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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漂9年买房后:妈妈患病开颅、老婆在家待产,自己被公司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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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来了就是深圳人

  1

  我叫标,34岁,曾经是深圳某为的一名售前经理,现在是某房地产公司的一名销售。我是一名八零后,来自广西桂林的农村,2012年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毕业。莉是海南万宁人,我们大一相识,现在是我的老婆。

  莉的理想工作城市是深圳。

  大二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执着于深圳的时候,她这样回答:“深圳是一线城市,我们要待也要待在最前沿的城市,这也是一种锻炼。”

  “但是压力也很‘前沿’,普通人承受不了的。”我提醒她说。

  “不止如此,我已经计划好的了,你要跟我在一起,就要跟我一起奋斗。”

  “奋斗什么?”我愣愣地问。

  “在深圳买房。”

  “买房?”我差点跳了起来。

  “我们还在读大二,有必要制定这样‘宏伟’的目标吗?”

  “你要是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就得听我的。”她坚定地说。

  我还能说什么?就这样,还没毕业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有在盘算出来工作后的存钱计划,目标是在深圳宝安1号线地铁站附近买属于自己的房。

  反正这些计划都是她弄的,我只是跟着往前冲就行了。

  包括我在内,很多人都以为女友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嘴上说说而已,但事实证明,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太天真了。

  2012年两人一毕业就一起来到了深圳。

  2

  刚开始就找工作、跳槽,到了2014年的时候,花了两年多才算站稳了脚跟。因为一开始就冲着买房存钱,工资除了支付日常房租、吃饭车费等必要开销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支出。2014年我们两人的工资加起来已经有两万多,但我们还是住在固数1100元的小单房。为了存钱“买房”,感觉每天过得像乞丐一样。两人的钱都存进莉的银行账户,这个事情我家人还提醒过,担心被她骗了。

  “你把钱都存到她卡里?万一她跑了呢?”我妈在微信里问道。

  “我跟她五六年的感情了,要是彼此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干脆就不要活了。”

  我妈看我这样说,也不再说什么了。

  我对此是一点猜忌的心都没有,很信任她。

  两人一起在深圳打拼了五年多,虽然钱还没存够,但是我们还是决定先结婚。

  我们自从来了深圳后,就开启了存钱拼搏模式,平时两人在一起纯粹都是过日子,没有恋爱男女的浪漫,也没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2017年十一假期,我们去大梅沙玩,爬上海边的礁石后,我看着下面碧色的波浪在礁石上翻打出白色的泡沫,对着身边的她说,“我们结婚吧。”

  “好。”她就应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求婚的惊喜,也没有求婚成功的狂欢和泪水,有的只是生活。为了存钱买房,我们全部都省了,不单单是金钱的支出,连生活的激情都自动地节省了。

  

  图:2017年在大梅沙告白时我给她拍的照片

  2017年12月,我们领了证。

  在我们各自的老家都摆了酒,深圳这边倒是平淡如水,在一千多块钱的出租屋门口贴了一个红喜字,床垫铺了一张红色床单,仅此而已。

  到了2019年的时候,我们看看卡里已经有四十多万了,我们商量着各自向老家凑点钱,加上存款,首付是没问题的了,再加上两人都有了深圳户口,觉得是时候买房了。我老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深圳的房市未来升值不大,就改变了初衷,打算去她老家海南买房,理由是海南那边的房子以后会升值。

  我父母就有些不同意。

  “要回老家买的话,怎么不回我们广西买?回海南买房有什么好处?”我妈坚决不同意她的想法,“要么在广西这边买,你们回来还有个地方住,要么就在深圳本地买。”

  老婆和父母的意见相冲突,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做做老婆的思想工作。

  “广西的房子一定不能买,看不到升值的潜力。”她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就在深圳吧。”我说,“反正我们都是深圳人了,当初的目标也是锁定在深圳。你忘了我们在大二制定的计划了吗?”

  “深圳的房子以后升不起来,深圳自从11年后就出了很多政策,今年又来个三价合一,731政策,未来的限制政策只会越来越严格,看不出升值的空间。”她肯定地说。

  “那就买来住。住在一线城市,对我们的小孩也有好处的。”我说,“你也不想小孩出生后一直跟着我们住这种出租屋吧。”

  可能是小孩这个主题打动了她,她最后还是同意在深圳置房。不过,后来深圳出台的购房限制政策:1111新政;2020年的715新政,都说明了老婆确实有点前瞻性的眼光。

   3

  我们上下班的固戍地铁门口,经常有人在派单。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宣传单:首付33万,116平。开发商一开始就说明了是小产权房,但是承诺在一年内办理房产证。我一开始对这种房能不能办房产证是有疑虑的,经不起置业顾问指天画地的发毒誓打包票说“一定可以办产权证”,可是老婆却坚决不信他。

  “小产权房不要碰。”她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后来,我一次下班走出地铁口,就看到一个中年人扭着那个发宣传单的年轻人的衣襟,口中嚷嚷着“要退钱。”

  

  图:深圳的小产权房

  原来他就是听信了置业顾问的说法,买了他那里的小产权房,结果房产证一直办不下来。听同事说这钱一般很难要回来,我一想到我也差点上当了,就打了一个寒战。

  后来,我们夫妻也陆陆续续遇到了一些买房的坑。

  ——“茶水费”

  那是福永的一个楼盘,我们去看房的时候,一名中介跑了过来。

  “这个楼盘很难抢,除非你全款买,不然你只能让我们帮你抢,自己抢到的几率和中福利彩票差不多。”

  他后来跟我说,帮我抢到这个楼盘的话,要要收取10万元的“茶水费”。我这时候才明白他是代抢中介,和黄牛类似,只是抢不到可以退钱。我听着有点心动,但是也被老婆卡掉了,她的性格很古怪,这种参杂黑幕的坑,宁愿一辈子租房子都不会接受。

  ——“五证”

  所谓“五证”,就是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这五大证件,其中最重要的是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我们夫妻看中了的楼盘是龙华的,到了签合同的时候,发现对方没有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没这东西,买了房也办不了不动产权证,银行也不会提供贷款。

  我们最后没有买,定金还是请律师打官司才要回来的。

  2019年12月初,我们最终决定了买了在西乡的XX华府。首付四十多万,月供一万多。房子定下来后,我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开始想要孩子了。考虑到我现在收入还行,就让老婆离职在家里调理身体好好备孕,2020年3月3日,老婆拍了验孕棒红线的图片发到了我的微信上——她怀孕了。

  我觉得生活开始上了轨道,未来也会一直顺利下去,结果在这个时候爆发了新冠疫情。2020年5月,老婆离职回来养胎,而我也在当月被公司优化掉了,原因是我们售前组连续三个月的绩效考核不达标。

  我当时一下子就慌了,老婆没工作了,家里就靠我一个人顶着,如果这个时候我被裁了,等于给这个家庭判了死刑。

  “疫情爆发,绩效不达标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跟领导辩解,

  “我当然理解,不过,就是这个疫情爆发,公司现在养不起闲人了。”领导烦躁地说,他四十不到的中年男子,肥胖,秃顶成了标配。

  “我现在这个样子,公司把我炒了,等于把我逼上绝路。”我哀求地说,现在不是讲究尊严的时候。

  领导叹息一声,同情地看着我,“其实我跟你差不多,现在公司的人都在比命长,看谁能呆得更久。”

  结果,我在三十四岁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失业了,突然而来的失业令我措手不及。

  公司提前一个月通知,而且也按照劳动法给了经济补偿,可是,一想到迷茫的未来,我头都炸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坏消息接踵而至。

  4

  7月3日,我正在找工作的时候,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是我爸打来的“你妈在家里摔了一跤,引发了脑中风,现在桂林人民医院住院。”

  我和老婆连夜赶回桂林。

  病房里的老妈一直昏迷不醒,老婆在里面照顾她。我跟老爸在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上,老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很难看。

  

  图: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医生说要动开颅手术,至少需要20多万。”他说完就一直低头不语。我对家里的经济情况很了解,上次家里拿出20多万块钱给我凑首付,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了。我自己的钱全部拿去首付了,目前只有五万不到的存款,公司炒掉我之后,给了七万多的经济补偿。夫妻两人都失业,存款只有十多万,每个月还要还一万多的房贷。

  当天晚上,我跟老婆在医院旁的小旅馆协商,老婆听了我关于手术费的话后,一直沉默不语。

  “这个事情不能缓的,老妈急着动手术,今晚不决定,明天就迟了。”我说道。

  “把我们的全部存款都拿出来,也不够啊。”老婆忧虑地说。

  我想了想,咬了咬牙,“把房子拿去抵押,借点钱出来。”

  老婆听后了一直看着我,看了起码有四五分钟,才说道,“我去问问我爸妈,看看能不能借点钱。”

  第二天,老婆从娘家借了四万多,我们两人又跟亲戚朋友东凑西借,终于凑齐了动手术的费用。

  7月5日,我见动手术后的老妈情况良好,现在银行卡是零存款,正是火烧眉头的时候,再不找工作,天就要塌了,便跟老爸说明情况后,夫妻回到了深圳。

  一回到家,我们夫妻都愁眉相对。我们当天都一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她在床上,用古怪的语气跟我说,“要不把小孩打掉吧。”

  “为什么?”我一直躺在她身边没动。

  “这样我们两个人出来找工作。”

  “别想太多了。”我转过身继续装睡,“要是被我老妈知道,我们为了给她治病,连她未来的孙子都掐掉了,我担心她会活不下去。”

  接下来,家庭生活一下子就举步维艰,每一天,压力让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的感觉。

  5

  8月初,我有一位大学同学兼好友阿东,他是在深圳某房地产公司做总监,了解我的情况后,把我招到他的部门做销售经理,月薪一万不到,但是好在高提成。只不过现在深圳的房市惨淡,工作压力很大。我老婆的专业是UI设计这块的,她的同学也给她介绍了一些兼职,不过费用不高,一个月平均下来也就两千多三千不到。她的兼职算上我的工资,勉强可以还清每个月的房贷,但是算上每个月六七千的生活开支,还是赤字状态,还没算上老妈那边每个月的医疗费用。

  自从老妈动了手术后,我每次问老爸每个月医疗费的事情他总是说没问题,他说“你妈妈现在已经出院在家里静养,药费一个月一千多而已,我们的养老金可以解决,你就不用操心我们了,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和阿莉好好的,不要吵架”。

  我听了总是半信半疑,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没有去追究。

  阿东看我每天愁云满面的,就劝我说,“遇到困境,要善于变换角度去看问题。”

  “这不是就是自我安慰吗?又解决不了现实的难题。”我咕哝地说。

  “就是自我安慰啊,但是只要能解开心结,让心情轻松点,没有什么不好的啊。有人借酒消愁,我们变换角度看问题消愁,不是更加现代都市人的习惯吗?”

  10月份,阿东看我每天的压力山大,就把他的一辆别克凯越的旧车卖给我,说是卖,也没有现货交钱。

  “二手车,就算你两万块吧。”他说道,“以后等你手头上松了再还给我,也可以不用还,到时候把车子直接退给我也OK。”

  “我要这车做什么?”我呆呆地问。

  “亏你还是做销售经理的。”阿东摇头叹息,“下班后开网约车什么的,赚点外快补家用也好啊!”

  我露出醍醐灌顶的醒悟表情: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你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一副天然呆的样子,要不是有你老婆给你做打算,现在都不知道你会在哪里呢。”阿东看着我的样子,直摇头。

  我只有“嘿嘿”地一直笑。

  

  图:我的伙伴“小灰灰”

  2021年,小孩顺利出生,我白天工作,晚上跑网约车。老妈的身体也恢复过来了,打算身体好些了就过来帮我们带小孩,这样阿莉就可以出来工作了。

  生活磕磕碰碰,也总算是走过来了。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想当一名英雄,想变成奥特曼,想成为被光环围绕的很厉害的人,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个父母康安、家庭温馨和睦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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