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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锤落下,贾跃亭的楼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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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丨曹谨浩

  来源丨华商韬略

  在美国造车多年且和乐视系已经“撇”清关系的贾跃亭,收到一份2.412亿元的罚单,伴随着罚单的还有一份证监会发布的市场禁入决定书,对其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对于贾跃亭来说,这份罚单和“终身禁入”只是“迟到”,并非突然。

  创业二十余载,贾跃亭的“伟大梦想”坑哭了投资者,纸糊的财务外皮终于罩不住造假的“火”。

  01

  2019年4月26日,乐视网发布2018年报及关于暂停上市前的停牌公告,前者显示,公司净资产负30亿,后者则让乐视的退市进入倒计时。

  4月29日,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证监会决定对贾跃亭进行立案调查。

  一旦退市,十几万投资者最后一丝翻盘的希望彻底破灭。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2016年11月2日,乐视那场自创办以来最贵最高调的“旧金山千人发布会”还在为人津津乐道,一则拖欠巨额货款的劲爆消息就直接把贾跃亭和他的乐视生态推到了舆论风暴的中心。

  乐视危机正式爆发。

  外界对其资金链断裂的质疑蜂拥而来,短短四个交易日,市值陡降128亿,股市一片腥风血雨。贾跃亭不得不发布著名的“海水与火焰”内部信,宣布进行变革,但曾一呼百应的创业板龙头已轰然坠落。

  当贾跃亭在危机中越陷越深的时候,他的山西老乡孙宏斌带着150亿赶来“同袍携行”。经过一番整顿,老道的孙宏斌才发现自己也兜不住乐视的财务黑洞。最后,贾跃亭远遁美国埋头造车,孙宏斌成了留守董事长,泪洒发布会。

  这边孙宏斌刚刚壮士断“头”,那边的许家印怀着恒大造车的美好憧憬接盘破产边缘的FF法拉第未来。三个月时间烧光八亿美元后,一场农夫与蛇的争论让双方对簿公堂,结果以许贾二人拆分FF境内外资产告终。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乐视的坍塌并非偶然,在其发展的过程中,一直伴随着造假的质疑。2017年,贾跃亭曾极其干脆地回应称:“乐视IPO,100%没有造假”。

  直到昨天晚间,证监会的一纸处罚决定书让贾跃亭的否认成为彻底的谎言。

  所以,一家之言姑妄听之,一家企业有没有财务造假,不能光听别人说,还要自己用眼睛去看。对此,我们的课程《财务思维:三张表重点科目财务异常识别》将由浅入深地帮助你构建财务思维,学会识别企业财务异常。

  根据处罚决定书:因财务造假、欺诈发行等违法行为,乐视网被处以2.406亿元罚款,实控人贾跃亭被罚款2.412亿元,其他相关人等被罚款3万元到60万元不等。

  复盘乐视曾经的版图,除了“旁氏骗局”外,或许还有更多值得我们去思考的细节。

  02

  2011年《甄嬛传》横空出世,捧红了孙俪也让乐视网赚得盆满钵满。很多习惯于盗版的网民第一次体会到了今日司空见惯的“网络独播”。

  同一年,贾平凹、韩寒等50位作家联名发文,声势浩大地讨伐“百度文库”,中国互联网的版权时代宣告到来。

  早在2006年起就押宝“正版收费+版权分销”的乐视网在BAT之外杀出了一条通向行业未来之路,并在2010年就成为全球第一家IPO视频网站。

  《甄嬛传》大获全胜,贾跃亭干脆进军影视业,自产自销,推出了《红高粱》、《芈月传》、《敢死队2》等多部热门影视剧,连贾夫人甘薇都拿出了开网剧先河的《太子妃升职记》。

  以乐视网为核心,贾跃亭打造起了“平台+内容+终端+应用”的“乐视模式”。

  认定了正版付费的行业未来,乐视便进军付费意愿最高的体育直播领域,开行业之先河买下各大联赛版权,笼络了国内一大批忠实体育粉丝。

  既然拍起了电视剧、拿下了体育版权,那么杀向千家万户的客厅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凭借硬件赔本、会员赚钱的策略,乐视超级tv一度威胁传统五大彩电巨头,挑起了一轮新的互联网电视变革。

  当移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后,乐视电视的战略又复制到了手机上,紧随华为、ov和小米,“贾布斯”与“雷布斯”一度成为人们眼里的比较对象。

  按照贾跃亭“生态化反”的模式蓝图,一个比肩“特斯拉+网飞+苹果+亚马逊”的超级乐视帝国已然成型,一路狂奔的股价,吸引着投资者们前赴后继排队送钱上门。

  招商银行更是向乐视控股及旗下公司提供100亿元战略性全球综合授信额度,助推乐视帝国走向世界。

  这些卓有成效的布局,或许能证明老道的孙宏斌为何敢对摇摇欲坠的乐视砸下150亿的赌注。若能深耕上述任何一两个领域,而不是“十二个茶杯就俩盖子”(周鸿祎语),或许今天人们对于乐视的看法可能就不太一样了。

  但当时,贾会计已然烧钱烧上头了。

  03

  乐视的崩塌,或许源于2013年那场特斯拉发布会。

  看着台上马斯克的风光无限,台下的贾跃亭也一意孤行地冲进了最烧钱的电动车领域,做着一战封神的美梦。

  

  然而彼时,贾跃亭手里还没有一项能带来充沛利润的业务。

  早在乐视债务危机爆发前的2015年6月,刘姝威,这个曾经一篇短文“灭掉”一家上市公司的著名经济学家就连发三篇文章炮轰贾跃亭:

  “3天减持套现25亿元,钱来得太容易了”。

  刘姝威认为,上市公司管理层连续大幅度减持股票套现的行为,意味着持续经营状况出现了问题,并且直接质疑乐视的“烧钱模式”。

  随后刘姝威被群起而攻之,不乏有专家学者斥之为“不适宜互联网经济时代”的老土言论。

  但无论什么经济模式,贾跃亭的七大生态只有现金流而无盈利的尴尬现实,已暴露无遗。

  当BAT旗下的视频网站也开始烧钱时,版权费暴涨数十倍,没有财团支持的乐视网无力迎战;

  在彩电巨头们联合内容商的夹击之下,乐视超级电视的销量也进入瓶颈,规模生产和物流成本让亏本的生意难以为继;

  随着国内市场则逐步饱和,手机利润在降低,但市场对于技术研发投入的需求却越来越强烈;

  业界最看好的乐视体育则在融资资金被抽走输入手机和汽车之后,陆续丢失了几大联赛的版权;

  还有网约车、电商、网酒网、生态农业、互联网金融,一个个都亟待重金投入,但乐视的资金却大量被抽到了乐视超级汽车这个无底洞中。

  如果说布局太大致使资金链摇摇欲坠,那么短时间扩张而团队搭建跟不上所导致的管理低效与混乱,则让乐视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

  一位从乐视体育离职的解说员就曾在微博直播中公开评价:“乐视体育管理和组织机构都称得上混乱”。

  长期以来,高薪聘请的各路人马在快速扩张的乐视体育旗帜下各自为战、山头林立,缺乏统一规划、多路并进,以至于大量资金被耗费在诸多冷门赛事以及水涨船高的版权费上。

  乐视体育状况就是整个乐视生态的缩影,用贾跃亭后来的话说就是:“战略节奏实现过快、组织与资金面临极大挑战。”

  乐视生态不断失血的境况,似乎印证了那句:

  “让我们一起,为梦想而窒息!”

  因为就在贾跃亭减持套现逃顶成功的时候,监管的大手已经狠狠扼住了乐视的脖子。

  2015年6月的股灾爆发后,刘士余上台拿着大棒砸向ptt经济,那个贾跃亭如鱼得水的资本市场一去不复返,七年烧掉1500亿的乐视帝国风雨飘摇。

  乐视旗下资金链紧张的诸多业务由于内部造血能力疲弱一一陷入危机。前文为乐视授信百亿的招商银行更是率先申请冻结贾跃亭夫妇财产。

  昨日你侬我侬的小甜甜,转眼成为今天的牛夫人。

  为了贾跃亭的“伟大梦想”,乐视和他的投资者们真的“窒息”了。

  04

  2019年,格力年报发布,董明珠以2000亿的营收力压雷军,万众瞩目的“十亿赌局”尘埃落定。但没人注意到,曾经的行业霸主、格力的偶像——春兰同期营收只有区区6亿,依旧沉沦在多元化的泥潭之中。

  1994年,春兰率先上市成功,插上了资本的翅膀,行业地位如日中天。陶建幸喊出了超越福特、丰田的豪言壮语,带领着春兰集团在摩托车、汽车、芯片、液晶屏等陌生领域四处攻城略地,但结果却不断遭遇行业环境和政策的变化,纷纷折戟沉沙。

  昔日的空调霸主耗尽了财力也错失了空调市场的蓝海机遇,被格力取而代之。

  

  “当我们获得了(商业)直觉和逻辑的统一、平衡,还要知道此时此刻的给定条件是什么。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是在给定条件下来实现目标的。这包括我们自己有什么禀赋,以及外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郭广昌在绿公司年会的主题演讲中,如此总结企业家们的教训。

  失去商业常识、迷失自我的,陶建幸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为了建巨人大厦,史玉柱从主营业务里抽血、卖楼花去融资。当中国保健品市场进入寒冬后,与巨人大厦一起夭折的是他不断膨胀的野心。后来从废墟重新爬起的史玉柱下决心还掉所有债务,成就了一段佳话。

  2001年,史玉柱被评为“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的理由是:他担起了作为一个企业家的责任。这或许才是史玉柱得以回到中国商业核心圈的关键所在。

  比起史玉柱的坦荡与承担,面对媒体的采访,贾跃亭对于自己过去发家的细节总是讳莫如深,似乎不愿意回首往事。

  但拒绝过去,就是否认现在,就是拒绝承认自己当下的实际能力和所处环境,即郭广昌所说的“给定条件”。

  市场上,用烧钱的方式走多元化、跨行业发展的成功企业不在少数,最典型的就是今天的BAT。

  他们与乐视的不同在于,各自都有一块苦心耕耘多年后带来充沛利润的核心业务:

  于腾讯是社交平台上高黏性的用户群;于阿里是电商带来的信息流和资金流;于百度则是围绕搜索引擎建立的变现机制。

  王健林曾说:先定个小目标,挣他一个亿。一个亿不小,但对于企业经营者,要有远大理想,先在给定条件下,一步一步实现小目标,却是远大理想的必须路径。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如果步子大太了不光扯着蛋,连心脏也会被扯掉。

  如果贾跃亭可以现实一点,踏踏实实做视频、手机、电视,任何一样,他都已经卡到了不错的位置,也应该会有不错的前景。

  而如今,做大、量产、上市FF成了贾跃亭唯一的救命稻草。如果FF不成功,那么他的余生都会在失败中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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