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蔡徐坤的600万，竟然让蔡坤苗买了3套房？”

来源：Vista氢商业

作者：水何橘总

怎样轻松把钱挣了，是摆在咱们每个人面前的现实难题。

于是，有的95后把钱交给了搞基金的坤坤，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醒来后发现自己的金山银山变成了绿水青山；

而有的95后，大学没毕业，就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和表哥一起创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净赚600多万。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能发财的路除了买房，都写在刑法里了。

这不，这位名叫蔡坤苗的码农要去蹲牢了，罪名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原告是新浪微博。

但奇怪的是，这条热搜的配图是“偶像练习生”蔡徐坤，评论区里，众多英雄好汉纷纷高呼“天下苦流量久矣！”看得吃瓜群众们一头雾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蔡坤苗和蔡徐坤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要想揭开谜底，咱们还得回到2019年说起。

一将功成万骨枯，流量背后是女工

夙夜轮博如枕戈，吾家爱豆又热搜

在大众的认知中，如今的坤坤早已成长为了一名优质偶像。

不仅连曾经对他气得牙咬切齿的虎扑直男都放下成见，握手言和：

今年春节，坤坤还登上了央视网络春晚，以一首《山河无恙在我胸》致敬中华英雄：

但是，追溯到2019年2月末，坤坤第一次被央视点名，则是因为数据造假。

不过，身在娱乐圈，哪个明星的微博没有数据掺假？为什么被央视点名的偏偏是坤坤呢？

因为，枪打出头鸟。

2018年全微博转发量最高的十条，都是蔡徐坤发的，总计转发量4,4151,9406次，相当于三分之一的中国人口。

其中有条微博，转发量有一亿之多，意味着每三个微博用户，就有一个人转发过。

但你转发过坤坤的微博吗？反正我是没有。

那么，这数据怎么来的？

这时，我们就得把目光聚焦在“数据女工”身上。

首先“做数据”最傻的办法，当然是粉丝们勤勤恳恳没日没夜地为爱豆轮博打榜投票。

而为了争第一，每个粉丝手里都有很多微博小号，不过痛点就在于每次切换账号实在很麻烦。

但互联网时代，哪里有不方便哪里就有码农。

于是2018年1月初，一位95后的小伙蔡坤苗就破解了微博的双重认证，设计了一款叫做星援的App。

有了星援，粉丝们可以一次性批量登录多个微博小号，选好了爱豆就简单粗暴直接开轮。

页面示意图

但奇怪的是，直到2018年11月，微博才向北京市公安局报了案。

难道，在新浪微博里工作的码农带师要花接近一年的时间才能发现这个漏洞？而发现漏洞后，你以为微博要改进算法，或是封堵漏洞了吗？

并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微博花了大把的时间在搜集证据，干着警察叔叔的活。

但微博其实也不是个傻子，他们规定了单个用户一天最多转发28次，一周最多转发112条。这样一来，普通人就算有再多个小号，轮到双臂淤青也很难轮出成千上万的数据。

这种时候“数据女工”就要出动集团军了，集团军就是“数据组”，每个明星都有自己单独的数据组，你在微博随手一搜就能找到成千上万个。

其中尤以蔡徐坤粉丝团在“做数据”这个领域的专业程度无人能比。

2019年，坤坤在微博超话蝉联第一名已经接近一年半的时间，这一年半里，有很多明星的粉丝团试图抢下这个第一名，但是都没成功。

而捍卫数据繁荣的巅峰之战，是对热搜位的争夺。

2018年，蔡徐坤喜提热搜的频率遥遥领先于鹿晗、易烊千玺等人。

图源：小声比比

繁荣的背后，自然是粉丝们通过撒币的方式，用真金白银把坤坤送上了热搜。

一家水军公司发的数据报价表，图源：贵圈-腾讯新闻

为了让哥哥永远第一，“数据女工”们不仅要夙夜轮博、费时费力；而且，从“做数据”的第一步开始，粉丝们就走上了一条花钱的不归路。

从买微博小号，到充值打榜App，再找水军公司来冲数据，最后买热搜，更是大手笔买卖。

花钱如流水的坤坤真的不能打吗？实际上，根据前几年曾发布过的一组流量明星脱水后的数据来看，如果咱们把流量泡沫撇个干净，在当年蔡徐坤依然是人气最高的偶像。

可当别的明星的粉丝都在给自家爱豆的数据注水时，坤坤粉丝又岂能无动于衷呢？内卷面前，人人平等。

也难怪在#星援app开发者一审被判刑5年#登上热搜后，蔡徐坤粉丝抢占舆论的高地后，并不再向路人安利自家哥哥有多努力有多帅，也不是痛批星援app开发者薅了她们多少羊毛。

她们统一口径，要求各大平台整改，废除无意义榜单，终止粉丝竞争。

他们说错了吗？并没有。

因为“1亿转发”背后的畸形粉丝文化，不过是病态产业链上撕破的一道口子罢了。

粉丝若是灵芝草，平台就是屠龙刀

循环理论掌握好，脱离饭圈乐逍遥

现在打投app的疖子冒了头，其实“做数据”这条产业链已经从里到外烂透了。

把炮火对准粉丝是没用的，粉丝也知道自己做不了淤泥里的白莲花，都是系统里的数据炮灰而已。

不过既然要骂，咱们就一个也别落下。平台、数据公司、流量明星、广告主才是数据围城里的统治阶层，盘踞在病态的流量产业链上，各司其职、分工吸血。

首先，平台负责收“保护费”。

在抖音、豆瓣、贴吧等众多片区中，微博地盘大势力强。甭管是艺人还是品牌，一手交钱，一手给曝光量，比初中校霸还社会。

微博通过自定规则，牢牢把控流量资源。面向想给自己爱豆、给自家代言人冲数据的需求，微博官方贴心地推出买流量功能，俗称“买粉条”。粉条价格和粉丝量挂钩，粉丝越多，价格越高。

比如我想帮爱坤上头条，他在微博上有3464万的粉丝，想让我坤美照维持24小时热度，就要烧掉至少22万。但是粉条功能只保证更多人看到，概不负责转化率，那这笔钱赚得也太容易了吧。

看中粉丝氪金能力，微博尽情拥抱娱乐圈，比如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微博搬家行动。简单来说就是微博划分出各种明星势力榜组成一条鄙视链，粉丝们把爱豆从低等级的新星榜搬到更高阶的地区榜。

能进地区榜意味着偶像“住上大房子”，粉丝都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宁可吃糠咽菜也要给爱豆买学区房。

那么微博是如何从粉丝身上刮油水的呢？第一规定每月只有三个搬家名额营造稀缺性，引导粉丝疯狂做数据；第二设置关卡氪金通关，只有微博会员才能送花刷爱慕值，再把108包年会员打折到39，卖到爱优腾都眼红。据说平均各家在这场战争中花费300多万人民币，庄家微博日进斗金。

微博榜单玩法催生大量野生榜单。微信上有不少打榜小程序，这玩意开发成本低，以打榜之名就能吸引如狼似虎的粉丝，比如2018年上线的“果酱爱豆榜”两个月内吸引200万用户。有些小程序甚至开通氪金渠道，只要钱到位，你能把郭德纲送上爱豆第一名。

寄生于流量的平台们，已经没法抽身。内容被算法吞噬，开放社区变成刷量工厂。

其实看看微博的营收结构就知道恶性循环症结，2019年财报里显示微博全年营收122.4亿，其中广告收入占106亿，而微博又占新浪总营收的81.69%，最近甚至出现营收下滑趋势。盈利模式单一倒逼微博榨干一切能变现的流量。

图源：深网

火影忍者里的赤砂之蝎丧心病狂地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改造成傀儡，微博也把自己大卸八块，每个banner、按钮、词条都可以是竞价广告位，给钱就能上。

找一找里面有几个广告

微博说此路是我开，粉丝就得给买路财。甚至不得不走歪门邪道，因为你不走，对家热度就压过你家孩子。

这时，数据公司粉墨登场。

此次星援因为刷量过度成为出头鸟，还有更专业更隐蔽的团伙盘踞在粉丝需要的地方。他们的角色是“数据雇佣兵”，粉丝掏钱调动千军万马机器人嗷嗷上，所以才能刷出1个亿转发的超人类壮举。

大胆点转发70亿，全世界人人献出一点爱，偶像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从小艺人到大明星的微博转评赞，背后都有水军公司奋战的身影。他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提供低中高三种粉丝质量套餐。100个转发通常2-3块，100块能买1万个低档粉丝。

水军通常在微博、豆瓣上养号。前阵子图书编辑控诉作品被小号当成练兵之地，刷出大量僵尸评论，粉丝的流量焦虑已经入侵到我们正常的工作生活。

流量为王的年代，没人肯全身而退。有专为粉丝造假数据的水军，也有把数据卖给艺人和广告主的公司。他们扮演的角色是“裁判”，把明星的生命力浓缩进一份数据报告，每份售价5万元。

他们负责监测30万艺人的各项数据指标，包括热搜、点击量、粉丝数和活跃度。粉丝的氪金结果直接反映在数据报告里，成为标定艺人价值最直接粗暴的方式。

谁在花钱买报告？有明星买自己的，复盘数据；有买竞品和对家的，看还差多少数据；有糊人专门买当红艺人的，分析如何用数据复制粘贴生成下一个鹿晗、王一博。

其实数据公司最大的客户是商业品牌，一份报告方便把艺人商品化然后明码标价，帮助广告主在上新比Zara都快的娱乐圈找到性价比最高的那位。

因为能变现的数据才是好流量。数据意味着带货能力、品牌号召力和粉丝转化率。

最后，艺人团队和粉丝们，都在这场数据定生死的游戏中累成孙子。艺人希望粉丝多花点钱，减轻自己的宣传成本压力。

甚至还得掌握社会心理学，有效调动粉丝情绪，在需要的时候为你极尽狂热，为你赴汤蹈火，在不需要的时候，能为你自生自灭、为你挥刀自宫。

粉丝呢，成为艺人们的数据爹娘，享受养成的喜悦，无私奉献、不求回报。

你能想象吗，2020肖战在互联网销声匿迹一整年，粉丝活生生把他的商业价值顶到第6位，估计当时商家都馋哭了，蠢蠢欲动却不敢动。

平台坐收其成、AI水军拿钱办事、数据公司兜售信息，产业链上的各方势力都在虚假的狂欢中拿到想要的东西。

让粉丝回归理性于事无补，流量生意牵涉多方利益，要动就得连根拔起，断人财路又谈何容易。

总说饭圈整顿遥遥无期，星援出事以后围观群众也能透过乌烟瘴气，稍微看清庞大产业链的荒谬和病态。

除了看到蔡坤苗赚600万买3套房又气又恨，顺便嘲笑饭圈被割了韭菜，其实旁观者也不能独善其身。

你以为自己是消费流量明星的客户吗？不是，你是出卖时间打工人，而且没人给工资的那种。我们作为流量入口，被估算成广告价值。

咱们吧，每天从海绵里挤出点时间，打开微博只想刷点有意思的新鲜事，打开XX音乐榜单只想听点余音绕梁的好歌。

但那些我们曾经喜爱和珍视的内容，正在慢慢地从我们的生活里消失，因为流量控制各大榜单的榜首和热搜。就算是屎，算法也能无孔不入地推给你。

数据系统里的吸血鬼一见着咱们，就像找到了个自助餐厅，吃干抹净后离开时还留下了一地垃圾。

而咱们不光被白嫖，还被喂了满嘴的屎。

这时候我就要向大家伙抛出个思考题了：

这笔精神损失费，咱们该找谁付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