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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后”市委书记被撤职!半年3次疫情,两度封城,问题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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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特的地理环境,既给瑞丽带来了贸易通关的优势,也为瑞丽的疫情防控带来了难度。而龚云尊任瑞丽市委书记时,关注了前者,却忽略了后者。

  |作者:刘潇 王喆宁

  |编辑:阿晔

  |编审:劳灵格

  4月8日,一条撤职通报在全网刷屏:

  经查,德宏州瑞丽市在半年多时间内,连续3次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事件,特别是“3·29”疫情事件,严重冲击和破坏了全国、全省疫情防控大局,严重冲击和影响了全省经济社会发展和工作大局,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

  
龚云尊同志作为时任瑞丽市委书记,负有主要领导责任。经省委研究同意,给予龚云尊同志撤销党内职务、政务撤职处分,降为一级调研员。

  而就在4月7日晚上,龚云尊还出现新闻发布会上介绍情况,表示会对45个重点接触区域进行封控管理。外界没有想到,第二天他就被撤职了。

  国家行政学院纪检监察室主任竹立家在接受《环球人物》记者采访时表示,此次撤职处理决定是比较及时、合理的,“瑞丽疫情好转以后,可能管理层放松了。”从目前瑞丽疫情状况来看,领导不力、监管不力是导致疫情扩散的主要原因。

  

  主政期间三度发生疫情

  2018年4月,龚云尊开始担任云南省德宏州委常委、瑞丽国家重点开发开放试验区党委副书记、瑞丽市委书记。

  在其主政期间,瑞丽市半年多时间内连续3次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事件,甚至两度因疫情封城。

  2020年9月14日,瑞丽通报了2例从缅甸非法偷渡输入的病例。当地紧急召开发布会称,为防止境外疫情输入,已经严格管控了边境村寨进出,并组建水上巡逻中队,开展水上常态巡逻执法。

  当天,瑞丽下达要求,22时以后无特殊情况不得进出瑞丽市城区,时间暂定一周。

  据当地居民回忆,2020年9月15日凌晨,工作人员便挨家挨户敲门,进行全市核酸检测提醒,同时排查缅甸籍人员。接下来几天里全市停产、停业,街道空无一人。

  

  ·当地市民拍摄的市区街道,空无一人。

  据此前报道,那次疫情事件后,瑞丽十分重视网格化管理。当地政府强化了管边控边机制,统筹整合公安民警,出入境边防检查等,并且对边境便道“每日巡点、每周巡线”,以“人力+物理”的方式“守点穿线”织密边境管理防线。

  云南省也在今年年初健全完善防控方案,多次展开应急演练,加大管控力度。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距离上一次封城才过去半年多,瑞丽又遭遇了更加来势汹汹的“3·29”疫情。

  3月28日上午,瑞丽市对姐告玉城重点人群开展例行核酸检测采样,29日凌晨2时,报告1例缅籍人员核酸检测呈阳性。

  随即,瑞丽市采取了不少紧急措施,招募大批缅甸语翻译志愿者,但接连出现的本土确诊病例,都显示着这是一场艰难的战役。

  此次疫情发生后,瑞丽市第一时间采取全员核酸检测和社区封闭等措施,3月30日22时起,对离开瑞丽的车辆、人员进行交通管制,原则上不进不出。时隔198天,瑞丽再度因新冠肺炎疫情事件封城,一切被按下暂停键。

  

  ·瑞丽市对主城区开展全员核酸采样检测。图片来源:新华视点

  4月1日,龚云尊接受《新闻1+1》采访时表示,新冠疫苗供应不成问题,大家也会和时间赛跑,把疫情压制下去。

  4月3日,在瑞丽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第五场新闻发布会上,龚云尊透露,此次瑞丽疫情新冠病毒全基因组序列高度同源,与缅甸上传GISAID(全球共享流感数据倡议组织)数据库的28条基因组序列同属B.1.36.16进化分支,高度疑似引起瑞丽疫情的病毒通过人或物从缅甸输入。

  半年前封城就是因为缅甸非法偷渡者引发疫情,半年后的疫情事件又与缅甸有关,这实在引人深思。为何在完善管理措施后,还会发生比以往更严重的疫情事件?我国边境城市防疫工作中究竟还存在某些漏洞?

  

  

  疏忽了瑞丽疫情防控之难

  龚云尊是“75后”,1975年3月出生,不久前刚过完46岁生日。

  公开资料显示,他曾任云南省商务厅办公室副主任、政策法规处处长,省商务厅对外贸易处处长,省商务厅副厅长等。

  2018年3月,在担任云南省商务厅副厅长期间,龚云尊曾赴京考察新发地市场。考察过后,他表示:希望通过北京新发地这个农产品销售的大平台,“把我们当地的产品运输到北京来,提升云南省农产品在北京的市场占有率,拉动产业链,帮助当地农民脱贫致富”。

  

  新发地之行结束不到一个月,龚云尊调任云南省德宏州委常委、瑞丽国家重点开发开放试验区党委副书记、瑞丽市委书记。至此,瑞丽这座位于中缅边境的小城,迎来了一位主抓商贸的领导。

  上任之初,龚云尊表示:自己将始终对党忠诚,廉洁奉公,从严治党,团结干事,务实担当;坚定理想信念,带领全市人民创造幸福生活。

  发展贸易、提振经济,一直被龚云尊视为工作中的重点。今年2月,他在瑞丽市纪委十二届六次全会上提出:持续推动全面从严治党,为高质量跨越式发展保驾护航。

  然而,他似乎忽略了瑞丽还面临着疫情的威胁。

  位于中缅边境的瑞丽,从地图上看,就像是斜伸进缅甸境内的一个“走廊”,东、西、南三面被缅甸环绕,与缅甸“山水相连、村寨相望”。

  中缅边民跨境而居、往来频繁,还有著名的“一寨两国”奇观。比如,有个傣族村寨被国境线一分为二,中方一侧的称为银井村,缅方一侧则称为芒秀村,两边的村民每天生活在一起,同用一个井,同种一片地。有游客笑称,在这里荡一下秋千就能“瞬间出国”。

  

  而且,瑞丽虽然只有20多万人口,却是西南最大的内陆口岸,自古便是古代南方丝路的重要通道。如今,瑞丽也依然是中缅两国贸易的中转站和集散中心。

  这些特质,既给瑞丽带来了贸易通关的优势,也为瑞丽的疫情防控带来了难度。

  而随着气温回升,全国防疫形势良好,仅有零星病例出现,并得到了及时管控。在这样的情形下,龚云尊更加淡忘了瑞丽把守国门的重任,在疫情防控工作中严重失职失责,造成了如今的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

  

  早在此次疫情发生之初,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前首席科学家曾光教授就在受访时表示:“瑞丽作为一个边境城市,相邻的缅甸属于疫情比较严重的国家,要长期地、在漫长且复杂的边境线上严防死守做好防范疫情输入,(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当时他表示,“出现偶发的输入性病例是可以理解的”,但也提醒,关键是瑞丽的疫情能否控制在本地。

  4月8日傍晚,瑞丽市姐告国门社区、团结村委员会金坎、弄喊片区(瑞丽大道以南)、仙客巷与光明巷居民小组被列为高风险地区。截至4月8日24时,云南省现有确诊病例87例(境外输入3例,本土84例),无症状感染者44例(境外输入19例,本土25例)。

  目前,一线医护人员、防疫人员、巡边人员、志愿者坚守岗位,争分夺秒全力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瑞丽市启用集中隔离医学观察点29个,用于集中隔离密接、次密接及其他人员。医务人员定期对隔离观察人员进行健康状况监测。

  

  给全国官员敲警钟

  因防疫不力被问责的官员,不止龚云尊一个。

  2020年2月,武汉暴发新冠肺炎疫情后不久,湖北省卫健委主任刘英姿和党组书记张晋双双被免职。

  2020年6月,北京市纪委监委成立调查组,针对北京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中存在的失职失责问题进行调查,随后两周内“闪电”问责,包括丰台区副区长周宇清、丰台区花乡党委书记王华、丰台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党委委员兼副主任曹苁在内的6人被处分。

  到了今年,因疫情防控不力被问责的官员依旧屡见不鲜——

  1月初,河北石家庄出现疫情后,藁城区政府副区长、区应急指挥部副指挥长冯志强被给予党内警告处分;藁城区增村镇行政综合服务中心主任、刘家佐村包村干部聂潇男,刘家佐村党支部书记孙国辉,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1月19日,黑龙江省纪委监委通报称,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不力,望奎县16名党员干部和公职人员被追责问责。

  1月31日,哈尔滨市纪委监委发布通报,由于对疫情防控严峻形势认识不足,管控不力、失职失责,导致黑龙江正大实业有限公司出现聚集性疫情,松北区12名党员干部被追责问责。

  竹立家对《环球人物》记者表示,一些边境城市疫情频频发生,说明当地领导履行责任不到位,放松了警惕,对他们按照正常程序进行问责是十分必要的,对其他地区官员也能起到警醒作用。

  目前,我国抗疫形势较好,人民基本恢复正常生产生活。但毫无疑问,此次瑞丽疫情给全国各地防疫工作敲响了警钟。

  竹立家称,世界疫情形势依旧严峻,为了防止国内疫情反弹,各地都要紧绷这根弦,“领导干部不能放松,要坚持过去比较到位的防疫经验,坚持严格的陆海空防疫措施、程序和具体做法。”

  龚云尊被撤职的当天,瑞丽市委召开全市领导干部大会,宣布翟玉龙任德宏州委常委、瑞丽市委书记。

  

  在任职发言中,翟玉龙表示,当前,正是瑞丽疫情防控工作最吃劲的关键阶段,我将与全市领导干部一起深刻汲取教训,切实引以为戒,把疫情防控、边境管控作为当前压倒一切重中之重的工作,切实转变作风,紧紧围绕“问题清单、措施清单、责任清单、时限清单”,狠抓各项工作落实,全力以赴补齐短板、漏洞,坚决尽快打好打赢疫情防控这场硬仗,守好筑牢祖国西南安全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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