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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印太战略图谋已久,很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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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周远

  法国与美日印澳四国在孟加拉湾为期三天的联合军演,已于4月5日登场。这是印太地区一个重要的军事安全和地缘政治信号,也是法国与美日印澳联手推进印太战略的一大动向。值得关注的是,德国国防部长卡伦鲍尔4日表示,德国将在8月派一艘军舰前往南海宣示航行自由,日德两国将在本月举行视频“2+2”会晤。这些国家纠合在一起想干什么是不言而喻的,但这没什么了不起。

  

  (资料图片:德国国防部长卡伦鲍尔。新华社发)

  世界纷繁复杂的表象下,掩盖着太平洋上空的乌云翻滚和印度洋底下的暗流涌动。也许,在云遮雾罩的印太战略博弈的棋盘上,解剖法国这只“麻雀”更能看清这个地区的现实与未来诸多复杂性中的一些真面目。法国的印太战略早已有之,只不过最近变得不断暴露张扬而已。

  法国摇身一变,自称“印太大国”

  法国本土距离印太地区十分遥远,在人们的传统印象中,法国不属于印太国家,而是地理上的西欧国家,但现在法国摇身一变,标榜自己是印太地区的主要大国,而且动作频频,图谋不小,又试图表现出力主国际关系“多元化”的八面玲珑。

  法国不仅制定了欧洲和欧盟国家的第一份印太战略,并正在将其各种军事、安全和经贸的触角不断地伸向印太地区。法国的各种说辞很多,直截了当和转弯抹角的都有,而且时常说的比唱得还好听。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是法兰西一个时期以来印太战略的基本曲调,巴黎经常根据自身需要和对象,哼着“印太战略的小曲”,但无论其曲调多么委婉动听,其行迹也不可能不留下令人怀疑的轨迹。

  当然,现在还没有到法国在印太地区全面出牌的时候,很大程度还表现出一些“战略模糊”,也因此展现出了法国印太战略的复杂性与多面性,但法国印太战略的复杂性是值得玩味和警惕的。

  法国印太战略五大特性

  从目前看,法国的印太战略主要有五大特性。

  一是凸显领先性。2019年5月,法国正式发表了《法国印太防务战略报告》,实际上这是对马克龙之前就“印太战略”提出的一系列思想和陆陆续续发表的相关言论,进行全面系统的归纳提炼。报告称,近几年来随着国际战略重心的东移,中国、印度等新兴大国的迅速崛起,印太地区在国际地缘战略中的地位日趋重要,特别是美国特朗普政府提出“印太战略”后,法国需要积极调整印太政策,推出自己的印太防务战略,以彰显法国在印太地区的存在,从而在新的地缘战略中拥有自己的话语权,重塑法国的世界大国地位。

  因为法国首先带头,欧洲另外两个大国,德国和英国也相继提出了印太战略。德国外交部于2020年发布了“印太指导方针”,成为继法国后欧洲第二个出台印太相关战略的国家。之后,英国政客和智库也敦促政府在“脱欧”后大幅向印度洋—太平洋地区倾斜,投入军事、金融和外交资源。上个月,英国政府新的外交和安全政策评估显示,英国未来的对外政策关注点将投向印太地区,其中如何面对与中国的竞争占据了一定篇幅,伦敦称英国将在印太地区的民主国家间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同时保持与美国的紧密纽带。英国已计划向印太地区派遣军舰,参与印太军事活动。

  欧洲三大国在法国的带领下将美国提出的印太战略外延到了欧洲国家。华盛顿对法国等欧洲大国的相继介入虽不无疑虑,但从拜登政府强化盟国战略的心态和需要出发,对此又是欢迎的,也因此可以认为这是法国等欧洲大国对美国印太战略实际上的策应。

  二是强调主权性。巴黎深知,要不断插足印太地区并在该地区长期扎下根来,谋求自己的最大利益,必须从主权的角度寻找法理性。《法国印太防务战略报告》强化了这一点,声称法国不仅是印太国家,而且是“与印太安全形势发展变化息息相关的印太大国”。法国强调,其在印太地区拥有众多海外领土,如马约特、留尼汪岛、新喀里多尼亚和法属波利尼西亚,这些领土使法国成为印太地区的世界第二大专属经济区,法国在印太地区拥有160万法国公民,拥有面积达1100万多平方公里,仅次于美国。除了广泛的海洋足迹外,法国还与印度洋的5个国家和太平洋的12个国家临近。

  法国还提出,在过去几年里法国与印度—太平洋地区的经济联系显著增长。法国对非欧盟国家的出口中超过三分之一流向了印太地区。2018年法国对印太地区的直接投资达3200亿欧元,比2008年增长75%。该地区现有7000多家法国子公司,2010年至 2016 年间营收增长了40%。法国的印太战略概念不同,美国侧重印太沿岸国家及军事、安全方面,而法国则主要强调印太的海域地区,且在军事安全之外还加上了经济和贸易,足见法兰西人的反应很快。

  三是隐蔽活跃性。当世界舆论将印太地区的关注目光主要集中在中美两国和印度、澳大利亚、越南、印度、菲律宾等地区大国时,法国悄无声息地早将军事安全战略的支点延展到了印太地区。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智库的文章指出,其实法国自1990年代以来就加大了对印太地区的渗透,并与该区域一些国家进行了高级别对话,以加强军事伙伴关系,并参加海上演习。法国还更多地参加了南太平洋国防部长会议或印度洋海军专题讨论会等区域会议,将与新德里和堪培拉的战略伙伴关系作为“其长期外交努力的核心”。

  法国与印度的军事关系很深。早在冷战期间,法国就试图向印度提供军事销售选择,包括战斗机和潜艇等,以设法将印度的军事依赖从苏联转移开来。冷战结束后,巴黎利用其作为新德里主要防务伙伴的关系,继续推进其战略关系,尽管当时受到质疑,“但这种关系是促进印度核武器计划与1998年印度核试验后全球防扩散令之间某种和解的桥梁”。

  

  (资料图片:2019年10月4日,一架“阵风”战斗机做展示飞行。印度国防部长拉杰纳特·辛格29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证实,印度从法国订购的首批5架“阵风”战斗机当天抵达印度。新华社/路透社)

  此外,法国在1990年代就积极地在太平洋区域发挥“更具建设性的作用”,特别是在1996年结束了法属波利尼西亚极具争议的核试验,并在1998年签署《努梅亚协议》后,法国支持了新喀里多尼亚的自治进程。法国这一招有效地改善了与澳大利亚和南太区域的双边关系。从中可以看出,美国在着力经营南海周边和东北亚地区国家,而法国则在重点向南太平洋地区渗透。

  四是注重扩展性。在蛰伏多年,看准时机成熟后,2018年5月3日马克龙总统在澳大利亚悉尼花园岛军事基地发表演讲,首次正式将法国描述为“印度—太平洋大国”,并公布了法国对该地区的战略大纲,辅之以防务指导方针。特别是,法国在采纳美国提出的印太战略新概念时,“认识到该区域的连贯性及其日益增强的地缘政治中心地位”,将印度—太平洋的地理定义从最西部(即印度洋与非洲的接壤地区)一直扩展到了整个南太平洋和东太平洋地区法国拥有领地的更广大区域。法国称其认为印太地区的概念非常广泛,应该是从“吉布提到波利尼西亚”的整个地区。可见马克龙的战略视野和野心非常大。

  法国国防部早就将印度—太平洋地区划分成了法国的几大“责任区”,并将法国8000名士兵和数十艘战舰预先部署在了几个重要的基地上。目前这些部队的主要目的是保护法国领土,执行各种任务。据报道这支部队的力量占到了法国在海外永久军事部署的近60%。一旦今后印太地区发生战事,法国认为有军事干预的必要,法国可以利用这些军事力量打头阵,并利用他们接应法国后续大部队。

  五是暴露针对性。尽管巴黎一再表示法国将在印太地区“集中精力扮演战略平衡角色”,称法国是印太地区一中“调解、包容和稳定的力量”,旨在促进该区域的“稳定、法治和多极秩序”,不无几分动听,但实际上法国在印太地区的天平一直都很倾斜,而且越来越倾斜,其针对性和偏中性日益显现。

  法国印太战略三大关注点

  目前在法国的印太战略行动路线中至少有三点特别值得关注。

  1、法国正在加大对印度的军事国防支持。过去几年来,法国通过武器合作、加强信息共享或联合海上演习,大大深化了与澳大利亚、印度、日本、韩国、印度尼西亚、新西兰和新加坡等所谓“具有相似价值观和利益的国家的战略伙伴关系”。最近的例子包括印度决定购买法国36架拉斐尔喷气式战斗机,以及澳大利亚与法国造船商海军集团签订合同,为澳大利亚生产12艘攻击潜艇。法国在该地区的“定期海军部署也与其伙伴密切协调”,“戴高乐”号航空母舰在2019年的任务就是与日本、印度、美国和澳大利亚进行海空训练行动。法国这些做法怎么也看不出它在扮演印太地区的战略平衡角色。

  2、打着“多边主义坚定支持者”的旗号,将军事活动和军力投放渗透到了印太地区的多个方面。法国加入了整个区域的各个军事安全分区域,如2003年的南太平洋国防部长会议,2020年的“印度洋沿岸协会”等。巴黎还不断“与志同道合的伙伴”,如“四方安全机制”成员国和新西兰等国一起,进行海上演练,实际是在越来越深度地参与美国在印太地区的军事伙伴关系行动。马克龙总统在2018年还高调倡导了印太地区的“巴黎—德里—堪培拉轴心”,并于2020年9月举行了首次三边对话。很明显,法国的这些印太活动都抛开了其他大国。

  3、积极策动欧洲参与印度—太平洋地区事务。法国称这将有助于增加欧洲联盟在印太区域的存在。2020年12月,欧盟与东盟将彼此的合作关系提升为战略伙伴关系协议,巴黎被认为在促进欧洲在印太平洋问题上的共同立场方面上发挥了重要的推进作用。

  法国还与德国和荷兰一道,为起草欧盟的印度—太平洋战略发挥了骨干作用,该战略将于本月晚些时候通过。法国并在《欧洲干预倡议》中建议设立一个关于印度—太平洋的专门工作组,其目的是促进其14个成员国的军事人员之间的实际合作。

  此外,法国正在帮助加强欧洲海军在印太地区的“能见度”,最明显的是“定期将欧洲资产汇总到其印太地区的海上巡逻中”。2019年,意大利、葡萄牙和丹麦的舰艇已经随同法国“戴高乐”号航母执行印太任务,据报道法国和英国还将加强协调两国在印太该地区的海上部署。

  

  (资料图片:法国“戴高乐”号航空母舰。新华社发)

  美法印太合作意图何在?

  美国智库分析,“随着美国新政府向印度—太平洋地区全速前进,华盛顿和巴黎之间将有进一步加强合作的余地”尽管法国仍强调与美中的紧张关系会保持距离。美国智库称,作为自称的印度—太平洋的“岛国”,法国和美国还将在南太地区进行“更有效的合作,与中国有效竞争”。

  法国的印太战略大幕正在徐徐拉开,其演出的阵容大多是美国及其战略盟国,由此可见法国的真实角色是什么。法国是很会演戏和唱戏的。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的法国,一直以来都有着复杂的心态和独立个性,并有相当灵活的见风使舵、谋取实利的一面。如果说印度外交很灵动,则法国外交更机巧。

  自二战爆发以来,法国与其大西洋彼岸美国的关系,就从来不是十分协调和谐。美国认为法国过于浪漫甚至很有些散漫自傲,很难与美国拢到一起,而法国认为美国文化过于肤浅,缺乏历史纵深感,过于狂妄。如果说一直以来美国与欧洲矛盾龃龉不断,则主要是与法国的矛盾较深且时常爆发,但关键时刻又总能走到一起,特别是在针对其他大国时。

  法国多元外交的战略图谋

  法国一再声称自己奉行独立、多元的外交政策,反对单边主义,但这不是其真正的行动。而法国的所谓“多元外交”,也主要是突出以法兰西意识形态、价值观和战略利益为主的独立外交,以谋求自身最大的现实和长远利益,这决定了法国有时需要与美国及欧洲大国闹些别扭,如近年来法国与美国在5G、数字经济和经贸、航空方面,就有很深的矛盾。在北约问题上,法国与美国多次公开怒怼,美国要坚定维护北约的团结统一,并力图更新北约,但法国总统马克龙说北约已经僵化脑死亡了。

  其实,在日益错综复杂的国际关系中,一个国家说了什么并不重要,而它在做什么、做了什么才是关键。法国印太战略的“小曲”与“歌剧”,再次让人们看到了法国真实的一面,也看到了波诡云谲的国际与地缘政治较量博弈的另一面。

  (作者周远为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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