  03.经济发展水平与生育率呈现负相关,这是全球普遍存在的现象。

  在电影《你好,李焕英》里,穿越后的贾晓玲遇见年轻时的母亲李焕英,两人相对谈心时,李焕英说:“我未来的女儿啊,我就让她健康快乐就行了!”这一情节让不少人打湿了眼眶。

  在电影剧情的背后,是人们观念的转变。比起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这些曾经被视为人生“必选项”的要素,现代人将健康快乐放在了第一位。至于结婚?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们开始讲究顺其自然。

  数据显示,2018年我国单身成年人口已达2.4亿,其中有7700万人独居,并且据预测,2021年独居人口数据将会上升到9200万人。根据智联招聘联合珍爱网发布《职场人爱情五观调研报告》,在单身的职场人士中,49.8%的人单身时长超过3年。并且,广州以65.8%的职场单身比例位居全国榜首,其次是深圳、上海与北京,单身人数占比均高于五成。


  图:职场人单身的时长

  数据来源:智联招聘&珍爱网

  婚姻这个词,在现在年轻人的内心排序中,似乎渐渐靠后了。


  年轻人在想什么?

  根据3月出炉的民政统计数据,2020年,全国结婚登记人数813.1万对,自2014年起,连续第七年下降。


  资料来源:民政部,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

  如果说2020年的下降是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影响,部分地区的婚姻登记处短时间内关闭,或是由于人们为了尽量减少外出,从而更改结婚登记日期,但这份连续七年的下降,很难用某年的特例来解释。

  同样下降的还有出生人口。据公安部发布的《2020全国姓名报告》,2020年出生并已经到公安机关进行户籍登记的新生儿共1003.5万,同比2019年下降约15%。虽然单独二孩与全面二孩政策分别于2014年和2016年正式开始实施,但均不及预期。

  在单独二孩政策推出时,曾有专业人士预计,每年将新增200万新生儿,但实际上2014年与2015年的出生人数较2013年仅增加47万及15万。在全面二孩政策推出时,曾有专业人士预计,全年出生人口将达到2023万人至2195万人的区间,但事实上,2016、2017、2018和2019年的出生人数分别为1786、1723、1523和1465万人。

  这届年轻人们都在想什么?是什么原因阻碍了一部分年轻人们走进婚姻的殿堂?又是什么原因让年轻人们不再愿意生娃?

  

“压力太大了。” “这年头男的没车没房,你看丈母娘同意这门婚事不?” “我一个人存钱养老就行了,结婚了这点工资基本存不下,而且你还不知道婚姻能走多远。” “忙着996呢!” “有了孩子不上班又没钱,上班了孩子又没有时间照顾。” ……

  在微博和知乎上,这些成为了常见答案。


  “婚不起”与“生不起”

  日渐高企的房价和生活成本,让一些年轻人们开始感觉“婚不起”“生不起”。2020年,中国房地产市场规模创下历史新高,不少城市出现了新房认筹率超高,一、二手房价倒挂等现象,更有甚者还上演了“一天一价”的涨价热潮,一些大城市热门高档学区房的价格早已超过了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并且,教育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支出。中国特色的教育观念与模式本就成本偏高,伴随着热血家长们的助推,更是一路水涨船高。根据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发布《2017年中国教育财政家庭调查结果》,2016年下学期和2017年上学期,全国学前和基础教育阶段家庭教育支出总体规模约19042.6亿,占2016 年GDP比重达2.48%,而OECD(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包括英国、法国、德国、日本、西班牙等成员国)的该数值普遍在0.5~1.0%区间。

  “你家孩子3岁开始补英语,那我家孩子也不能示弱,2岁半就可以上培训班”“老王家孩子每年在补课上投了3万元,那我家孩子培训班至少也得花个3万5千元”“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那我家孩子必须花个4万元培训费”……

  在“鸡娃”式教育(不停给孩子打鸡血,不断给孩子安排学习和活动,不停地让孩子拼搏)的背后,未开启婚姻模式的年轻人们开始望而却步。是否索性选择单身,反而能变得更自在,摆脱这份压在婚后的重担?

  一个人过日子很爽

  物质并不是100%阻碍年轻人结婚的原因。

  在一档综艺节目中,郭麒麟对单身的解释上了热搜,被网友们纷纷称为“人间清醒”“感谢说出了我的心声”。

  “人都是在孤独和陪伴之间不断地去转换。至于目前不想谈恋爱的原因,就是因为现阶段需要孤独的时间更长。”“我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很爽,等什么时候,真正地特别需要陪伴,而恐惧孤独、厌倦孤独的时候,那时候再谈恋爱。”


  郭麒麟的话反映了一部分年轻人的心态,结婚生娃不再是人生的单行道,年轻人们的自我意志正在上升。高度忙碌的工作让年轻人们愈发重视独处的时间,这份所谓的“孤独”成为了深夜下班后汲取能量的来源。

  对于那些回答“压力太大了”“忙着996呢”的年轻人们而言,在仅剩不多的下班生活里,选择单身也意味着拥有更多喘口气的时间。


  不结婚不生娃,内卷会减少吗?

  无论是出于物质原因,或是非物质考量,在一定程度上,“不结婚”“不生娃”成了部分当代年轻人们逃避进一步内卷的方式。

  当学区房的价格一涨再涨,当孩子补习费用被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一增再增,当加班次数越来越多,当工作压力越来越大,部分年轻人们开始选择拥抱单身,避免结婚生子后,陷入新一轮属于婚后人群的内卷。

  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出生率逐渐降低,随着人口数量的减少,这份内卷是否也会随之缓解,从而重新开启低压力模式的生活,并让出生率再次增加?

  在解答这个问题前,我们先要更好地理解内卷。从经济学而言,内卷相当于一种囚徒困境——博弈的双方都是理性利己的,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并非整体的利益最大化。

  在商业运营中,囚徒困境并不少见。举例而言,一个小镇上被两家网约车平台覆盖。对于网约车企业而言,同时选择不补贴乘客,仅凭网约车平台的用户基数和服务页面,让用户自行选择使用哪一家,那么彼此收入都是5。但如果一家企业选择了补贴用户,给用户发放优惠券和红包,无疑能迅速吸引更多用户,并给予另一家沉重打击,跑在对手的前面。


  当讲究先发制人的网约车厂商都选择最大规模争取用户、击垮对手时,“补贴大战”式的内卷也就此出现了,最终的结果是两家厂商都对用户进行补贴,从而导致两者的收入都从5减到了3。

  由此可见,内卷之所以会发生,其实与参与方的数量无关,与周围人竞争心态的强烈程度有关。

  中国出生人口的数量并非第一次下滑,在1987年突破了2500万人后,就曾一度出现过下滑。对于1987年出生的人们而言,正常情况下将在2005年参与高考,2009年本科毕业,逐渐步入社会。如果仅以人口数量作为对内卷程度的考量指标,那么在2005年以后,高考参与的人数将不断减少,竞争压力随之缓解,且在2009年后,由于每年新增适龄劳动人口数量的减少,求职将变得更为容易。


  图:中国出生人口数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百度百科

  但事实情况是,高考报名数量在2005年后不降反升,甚至在2008年达到了1050万人。最近三年的高考报名人数也同样具有代表性,如果不考虑复读因素,2000年出生的孩子会在2018年参与高考,在2000年、2001年和2002年,中国出生人口数分别为1765、1696和1641万人,呈现递减状态,但高考报名人数却再次出现了上升,分别为975、1031和1071万人。


  图:中国高考报名人数

  资料来源:根据网络综合资料搜集

  与此同时,职场的竞争情况与加班氛围也没有在2009年后随之缓解,反而在近年来逐渐加剧。“996”“007”“社畜”更是这些年广受讨论的热词。

  因此,我们可以重新梳理出内卷、年轻人不愿结婚以及出生人口之间的逻辑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内卷导致了部分年轻人不愿结婚,追求自由单身,从而降低出生人口数量。但出生人口数量的减少,并不见得能缓解内卷,更难以由此减少竞争压力,遑论结婚率及出生人口数量上升。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就引发了新一轮的探讨,如果年轻人结婚生娃意愿的降低,并不能导致内卷缓解,也难以导致减少的人口数量进行自修复式增加,那么,应该怎样才能更好地提升出生人口数?

  事实上,世界上的很多国家都正在面临出生率下降的问题。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及社会福利保障措施的完善,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高度依赖于“养儿防老”,而是可以依靠过往的存款,退休金、医保等一系列政策福利及资金来源规划退休生活。


  图:2020年全球各国和地区出生率普降

  在这里,我们要引出一个结论:经济越发展,生育率越低。这不是中国独有的现象,而是全球普遍存在的现象。国泰君安在研报中分析道:“经济发展后妇女受教育水平提高,会花更多的时间忙于事业和工作,因此生育意愿也会相应较低。国际比较来看,人均GDP(购买力平价)衡量的经济发展水平和总和生育率基本呈负相关。”


  图:经济发展水平与生育率水平负相关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提高出生人口数量方面,不妨看一看其他国家的做法。

  
日本

  1989年后,日本政府相继成立了“儿童家庭局”、“推进工作与生活平衡室”,通过给予儿童抚养补贴的方式降低家庭抚养成本,从而减少家庭在物质方面的负担。2000年以后,日本开始逐渐完善与育儿相关的休假与托幼服务,以缓解老龄少子化的国情。

  在领取金额方面,根据政策,未满3岁的儿童,每人每月发放补贴金额为1.5万日元;3岁以上至小学毕业阶段的儿童,第一、第二子则为每人每月发放1万日元,从第三个孩子开始每人每月发放1.5万日元;初中学生每人每月补贴1万日元,但若夫妇中只要有一人的年收入超过960万日元,就不能享受儿童补贴政策。

  
新加坡

  新加坡则在1986年撤销了“计划生育和人口委员会”,并在1987年提出口号“如果能养得起,就生三个或更多”,宣扬“婚姻和养育的快乐”,同时为了缓解人口数量减少放松了移民限制。此外,新加坡政府还出台了一系列有利于多生多育的政策,例如对多生多育的家庭予以税收补贴,其子女将享有优先接受教育的权利等优惠。

  
韩国

  为解决低生育率问题,韩国政府计划从2022年起,向有0岁~1岁婴儿的家庭每月提供3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1800元)的育儿补助,并在2025年逐步上调至50万韩元。并且,韩国还推出了“3+3育儿假”制度,即父母双方都为未满12个月的子女申请3个月的育儿假,每人每月最高可获300万韩元的育儿津贴,以此鼓励“夫妻双方共同育儿”。

  “低欲望社会”由著名日本管理学家、“策略先生”大前研一提出,其中的表现就包括了年轻人不愿结婚生子,不愿贷款买房买车。当越来越多的青年开始变得“佛系”,讲究“凡事随缘”,这份单身文化在造就了包括一人食、自热米饭、迷你KTV、吸猫撸狗、外卖、网购等业务繁荣的同时,部分年轻人们对婚姻的需求也变得越来越淡。


  极光大数据显示,超四成白领认为婚姻不能将就,并对30岁不结婚的现象表示理解,还有14%的白领认为不结婚可以享受自由。“与其攒钱买房,不如及时行乐”“一时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逐渐成为一些年轻人的口头禅。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侵权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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