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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美中情局派往中国的间谍,因身份暴露离开,重返中国时成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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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美国中央情报局派驻在中国的一名间谍,到几年后成为美国驻华大使,这个身份的转变令人吃惊,充满了传奇色彩。

  完成这个转变的人叫詹姆斯·R·利利,中文名字叫李洁明。这个曾经针对中国四处搜集情报的美国中情局间谍,在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一年成为美国驻中国第四任大使。

  李洁明的父亲是美国美孚石油公司在中国的代理商,在中国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他四个孩子中有三个都出生在中国。一九二八年李洁明出生于山东青岛,并在此度过童年时光。

  李杰明虽然生长在中国,但他与中国人很少接触,他几乎一句中文也不会说。


  他和其他西方人在贫穷积弱的中国是属于特权阶级,李洁明在回忆录中说:

  

“在青岛生活的八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活,最“无忧无虑”的时期。我们在青岛过着如同王侯一般的生活…… 有时候,我们根本没有住在中国的感觉。中国,或者是中国人,很少闯进我们的日常生活。 ”

  那时,中国正在遭受日本的侵略, 中国国土上到处都是战火。日军在一九三八年一月占领了青岛,他们在青岛烧杀抢掠、横冲直撞 ,使当地中国百姓受尽欺压和凌辱。

  但这些,生活在青岛的西方人是感受不到的,日本人对他们很客气,他们的美好生活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像生活在地狱中的“世外桃源”里,外面发生的一切仿佛与他们无关。

  李洁明全家住在花园洋房里,家中雇有保姆和厨师,他和哥哥有人细心照料。

  李洁明和哥哥每天在海边尽情玩耍, 饿了有人把饭送到海边, 困了在海风吹拂下躺在草地上打盹,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国家里,他们过的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但随着美日关系逐渐恶化, 李洁明和家人们在中国的好日子到头了,一九四零年十月,李洁明和母亲被父亲送上了一条美国军舰,他们将撤往上海, 再从那里返回美国。

  返美后,李洁明先在新泽西州进入李奇德中学读书,后由军方出资上了耶鲁大学。在耶鲁大学学习期间李洁明学习的是俄语,他的理想是成为美国驻苏联的外交官。

  李洁明读到大三时,朝鲜战争爆发,当时人们普遍认为美国与苏联交战是难以避免的,年轻气盛极富冒险精神的李洁明跃跃欲试,想要找机会表现他的爱国心。

  当时的耶鲁大学校长与美国军方和情报机构有十分密切的往来,耶鲁大学一度成为右翼学者的学术基地。李洁明在耶鲁学习期间深受保守派学者教授的影响熏陶,他坚持一生的保守派思想就是在此期间形成的。


  不久后,美国中央情报局在耶鲁大学校园中通过教授们招考情报员,一天,教授饶戴维找到李洁明,询问李洁明是否有兴趣为美国中情局工作。

  饶戴维是一位右翼学者,他极端反共,与美国中情局有着很深的瓜葛,有些资料认为饶戴维就是为中央情报局服务的特工。

  饶戴维和李洁明谈到情报工作在战争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向李洁明灌输“报效国家”、“防堵共产主义扩张”的思想。

  李洁明被他的话所吸引,并在他的推荐下加入了美国中情局,从事对华情报搜集工作。

  美国中情局一共在耶鲁大学招录了99人,这些人不久后绝大部分都因为各种原因退出了中情局,而李洁明为中情局工作了整整二十八年,这二十八年来他与中国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一名针对中国的资深间谍。

  李洁明的间谍生涯是从一九五一年十一月七日开始的。那一天,刚刚二十三岁,接受了中情局专业培训的李洁明,在东京羽田机场走下了泛美航班,投身到针对中国的秘密活动之中…

  到日本后,李洁明先是被安排在横须贺担任内勤,负责翻译和协调对华情报工作。

  一九五二年五月,李洁明被调到中情局台湾工作站,李洁明那时的主要任务,是与毛人凤领导的台湾“保密局”进行合作。训练并运送台湾保密局招募的谍报人员进入中国大陆。

  但在中国大陆严密的防范下,这个工作很难完成,李洁明参与培训了两批台湾谍报员,一共有近三十人。这些谍报员接受培训后都要想方设法渗透进中国大陆去为美台搜集情报,但绝大部分都被抓获或击毙,成功进入中国大陆的只有三四个人。

  据李洁明回忆,这三四个人进入中国大陆后,也未能建立起情报网,有二人不知去向,还有一人谎称到了武汉,说建立起情报网并索取经费,后被查明其实他一直呆在香港,李洁明得知这个情况后,他将此人解雇并通告了台湾保密局,结果台湾保密局将这个人秘密处决了。

  在李洁明和他的中情局同事向中国大陆运送间谍期间,李洁明在耶鲁的同学和中情局的同事唐尼、费裘在中国大陆东北地区接运台湾特务时,飞机被击落,飞行员被击毙,唐尼、费裘被抓获成为俘虏。

  后经中方审判唐尼被判无期徒刑,费裘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这件事给李洁明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此后,中国长春电影制片厂根据此案拍出一部由王心刚担任主演的名为《寂静的山林》的电影。

  李洁明后来曾对这件事进行反思,他认为唐尼等人违反了不该乘飞机去接运敌后情报员的规定,犯了严重的错误。

  事实上,美国中情局这一段时间向中国大陆进行渗透的努力遭到了惨败,李洁明等人从事的反华间谍活动碰上了中国的铜墙铁壁。

  据大陆公布的数据显示:在1951至1953年,美国中情局与台湾“保密局”在大陆东北地区空降212名特工,101人被击毙,111人被抓获。


  李洁明在台湾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他的工作毫无起色,他决心离开台湾,转赴香港。

  到香港后,李洁明以学习中文为名成为香港大学的一名学生,他用假名字活跃在各种社交场合,暗地里发展特工。当时港英当局不愿各国特务在香港进行活动,所以李洁明的间谍工作只能小心翼翼展开。

  但即使这样还是翻了车,一次,李洁明发展的特工在向香港偷运武器时被当场查获。按法律,这个特工将被判死刑,李洁明怕被牵连,导致自己身份曝光,他只得逃出香港。

  此后,李杰明先后在菲律宾、柬埔寨、老挝等地做了二十多年的情报工作。他在外围通过各种公开信息,观察和分析中国事务。一九六三年五月,中国代表团访问金边,李洁明和美国大使馆人员一起,跑到大使馆顶楼拍摄中国访问团并根据照片进行分析。

  一九六八年五月,李洁明出任中情局香港站副站长,他再次回到搜集中国大陆情报的第一线。中情局在香港的工作开展得很不顺利。美国情报人员渴望有关中国的信息,但却没有获得信息的渠道,他们只能花钱买情报,结果常常受骗。

  李洁明曾感慨:“那些人并没有具体消息可以提供,中情局被这些人蒙骗,花钱买到的大都是无用的情报。”

  在香港工作期间,李洁明所在的美国中情局香港情报站始终未能在中国大陆发展出可靠的谍报网络。

  但李洁明的工作并非毫无成果,他通过外围打探和从内地偷渡到香港的人口中搜集到一些情报,这些情报上传到中情局作为参考。这些情报后来被汇编为《马可波罗文件》。

  取名为“马可波罗文件”有几分无奈和讽刺的意味,因为当年马可波罗虽然对中国有过详细描绘,但他却从未到过中国,这一点与李洁明在外围收集的那些和中国有关的情报颇有相似之处。

  但李洁明认为收集那些情报是有意义的,他说:

  

“这些情报乃是中国经历近二十年和美国的敌对关系后,最早透露有意和美国交往的迹象之一”。


  一九七零年李洁明被调回美国,在弗吉尼亚州兰格利中情局总部远东组担任中国科副科长。

  但李洁明对这份工作并不满意,他开始学习罗马尼亚文,准备申请到中情局罗马尼亚站任职两年。李洁明认为罗马尼亚与中国关系密切,李洁明想在罗马尼亚搞出一些名堂。

  一九七二年美国总统尼克松破冰访华后,一九七三年二月美中开始互设联络办事处,双方同意在办事处互派一名情报官。李洁明听到这个消息后欣喜万分,他十分想重返中国,他动用各种关系极力争取,终于得到了名为“联络处职员”实际为情报官的职位。

  当时美国派出李洁明,中国派出的是谢启美。

  据说,当时美国国务院并不同意对李洁明的任命,是时任白宫国安助理基辛格出面,他吓唬国务院官员说﹕“是毛泽东钦点李洁明的!”李洁明才得以上任。

  一九七三年三月中美进行接触,美国中情局特工唐尼等人被释放。二个月后,李洁明这个美国中情局间谍,跨过深圳边界罗湖桥光明正大地进入红色中国,成为一九四九年后第一个合法进入中国的美国间谍。

  李洁明在中国的主要工作是建立白宫与中南海的沟通管道,为白宫和中南海传递信息,他主要归基辛格领导。此外,他还进行情报收集与分析工作。

  在赴任前,基辛格曾叮嘱李洁明行为要低调,但一段时间后,李洁明又活跃起来。

  李洁明拥有多年的情报工作经验,他善于通过观察一些细节来获得有价值的信息。比如,李洁明会细心观察人民大会堂召开会议期间的汽车数量,从中分析这次会议的重要程度及参与人员。

  他还根据外宾的座席位置和名单顺序,来分析中国外交部对各国所持的态度。

  李洁明还骑着自行车,在北京的胡同中穿行,与中国老百姓进行“亲密接触”。


  李洁明在中国努力工作,但一年多后,他却不得不离开。因为《华盛顿邮报》内幕专栏作家安德逊在他的专栏中公开了李洁明的间谍身份,出于安全考虑,李洁明只能携家人离开中国。

  李洁明回到美国后,他转到中情局公开的情报分析部门任职。工作重心仍然是中国。在此期间,李洁明提出过中美在安全领域某一方面进行合作的建议,李洁明这一设想在中美建交后得以实现,成为中美在安全领域合作最为务实的成果之一。

  继续为中情局服务四年后,李洁明从工作了二十八年的美国中情局退休,这时他才51岁。

  退休后不久,李洁明加入布什竞选总统的团队,后又先后赴中国台湾和韩国工作。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日,李洁明携妻子重返北京,他被任命为美国驻华大使,实现了他多年愿望。五月八日他在递交国书时说,他很高兴能回到出生的国家担任美国大使,称自己是“叶落归根”。

  一九九一年五月,李洁明离任返美,回到美国后他继续从事和中国有关的工作直到退休。二零零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李洁明因病在华盛顿寓所中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从一名专门针对中国的间谍到成为驻中国大使,李洁明身份的转变堪称神奇。李洁明亲身经历了发生在亚洲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他相继在中国外围的六个邻近国家和地区工作,但工作重心始终是中国。


  李洁明出生在中国,他的一生与中国密不可分,但他对中国的情感却相当的复杂。

  李洁明这样评价中国:

  

“中国既难以捉摸,又骄傲自豪,既备受折磨,又楚楚动人。它正努力现代化,雄心勃勃、冲劲十足、贪婪饥渴,也渴望成为国际社会的一员,可它对世界却是又爱又恨,兼而有之。”

  从他的这段话中,可以看出他对中国十分矛盾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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