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P平台“清零”后续：投资者追债之路道阻且长

　　作者 | 付影

　　编辑 | 吴婷婷

　　来源 | 独角金融

　　历经13余年，曾经辉煌一时的网贷行业最终于2020年11月底退出历史舞台。

　　孔尚任在他的《桃花扇》里有一句：“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这可能是对P2P往事最好的诠释。

　　天空不留痕迹，鸟儿却已飞过。从默默无闻到搭上互联网金融“顺风车”，从遍地开花到这场大戏谢幕后，不少p2p投资者交了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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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P落幕，留下满地狼藉

　　在P2P行业鼎盛时期, 邱女士不经意间与网信平台的命运从此牵连到一起。

　　时间回溯到2017年6月，彼时，邱女士在黑龙江还拥有着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家里有房有车，银行还有400万的富余存款。

　　“靠着做点生意，临到退休年龄，想着这些钱可以安度晚年，但又觉得坐吃山空总有一天钱会花光”，于是没过多久，邱女士在一位业务员的再三推荐下投资了平台。

　　对投资人来说，多种增信手段下让此前防骗的“免疫力”早已失效。

　　“刚接触平台时，也考察了三个月的时间，还亲自到现场观摩，有银行存管、经历两轮融资、规模位于前五名、连续4年正常运营，股东背景实力也调查了，没有什么异常，没想到我刚投资两年就出事了。”

　　2017年9月份，她将毕生的积蓄400万元全部投到了P2P平台。然而，2019年下半年开始，平台突然资金链断裂，停止支付投资人本金和收益。

　　得知平台出事后，赵女士心急如焚。但她不敢告诉家人，常常独自闷着。后期家人察觉了异常，问她是不是平台出事了，她才忍不住流下眼泪。

　　至今已一年半时间，但兑付进行得并不顺利。邱女士称，她认识50余名和她在同一P2P平台购买产品的投资者，其中投资金额最高的超过1000万元，最低投资本金也有40万元。

　　据平台危机管理与重组工作小组负责人描述，因为高管离职造成一部分借款人资料丢失，反而让投资人更加担忧拿回本金已成为奢望。

　　“这次管理债务清收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集团有待处置的不良资产150亿，但这些资产需要打包给催收机构去催收，哪个机构愿意收，收回的比例是多少，一概是个谜”。与独角金融交流的过程中，邱女士不时发出一声声叹息。

　　类似上述投资人的经历只是众多投资人中的一个缩影，其中饱含了难以言喻的煎熬与“讨债”路上的艰辛。

　　回顾网贷发展史，2007年，拍拍贷开始低调运营，成为中国第一个P2P。

　　2013年，当以余额宝为代表的理财产品在互联网金融市场打响第一枪后，P2P搭上这一“顺风车”。

　　2015年，是互联网金融的井喷之年，各个实体企业纷纷“触网”，P2P平台开始大量涌现。因“出生”时就有明显的高收益特点，让一大波投资人蜂拥而上，其风头力压传统金融机构，数以百计的P2P平台一时间成为各路资本的宠儿。

　　2017年，是P2P的鼎峰时期，平台数量一度超过5千家，然而风险也先后暴露。

　　2019年，清退大潮波澜壮阔地展开。2020年11月中旬P2P行业正式被“封印”。当平台数量“清零”后，却曲终人未散。

　　2020年8月，监管层曾公开过一组数据：截至2020年6月，P2P平台还有投资人的8000多亿元没有回收。

　　微信公众号“新金融洛书”曾整理统计，剔除未披露数据的P2P平台，2015年至2020年11月，待收10亿以上暴雷平台中，涉及197万名投资人仍在黑暗中期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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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逾期平台回款比例不足1%

　　总结P2P平台暴露的问题会发现，这个行业整个生态圈都追逐短期利益而忽视长期风险，平台提高风险容忍度为前提长期挖掘次级资产，以高息为诱饵，而投资人往往忽视资产端质量，最终在P2P平台暴雷后，他们的回款期望值被平台一次又一次探底。

　　将问题平台分类，现阶段主要包括立案和逾期兑付两类。

　　暴雷的P2P平台，绝大多数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这类平台早期存在的问题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投资人的资金直接流入平台。在实践中，早期办案机关主要通过处置平台实物资产，归还投资人资金。

　　这类暴雷平台尽管有投资项目（也有部分平台为旗下公司“输血”），但受平台风控措施不足、借款企业经营不善、恶意逃废债等影响不能按时还款，平台的现金资产变成大量未收回的债权资产，短期内又难以退还给投资人，最终被立案。

　　被立案的平台中，包括钱宝网、草根投资、牛板金、金信网等立案时间超过两年，其中钱宝网已经超过3年。

　　也有投资人认为，平台方加大力度催收了，还款意愿却并不强烈。

　　近日，有投资人向公众号“NP财知道”反馈称，某被立案的平台资产端钱站还在做催收工作，而且催收力度还不算弱，但给投资人的建议折扣只有8%即0.8折，等于是平台回款后自己“截留”了。

　　其他平台问题主要集中在逾期兑付上，兑付方案包括分期兑付、债转打折兑付、债转商城置换商品等，但具体到个案的兑付方案又错综复杂，而最终能悉数收回本金的概率较小。

　　公开信息显示，2019年10月待还金额43亿元的信而富发生逾期，其曾在2020年7月发布的回款公告中显示，平台完成催收回款1572.7万元。此外，去年下半年的逾期平台中，待还金额114亿元的有利网，回款金额为2310万元；待还金额95亿元的PPmoney，目前回款金额为1376万元；待还金额超过100亿元的凤凰金融，回款金额为1058万元。上述举例平台回款比例均低于1%。

　　漫长的兑付时间消耗了投资人押注平台全部回款的期望，加上在兑付过程中，投资人议价权利有限，于是个别投资人选择打折兑付。

　　独角金融查询发现，平台打折并没有统一的标准，目前最高本金打7折，最低不到1折。

　　以头部P2P平台为例，PPmoney的投资人债权打4.4-4.6折，人人贷的投资人债权打6.5-7折，点融网3折左右，爱钱进0.8-3折，和信贷2折左右。

　　一位人人贷的投资人告诉独角金融，已经6折“下车了”。但他对此并不满意。

　　“我就是最大的冤大头，50多万的本金，7折申请等了5天没有任何进展就不再继续耗着，申请了6折秒批，但是后来有投资人7折转让了债权，如果再等等，损失就不会这么大”。

　　“现在打折也要靠运气，上百万的金额就不存在运气，因为没看到有一个人能下车的！”玖富的一位投资人在QQ群里这样吐槽。

　　整体来看，刚发生逾期时，平台兑付力度明显高于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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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岁的P2P身后事

　　从生长到消亡的13年，P2P实际上都是做着原本传统金融机构风控筛选后的次级资产，在刚性兑付、信用兜底的商业模式下，使负债端规模大肆扩张，而资产端仍是它最大的风险。当行业“清零”后，留下的不良资产处置成了最为棘手的工作之一。

　　目前P2P平台常用的不良资产处置方式，主要包括自营催收、委外催收（非诉催收）和法律诉讼等，三种催收方式从费用、效率、时间等角度进行比较，均有利弊。

　　针对短期账款催收，自营催收费用最低，但效率中等。

　　一位曾在P2P平台接触过催收业务的刘莉（化名）介绍，平台主要对逾期90天以内资产实施催收，回款率为50%左右，然而绝大多数平台缺乏法律知识及权威机构威慑力，其催收效果处于中等水平。如果催不回来，会委外催收。

　　值得一提的是，委外催收效率最高，但在执行过程中，催收方因个人提成等利益往往会出现暴力催收事件。

　　山东某催收公司合伙人张伟对独角金融表示，在催收时间上，当日委托的催收账款会在次日催收，追账人员在能够利用关系网的优势下，再配合有经验的商账顾问在第一时间内主张客户债权。

　　前几年，P2P平台一手委案催回率超过20%，可以说获利颇丰。

　　催收公司的收入与回收金额成正比，催收员往往背负提成压力，就导致他们在利益面前把握不好尺度，一旦对债务人形成恐吓、爆通讯录、言行冲突或辱骂等，很容易陷入暴力催收的负面影响中。

　　张伟称，在监管大力打击暴力催收的背景下，催收公司也多次对员工培训如何正常催收。

　　在债权保障上，法律诉讼对于债权债务的裁决最具有权威性，其效果是三种催收方式中最好的一种。

　　一位曾任职于P2P平台的高管告诉独角金融，法律诉讼劣势在于费用过高、时间过长，尤其是异地诉讼，对追踪债权债务的过程与结果都难以把控。

　　目前，P2P平台不良资产处置还处于探索阶段。如何在追缴的过程中提高不良资产处置效率，在保护个人信息的基础上合法合规催收，找到有效且平稳的处置方案，成为尚处于兑付平台中的共同难题。

　　你知道的平台兑付比例是多少，平台是如何催收的？欢迎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