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注定会被从头“骂”到尾的陈戌源 能给中国足球带来什么？

他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没有任何体育总局领导背景的中国足协主席；

也是新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专职主席，更是第一个完全企业家背景的中国足协主席；

陈戌源的职业履历注定让他比普通人更能认识到中国足球体制机制方面的严重缺陷，必将用力挥舞改革的大刀，还原中国足球最真实、最难堪的一面，自然也会触动一些利益，结果就是被从头骂到尾……

白岩松老师对话陈戌源，半个多小时，35个问题，足协主席并没有选择回避，也没有选择强烈反击，他保持着一贯的坦诚，同时也对中国足球的未来充满信心和决心，至少能看出他想为中国足球做些什么。

以前的足协主席存在感没那么高，也就是亚洲杯、世预赛输了之后被骂一骂，最多也就4年来2次，然后前往其他项目中心继续履职。

陈戌源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没比赛的时候先骂骂各种政策，有比赛的时候一旦出现争议判罚那就更加直接。

限薪令、中性名……有用吗？大牌外援该走的走，职业联赛俱乐部说退出就退出；

归化……如果进了世界杯：靠归化球员才进去的，丢人；如果没进世界杯：有好几个归化都进不去世界杯，更丢人；

中超联赛出现有利于上港的争议判罚……领导给裁判打好招呼了，必须照顾上港；

有传闻称上港要引进某位优秀球员……肯定暗箱操作了，违规签第三方协议；

加上部分非专业媒体总是往球迷想要看到的方向上“猜测”、“编造”新闻，让中国足球彻底变了一种味道。相信陈戌源从上任足协主席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应对各种困难局面的准备，但在疫情的影响下，实际的困难和冲击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而且很多决策一旦开了口就无法收手回头。那么截至目前，我们应该如何评价陈戌源所领导的这届足协班子？他们又能为中国足球带来什么呢？

我到足协工作接近2年，在企业46年，开玩笑讲，以前都是我骂别人，没有别人骂我。在足协工作一年多，有过彷徨，有过犹豫，但现在只想坚持把它做好。为了我追求的社会责任，希望为足球做点什么。我也打过退堂鼓，也曾经后悔过，但现在很坚定——陈戌源

首先从国字号队伍的成绩来看，国足、国奥、国青、女足可谓是全线失守。国足世预赛40强赛2胜1平1负，里皮黯然辞职，如今能否晋级12强赛还是个未知数。国奥预选赛连续不敌韩国、乌兹别克斯坦、伊朗，3战全败1球未进，最终在U23亚洲杯16强中排名垫底。国青在亚青赛预选赛中1-4惨败韩国，25年以来首次无缘亚青赛决赛阶段比赛，《2020行动计划》中有关中国男足的所有目标全部落空。女足方面，亚青赛、亚少赛，中国女足均未能拿到通往世界赛场的门票。

这些全部发生在陈戌源上任后，但又都出现在他成为足协掌门人的4个月内。客观来说，陈戌源能做的工作有限，真正要背的锅也不多，前人留下的问题和隐患，等到几年后彻底爆发，这在中国足球的环境中是常有的事情。

从上港俱乐部领导到足协主席，陈戌源有很多思想上的转变。比如在归化问题上，陈戌源在上港俱乐部工作时旗帜鲜明的反对无血缘归化，自然包括艾克森；然而到足协工作后，陈戌源进一步发现国足竞争力不足的问题，只能在个别位置依靠归化球员，提升球队冲进世界杯的概率。

众所周知，国家队成绩历来是外界评价足协领导好坏的重要标尺。在引进归化球员豪赌2022世界杯战略的大背景下，国足世预赛成绩极为关键。此外，中国女足也将再次开启冲击奥运会的征程，而她们的对手和目标绝不仅仅是击败韩国进军东京，而是要在奥运舞台上用最好的成绩维护中国足球的脸面。

值得一提的是，在陈戌源上任之后，“土帅”逐渐站上了中国足球的中心舞台。李铁、贾秀全、成耀东拿起了国字号的教鞭，杨晨、张效瑞等也在竞聘国少队主帅，李霄鹏、郝伟、谢峰、李毅等少帅活跃在中超、中甲赛场。这是中国足球自救的一种方式，毕竟中国足球的问题终究还是要靠中国人自己解决。

国字号球队任用本土教练符合国家队建设长远目标，不能因为某一场或者某阶段赛事成绩不理想，就通过炒掉本土主帅寻求问题解决出路，而是要看教练员的执教是不是能够给球队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陈戌源

除了国字号队伍的建设，职业联赛的可持续健康发展也是考核足协工作的重要指标。在各项改革中，争议声最大的无疑是俱乐部“中性名”。按照足协以及上级部门的设想，俱乐部中性名有利于一支球队扎根所在城市，避免追随投资者迁徙，这对培育稳定的球迷群体和城市足球文化，促进职业联赛良性发展，乃至打造百年俱乐部都具有重要意义。

但在疫情影响下，在职业联赛连续采用赛会制的客观条件下，“中性名”完全变了一种味道。俱乐部按照省市名为主流，不仅谈不到任何文化，甚至有可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品牌的露出，越来越多的企业退场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在看到金元足球的不可持续性之后，陈戌源用壮士断腕的态度，希望重新塑造职业联赛的财务体系，力求去掉金元时代的泡沫。中超外援顶薪300万、本土球员顶薪500万人民币、一线队平均年薪300万人民币……史上最严限薪令出炉，得到俱乐部的广泛支持。

“金元足球”的弊病显而易见。一方面，急功近利的“烧钱”模式难以为继，不少俱乐部面临生存危机，不得不退出或解散。据统计，仅2020赛季，就有16家职业俱乐部消失在中国足球版图；另一方面，本土球员只涨薪酬不涨球技，甚至不思进取，导致国家队战绩滑坡。

我们俱乐部的投入，是日本J联赛俱乐部的3倍多，是韩国K联赛的10倍多；球员薪酬是J联赛的5.8倍，是K联赛的11.7倍。这些数字让人触目惊心。金元足球正在侵蚀足球的肌体，它没有给中国足球带来根本性进步，相反，因为违背市场规律、足球发展规律，不可持续，如不加以坚决治理，将严重伤害中国足球的现在和未来——陈戌源

尽管限薪令得到了外界的好评，但中国足协还需要考虑如何避免职业联赛从“过热”到“过冷”的问题。节流之后还需开源，俱乐部省去了巨资引援的压力，当下功夫钻研生财之道，这就需要职业联盟发挥作用。

去年5月，白岩松第一次对话陈戌源时，陈戌源承诺将在2个月内组建职业联盟，然而足协主席并没能如期完成这一任务，说明其中存在不少痛点难点，涉及多方利益，联盟最终成立也并非中国足协一家可控。随后陈戌源多次表态，新赛季中超联赛一定会交给职业联盟运作，但是否只是浮于表面，形式大于内容还不得而知。可以肯定的一点，中国足球职业联赛已经错过了一波市场化运作的最佳时机。

回过头来看，陈戌源领导的中国足协并没有太多选择，已无试错的机会，只能遵循《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勾勒出振兴之路，脚踏实地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