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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里的平凡人生,众生万象的世俗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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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是余华的又一部力作,主要是讲述了异父异母俩兄弟的成长经历,在书中我们看到了“文革”对几代人烙下的记忆,影响着平凡人的生活轨迹以及思维的转变,从小人物的视角切入到时代的背景下,时间跨度长达四十年,以简洁的文字,荒诞讽刺的笔调,冷酷地展示现实中人性的世俗万象,强烈的震撼,拷问着灵魂。

小说的开篇就带着臭气熏天的气味以及不可见光的偷窥夸张地来到读者面前,有色有味的观感着实不佳,几经挣扎,坚持着读下去,慢慢在粗俗中纵观人性的鄙陋,在余华冷幽默的手法下,感受小人物在大时代环境下悲怆的平民情怀,人性的恶与人性的善,毫无掩饰地平铺在面前,不需要判断,不需要表态,只需要无声地看,只需要安静地想......

两个父亲

李光头有两个父亲,一个是生父,一个是继父。李光头没有见过生父,因为他还在娘胎时,他的生父就淹死了,死得极不光彩,继父就是那个奋不顾身跳进粪坑将生父背回家中的宋凡平,这也是怀着李光头的母亲与继父的第一次见面。

生父带给李光头母子的屈辱,直到继父宋凡平的介入而结束。宋凡平是在原配妻子病故后与李光头的母亲重组家庭,从此,李光头的人生就有了一个大一岁的哥哥宋钢,这对二婚家庭手拉着手走在刘镇的大街上,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宋凡平是一个快乐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拯救了李光头和李光头的母亲李兰,重拾了生活的信心,抬头挺胸地做人,对那些流言蜚语置若罔闻:他会将李光头高高举起放在肩头,让孩子体会父爱的伟岸;他会低声提醒走在身旁的李兰“抬起头来”迎向周边指指点点的人们......

宋凡平的强大不仅仅在体格上,他的强大更多来源于内心。当新郎的第一天就和六个人打架,为了李光头母子的尊严而战,打得手忙脚乱,打得鼻青脸肿......面对二个孩子和妻子李兰时,宋凡平的脸上永远保持着微笑,微笑的背后有多少艰辛都是自己扛下。

特别是宋凡平因地主的身份被关押期间,为了不让远在上海治病的李兰担心,坚持写信安抚,而面对二个年幼的孩子在严刑拷打之后的故作轻松让人心酸:左胳膊被打得脱臼就对孩子们说它在休息,左胳膊肿大了就说它休息了几天就长胖了;教孩子们扫堂腿所谓的绝技,只为安慰那二颗稚嫩的心不受伤害;宋凡平总是用润物细无声方式教导孩子,没人照顾的两个孩子饿得去河里捕虾,宋凡平说“把裤腿卷到你们的膝盖处,河水没有打湿裤子的地方虾最多,再往下走是没有虾的”,他把自己的担心与关心用有趣的方式打包给孩子,孩子们崇拜他,听他的话......

我佩服那些可以隐忍的人,将自己的苦痛掩映得那么深,只取快乐与别人分享,其实内心悲伤早已泛滥成灾,却看上去若无其事,岁月安好。
——白落梅

这让我们想到了一部外国电影《美丽人生》中的那位父亲,在纳粹集中营中,犹太人父亲为了保全儿子的童心,机智地上演着一出自导自演的剧情,让身临集中营的儿子误以为是在进行一场游戏而在童年成长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烦恼,快乐成长,最后那位父亲惨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儿子获救。

宋凡平和电影里的那位父亲是同一类人,不管外界环境多么恶劣,他们都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周围的人打造一片快乐的天空,让孩子无忧无虑地自由成长,让亲人感受世间更多的美好,这是一种多么可贵的品质。相较于那些在和平年代回到家中就阴着脸让孩子和亲人恐惧的父亲真是天壤之别。

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罗曼·罗兰

李光头的继父宋凡平这位英雄最后也惨死在棍棒之下,他是为了去上海接回爱妻从羁押仓库逃出,在刘镇的车站暴打而亡的,这位一米八几的汉子躺在血泊的地上,直到两个孩子找到车站在哭声中才被陌生人抬回家中,待到妻子李兰归家,因棺材太小,不得不敲断小腿骨叠放在大腿上安息,余华此处情节的处理于无声中述说,令人唏嘘不已。

二个孩子

李光头和宋钢是相差一岁的异父异母的兄弟,因为小时候共同经历了苦难的岁月,二个人的感情亲如手足。二人性格迥异,李光头狡猾豪放,宋钢内敛儒雅,所谓的性格定命运,在这二兄弟的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李光头的出生注定是引人注目的,生父不光彩的事迹为他营造了没有阳光的生长环境,“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让李光头的生命力更加强悍,从小到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行我素,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自由地释放天性,反倒无拘无束地活得自在。因为脑子灵光,在时代的浪潮里乘风破浪,成了刘镇数一数二的人物,可以集合残疾人办厂致富交税,可以靠收破烂引起政府部门的重视,可以捕获信息赚得盆满钵满.......

宋钢就是典型的传统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懂事孝顺,憨厚老实,在没有大人照顾的情况下,毅然承担起家庭的重担,煮饭织毛衣都能驾驭,其实他只比李光头大一岁而已,长兄为父让这个孩子过早地成熟起来。

为他人着想的人是被束缚的,他会克制自己的想法,会从许多方面衡量考虑,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需求。

在对爱情的追求中,二兄弟都喜欢刘镇最漂亮的女孩林红,那是男生梦寐以求的女神级人物,李光头的大胆直接和宋钢的隐忍躲闪可见一斑。宋钢是喜欢林红的,但李光头喜欢的女生他是不能抢的,虽然林红已经三番五次主动表白喜欢的人是宋钢,但他就是不敢逾越兄弟间的那份承诺,他一直记得李光头的亲生母亲临终前的嘱托:“照顾好你的弟弟”。

在亲情和爱情的纠葛中无法自拔的宋钢,竟然选择上吊来逃避选择,可见其性格中有懦弱的一面,直到李光头在说出“即便是兄弟也不放过你”这句狠话时,他才觉悟,勇敢地去追寻自己的爱情——林红。

宋钢的木讷憨厚被时代抛到了底层,为了让林红生活得更好,他干过苦力伤了腰,得了肺病,后来万般无奈跟着江湖骗子周游外出游走,也不向富甲一方的兄弟李光头求助,男人的自尊与倔强让宋钢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待到他拿着用身体挣来的三万元钱回到家中时,听闻林红的背叛,可怜的宋钢最终还是选择自杀,换了一种方式,卧轨,舍不得戴的那副眼镜,走的时候把眼镜安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独自上路的......

二个女人

余华在《兄弟》中突出描写了二个女人:李光头和宋钢的母亲李兰,李光头和宋钢的女人林红,这二个女人有着鲜明的中国女性特征,她们含蓄、随从,当然也有勇敢。

李兰和林红生命中都有二个男人,带给了她们不同的人生,从不同的角度认识这个世界,不得不感慨,是否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与遇到的人有非常大的关系。

李光头的母亲李兰以寡妇的身份在刘镇上生存是困难的,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让这个女人不敢上街,甚至在李光头是婴孩的时候都不敢带出去晒太阳,一个女人的艰辛被余华寥寥几笔就勾勒得厚重无比,也许就是这份凄苦让有英雄情结的宋凡平走进了她的世界,帮着搬运重物,在困苦的时候伸出了一双手,让李兰倍感温暖......

余华最终让二人走到了一起,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也是这段时光让李兰觉得人间值得,稀释了对前夫和儿子李光头的失望,也是宋凡平让李兰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应对方式,那是一种勇于直面惨淡的人生的一种态度,一种精气神儿......

林红算是老天比较眷顾的那类女性,漂亮让她拥有了许多选择的权力,生活的方向掌握在自己手中,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面临选择时坚定自己的原则,遵循内心的喜好不被世俗的标准所左右,当她选择爱情时,没有选择身缠万贯的李光头,而是选择了高大帅气一无所有的宋钢,事实也证明这一选择是正确的。

也许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林红在宋钢外出打工时的空虚与当时环境的逼迫,她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失去了对爱情专一的守护,拜倒在金钱面前投入了李光头的怀抱.......

二个女人不同的人生轨迹,没有可比性,但我们看到了一个女人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一个女人主动地选择自己的命运,面临选择的关口其实是在考验着一个人的思想、经历、眼界以及接触社会的相关程度......

写在后面

余华巧妙地设计着故事情节的发展,牵动着读者的心绪,通过《兄弟》书中人物的人生轨迹,看到了世间万象,苦难与不幸令人怜悯生悲,荒诞滑稽又令人捧腹生笑,当他以文字的力量来批判现实时,你会顿悟:写作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用更细腻的眼神来观察生命和品味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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