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倘若意在借一个“新租借法案”，和头脑中幻想的“竞争对手”打一场“疫苗外交战”，只恐刻舟求剑。
▲拜登：美国疫情尚未度过最糟时期 仍在与病毒进行生死竞赛。视频来源：新京报我们视频
文|陶短房
当地时间4月5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宣布，设立领导美国全球新冠疫苗外交活动协调员一职，并由前美国国际开发署署长盖尔·史密斯出任。
热衷谈“多边主义”的“全球主义者”
史密斯现年65岁，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哥伦布市郊的贝克斯利。
她1978年毕业于科罗拉多州博尔德大学英国语言文学系，毕业后只身前往非洲，先后为英国广播公司、《金融时报》等传媒机构担任非洲特派员、新闻记者和特别撰稿人。
2008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作为美国史上首位非洲裔总统，试图开拓非洲方向外交，邀请她出任总统特别助理，并兼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非洲事务高级总监。
但平心而论，她在任上表现并不突出，后辞去公职，此后几年主要以非洲和人道救援事务撰稿人、评论员身份活跃。
2015年2月，美国国际开发署署长拉吉夫·沙阿辞职，奥巴马不顾参院和党内反对，执意提名史密斯继任。
史密斯是坚定的民主党人，不仅此前所有公职都在奥巴马任内出任，还曾响应民主党籍前总统克林顿号召，出任“克林顿基金会”非洲事务高级总监。正因如此，2017年1月20日，宣誓就职的共和党籍总统特朗普上任当天并未与之续约。
同年3月28日，她宣布加入由U2乐队歌手波诺在2004年发起成立的、主旨为帮助非洲等地极端贫困者摆脱贫困和可预防瘟疫威胁的非政府组织“一个运动”，出任总裁兼CEO。
虽然被一些媒体称作“前美国资深外交官”，但史密斯在国际间的“美国外交色彩”似乎并不浓厚。
她是个坚定的“全球主义者”，在特朗普任职期间经常跳出来和后者的“美国第一”唱反调；她还是美国政要中为数不多热衷谈“多边主义”者之一。
正因如此，史密斯此前在扶贫圈、尤其非洲范围内，口碑还是不错的。
拜登的“新租借法案”？
众所周知，由于在疫情应对方面的一系列失误和不作为，美国成为新冠疫情中累计确诊人数和死亡人数最多的国家。
在一阵慌乱后，美国终于通过主导开发、生产辉瑞、强生和摩德纳三种新冠疫苗。
拜登政府上台后，宣布在任期第一个一百天完成美国一亿剂疫苗接种的目标，并在不到60天提前实现目标后，宣布了翻番的目标。
美国政府表示，希望在4月19日前，实现“90%美国人可在5英里范围内就近接种”的目标。
尽管美国每日新增确诊数、新增死亡数仍然不少，但相比几个月前的峰值已明显回落。最为关键的是，美国手握可自主生产、改进的辉瑞、摩德纳疫苗“双保险”。
领导美国“全球新冠疫苗外交活动协调员”就在这一背景下诞生了。
照布林肯的说法，设立这一职位的目的，是“履行美国国际义务、责任”，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为其他国家提供帮助，“与国际合作伙伴分享疫苗”，“不能让疫苗和疫情加剧种族和性别的不平等”。
他还话里有话地称“美国既不会为谋求政治利益拿疫苗做交易，也不会在‘坚持公平获取的同时’进行‘过分承诺’或‘空头承诺’”。
很显然，拜登政府及其国务院正竭力营造一种类似二战开始时罗斯福“租借法案”的“新租借法案”气场，试图让美国再次横空出世，成为万国仰望的“自由世界兵工厂”，并借此巩固自身“世界领导者”地位——只不过这次美国的可居奇货并非军火，而是疫苗。
此次对史密斯的任命，布林肯嘴上不断念叨“这不是意在谋求政治影响”，但措辞和“肢体语言”显然已将他和拜登团队的意图暴露无遗。
此外，在此前全球疫苗普遍紧缺之际，坐拥两个疫苗主要来源的美国不仅“见死不救”，还截停了其他国家早已预订的美国产疫苗留作己用，这种以邻为壑的做法虽然让美国获得喘息之机，却极大败坏了其国际形象。
如今美国在疫苗方面“手头宽裕”，也希望借任命史密斯之机，多少在这方面做个廉价“医美”手术。
靠新冠疫苗外交并不是件容易的差事
尽管许多观察家都认为，史密斯是当前所能找到的，最适合这一角色的美国人，但这一次，她所承担的可绝不是件容易差事。
首先，拜登政府并不比特朗普政府更大方。
尽管美国政府承诺向联合国暨世卫组织旨在平等分配疫苗的COVAX计划捐资20亿美元，但这笔钱一直捏在手里迟迟不舍得递交，且COVAX当前最急需的并不是钱，而是疫苗，而在这方面美国对COVAX的贡献可谓雨过地皮湿。
加拿大和墨西哥等美国邻国订购疫苗很早，之所以如今弄得迟迟无法普遍接种，关键在于订购合同“跳票”，而这与美国的先顾本国的疫苗供给、不顾“邻居”的做法密不可分。
美国务院显然也觉得此举不太合适，因此布林肯在史密斯任命新闻发布会上还特意提及对这两个邻国“在疫苗方面的友好协助”——问题是这两个国家的民众并非有同样想法。
的确，美国稍早同意向这两个国家提供疫苗，但分别只有250万剂（墨西哥）和150万剂（加拿大），且还是“借”，以后得还。
很显然，如果拜登、布林肯们在疫苗外交方面还是这副做派，史密斯再如何长袖善舞，只怕也是徒劳无功。
其次，拿什么去“外交”？
摩德纳是小众公司的产品，产量稀少，辉瑞倒是产量巨大，目前看效果也不错，但这款疫苗同时也是迄今全球储运条件最苛刻、“保质期”最短的新冠疫苗，拿这种疫苗支援COVAX重点倾斜的不发达国家，就宛如把出名娇贵的美械援助给半殖民地国家的游击队，即便美国舍得，也恐吃力不讨好。
拜登政府的如意算盘，是让擅长模仿药的印度出头：“四防安全对话组织”由美国、印度、澳大利亚、日本组成，3月份“四方安全对话”曾达成一个共识，由印度生产疫苗，为美国代工，为美国“疫苗外交”所需的疫苗。
然而自那以来印度已成为全球疫情反弹最严重、病毒变异最猖獗的国家，可谓自顾不暇，一度甚至直接停止了疫苗出口，即便美国愿意埋单、即便印度愿意当这个“代工”，它自己研发的疫苗国际认同度低，搞仿制的话，仿制哪家的？
其实，倘对史密斯的任命真如布林肯所言，只是为了“助人助己”，不管最后做到多少，都比没有要强得多——但倘若意在借一个“新租借法案”，和头脑中幻想的“竞争对手”打一场“疫苗外交战”，只恐刻舟求剑，错看了日历本。
□陶短房（专栏作家）
编辑：丁慧 实习生：唐杰婧 校对：陈荻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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