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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执行死刑后,这对“失独”的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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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来自网络(和本文内容无关)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坐在我面前的高成君,一脸哀伤。自从去年6月份,独生儿子被高院复审执行死刑后,这种哀伤就一直写在他和妻子的脸上。


  儿子去世后的第七天,我就和妻子转让了辛苦经营了15年的物流公司。儿子不在了,他们也就失去了唯一源于血脉的亲密依恋关系,失去了象征生命延续的子嗣后代,对他们而言,任何的奋斗都已经没有了动力和意义。

  如今,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他总觉得儿子就在身边,内心深处还是充满着侥幸和盼望——说不定哪一天,儿子突然鲜活的出现在他面前。

  高成君的人生也充满了跌宕,直到35岁才结婚,他的回忆里,大多是留守在家的儿子,在每年暑假和他们团聚的场景,那时,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空暇的时候,带儿子到周边的儿童乐园去玩。

  这种日常生活,是最珍贵平凡的幸福,也让我意识到,儿子的死,对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是整个世界的颠覆,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高成君知道儿子出事的消息,是儿子发生命案的第十天,当他听到妻子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他时,他的腿都软了,那一刻,我觉得天都塌了。

  记忆里,儿子的胆子一向很小,当年,他们在徐州的乡下生活时,别的小朋友经常把儿子打哭,即便后来高中毕业到南京一起生活时,他依然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2013年6月,职高毕业的儿子离开了老家的爷爷奶奶,来南京父母这里找工作。


  考虑到物流行业人员的复杂性,高成君夫妻没有让儿子跟着他们一块干,而是托朋友的关系,进入了一家医疗行业,从事激光切割,干了10个月之后,儿子说那个工种有辐射,不想再做了,随后,儿子自己在当地一家知名的KTV应聘,做了服务生。

  总的说来,儿子在那时还是很听话的,下班即便晚回家半小时,也会在电话里告知爸妈,每月3500元的工资,每月上交2000给他妈妈。这样的时间,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

  但谁也没有想到,儿子竟然和一起命案扯上关系。

  据妻子说,儿子在KTV工作的第三个月,就谈了一个山东济宁地区的女友,相处一段时间后,双方感觉比较合适,就偷偷同居了。后来女孩不慎怀孕,但儿子一直没有和家人说起这事。

  后来,有一次,儿子在女孩出租的房子里一起喝酒,那女孩就对儿子说,自己想回老家发展,如今,她肚子都大了,想到医院流产,让儿子赔她青春损失。儿子顿时一脸懵懂,就回复了一句:你脑子没毛病吧,你怀孕了,还不是你情我愿?

  女孩听儿子这样一说,马上变得恼羞成怒,说,你如果不给我赔偿,我就告你强奸。女孩话音未落,儿子就愤怒的冲上去,掐住女孩的脖子,大吼道:我赔、赔、赔,今天我弄死你!

  儿子原本想吓吓那女孩,未曾想,由于一时的失去理智,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女孩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于是,儿子赶紧逃离了出租房,然后给工作的单位请了假。


  儿子告诉妻子真相的时候,已经是事发第四天了。糊涂的妻子爱子心切,连忙拿出了五万元给儿子,让他回老家暂避风头,从而也错失了投案自首的机会。

  可儿子却花钱租了一辆宝马车,直接开回了乡下的农村。而警方后来顺藤摸瓜,通过宝马车的定位系统将儿子抓获。

  一审,儿子被判死刑,而妻子因包庇罪,判刑两年,缓刑两年。

  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高成君也想通过物质上的补偿,来换去女孩家长的原谅,这样,对方签署了谅解书,儿子或许能保命,但对方始终只有一个信条:杀人偿命!

  为了能够挽救儿子,他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花费了无数的精力,但至终还是以绝望崩溃的结果告终。

  临刑前的一次见面,儿子说,我死后,就把我的骨灰撒了吧!在合适的时间,你们要割听话的女孩抚养,让她来代替我,为你们养老送终吧!

  领儿子的骨灰盒时,他们付了1600元,按照儿子的意愿,高成君夫妻将儿子的骨灰撒进了长江。那一刻,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儿子没了,时间似乎停止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变老。心灰意冷的他们,只能靠着对孩子的回忆取暖。高成君和妻子无法从阴影中走出来。

  高成君说,中国的父母活的就是孩子,说的是孩子,忙的是孩子,如今自己可什么都没有了。听着周边的人聊着小孩,他就变得格外痛苦。

  于是夫妻二人选择了逃避,儿子先前住过的房子(原打算做婚房用的),就急匆匆的卖掉了。也许所有的失独父母都有这种矛盾的复杂情愫,害怕触景生情,徒增哀痛,又想睹物思人,延续情感。不过好像怎样都不行,在这种矛盾的况味里,夫妻像海面上的浮萍,无望的挣扎。

  最初,高成君原想回乡村的老家孤独终老,但事实上,农村的闲言碎语更让人不能承受,思虑再三,他们还是决定留在了南京城郊。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过去的故事,也没有人会关心你的过往。

  如今,相熟的一些朋友,都劝我们领养一个,妻子也似乎有这种想法,可是我固执地认为如果再领养一个就是对儿子的不公,所以我十分反感亲戚朋友们再提这个话题。

  我在想,当我老了,就和妻子到养老院生活。但今年4月,我和一个朋友到养老院去做义工时,我拒绝领养孩子的想法却终止了。

  我看到一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的房间,味道很重,极个别的护理员,感觉对老人的态度并不友善。

  当晚回家后,我终于决定和妻子领养一个孩子,目前我们已经提交了申请。我知道,有个孩子在身边,我们的心或多或少会得到一丝安慰,但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儿子,在别人眼里,儿子杀人偿命是咎由自取,但在父母的心里,他却是我们不变的钟爱对象。

  作为“失独”者,那种深深的孤独,作为旁观者,看到的永远只是表象,那种伤痛,谁也无法抚平。但是,如今,我们也想开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为了儿子为了自己,也为了一路风雨中始终陪伴的爱人。


  作为笔者,我期待高成君夫妻能够卸脱一切的缠累。也愿他夫妻二人的婚姻,如同被丰沛雨水浇灌过的果实,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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