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ECD发布《国际早期学习和儿童幸福研究评估框架》

编者按

早期幼儿教育与保育（ECEC）是近年来全球关注的一个重要主题。例如，2020年印度出台的《国家教育政策2020》提出将原来未覆盖的3-6岁纳入学校课程，并将为8岁以下儿童制定“幼儿保育和教育国家课程和教学框架”（）。2020年7月，英国教育部发布新的“早期儿童基础教育”框架等。[1]在国际组织方面，2021年2月10日OECD发布《国际早期学习和儿童幸福研究评估框架》[2]，欧盟2月12日发布《包容性幼儿教育和保育工具包》。[3]幼儿教育在我国也引起了广泛重视，例如2020年我国发布《学前教育法（征求意见稿）》[4]，近日有人大代表建议将学前纳入义务教育[5]。另外，中国教育报刊社数据中心3月4日发布的两会前一周的教育热点和舆情监测分析显示，学前教育在20个热点主题中位列第五。[6]“教育研究微刊”公众号3月5日也刊载工作论文关注婴幼儿教育（）。

那么，幼儿教育为何如此值得重视呢？上述提及的OECD发布的《国际早期学习和儿童幸福研究评估框架》工作论文正好对这一问题给予了很好的回答，而且提出了评估框架，所以我们这里将其主要观点进行了编译整理，以飨读者。

OECD的这一工作论文是其正在开展的“国际早期学习和儿童幸福研究”（IELS）成果之一。该研究由OECD国家发起的，其基本目标是向各国提供可靠、有效和可比的数据，供各国用来衡量和监测其制度在使所有儿童及早获得良好开端方面的表现。这一研究与OECD目前开展的PISA和PIAAC相一致的，三项评估结合起来可以帮助各国了解其教育增值。另外，该研究提出的评估内容与PISA和PIAAC也是相一致的，都包括认知技能与社会情感技能的平衡（PISA和PIAAC现在也为各国提供了将社会情感领域纳入评估的选项，参见：）。

OECD的这一工作论文具体围绕四个方面进行了分析：

1.为什么要重视早期学习？

2.早期学习是如何发展的？

3.早期学习的关键领域是什么？

4.如何评估早期学习？

一、为什么要重视早期学习？

论文首先指出，每个儿童的前五年是一个充满机遇，同时也是充满风险的时期。在这期间发展的认知和社会情感技能对他们在日后的学业和成就有着长期的影响。虽然上学后，教育质量也很重要，但是良好的早期学习能加速以后的发展，而糟糕的起步则会抑制以后的发展。另外，积极的早期学习窗口在儿童7岁左右关闭，因为此时的大脑可塑性急剧下降。如果孩子在7岁时没有发展核心基础技能，他们在学校的进步就会很困难，在青春期和成年期更有可能出现社会和行为方面的困难。总之，早期学习所获得的技能对以后的发展具有很好的预测功能。

1.早期学习有助于儿童幸福快乐

研究认为，早期学习与儿童的幸福快乐并不是对立的（用孩子的视角就是“学习”和“玩耍”），因为快乐、健康的儿童活泼、好奇，享受学习的自然过程。学习会给儿童带来快乐，通过学习，幼儿会习得一些技能，而拥有这些技能的幼儿会比没有这些技能的幼儿更快乐。这些早期技能也会影响他们与人相处以及交朋友的能力，同时也会影响他们与大人的接触，进而影响他们的关联与幸福感，以及他们的持续技能发展。

2.早期学习有助于中小学成绩

研究发现，幼儿早期读写和早期算术与后期教育成就呈正相关。强有力的早期学习转化为更高水平的技能，因为“技能生技能”，另外可以降低一些儿童在开始上学之前出现学习困难的风险。

3.早期学习有助于高等教育成就

研究发现，各种早期能力（如早期的读写能力、算术能力、自我调节能力、亲和性、视觉运动技能和亲社会行为）都与成年后的教育成就呈正相关。其中与早期阅读或数学成绩相比，早期自我调节更能预测25岁之前的学位完成情况。另外，幼儿早期技能还可以预测成人的读写和数学能力。

4.早期学习有助于就业和社会经济地位

研究发现，较强的早期认知能力、自我调节能力和社会幸福感与成年后的就业、收入和社会经济地位有明显的正相关关系。例如，与语言能力较弱的儿童相比，语言能力较强的5岁儿童成年后更有可能找到工作，获得更高的收入和拥有自己的房子。

5.早期学习有助于身心健康

早期的认知技能、自我调节、情绪健康和社会技能等都与成年后更好的心理健康和身体有关。例如，研究发现，5岁时语言感受能力较强的儿童在成年后更有可能获得积极的心理健康结果，包括较低的抑郁、焦虑和心理困扰的可能性。另外，研究发现，这些早期技能好的孩子成年后有更好的身体健康、更好的饮食习惯、以及更低的肥胖、吸烟和滥用药物的可能性。

6.早期学习有助于成为更好的公民

研究发现，幼儿期较强的语言技能、自我调节、信任和同理心预示着成年期参与犯罪和犯罪的可能性较低。

二、早期学习是如何发展的？

研究认为，儿童早期学习与发展依赖于一个培育和刺激的环境，特别是家庭环境、早期幼儿教育与保育（ECEC）等早期干预以及学校教育开端。

1.儿童的家庭环境是他们早期发展的最有力的预测因素

研究发现，儿童的家庭社会经济状况、父母的教育水平、养育行为和父母的幸福感都有助于儿童体验家庭环境，从而提高他们的幸福感和早期学习成果。例如，英国“有效学前和小学教育项目”（EPPE）项目就发现，父母的7项活动与孩子日后的教育成就有显著的关联：读书频率、去图书馆、玩数字游戏、绘画和绘图、教授字母、教授数字以及教授歌曲、韵文和诗歌。

2.高质量的ECEC可以惠及所有儿童

尽管ECEC对儿童发展和幸福感的影响存在差异，但纵向研究的证据表明，高质量的ECEC对儿童的认知和社会情感发展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同时，高质量ECEC对儿童上学后的学习成绩、以后的就业和收入以及健康和社会成就等也都有益处。

ECEC质量一般从结构质量和工艺质量两个方面来描述。结构质量是指那些相对固定的环境方面，如物理环境和儿童-员工比率，而过程质量是指儿童学习经历的特征，即与员工和其他儿童的互动质量。结构质量是支持积极的儿童结果的必要因素，而过程质量是ECEC对儿童后续结果影响最大的方面，评估质量最广泛使用的量表是“环境评级量表”（Environment Rating Scales，ERS）。

3.学校教育开端同样也比较重要

儿童在第一年或第二年学校教育中的进步，除了与他们的过渡阶段准备和他们父母积极参与其学习相关外，还取决于他们的发展需求得到了怎样的诊断和回应。需要尽早发现易受伤害的儿童，然后根据他们的能力和兴趣提供有针对性的、足够密集的干预措施。如果孩子们没有高质量的家庭学习环境，或者没有机会获得高质量的ECEC，那么第一年或第二年的学校教育可能是他们在学校和以后获得积极发展的最后机会。7岁之前没有足够基础技能的儿童将很难在学校和成人期取得成功。

三、早期学习的关键领域是什么？

研究发现，虽然早期学习培养的技能都重要，但是一些早期技能比其他技能更能预测他们以后的发展，这些技能即为早期的认知技能（特别是早期读写和早期算术）、自我调节和社交情感技能。需要指出的是，早期学习的这三个领域尽管对儿童未来发展有独立的影响，但它们单独不足以预测未来发展，早期学习是这三个领域之间的持续互动，如果没有这种互动，儿童发展可能会受到阻碍。在上述三个领域进展良好的儿童，很大可能在学校表现良好，实现自己的愿望，实现经济独立，过上幸福、健康的生活。

1.早期读写能力和算术能力是重要的早期认知技能

研究表明，儿童的早期读写能力是他们日后在学校和其他方面取得成功的根本决定因素。早期读写能力包括口语技能、听力理解、词汇和语音意识等。其中口语技能指的是说话和理解所需的技能，也称表达性语言技能和接受性语言技能；听力理解包含了一系列的早期识字技能，例如理解口语的显性和隐性意义，包括独立的句子；词汇知识是理解和成功地与他人沟通的基础，这进一步发展了早期读写能力和社会联系；语音意识是对口语听觉方面进行检测、操作和分析的能力。

早期算术能力是日后学校教育乃至成年的重要预测因子。早期算术能力包括识别和理解数字的能力，以及计数的能力，以及执行简单的算术运算，如加法、减法、乘法和除法，以及比较数值大小的能力。

2.早期自我调节是以后发展一个强有力的预测因素

自我调节指的是使个人能够计划、集中注意力、记住指令并成功地同时处理多项任务的心理过程。早期的自我调节技能使儿童能够坚持实现目标并调节自己的行为。自我调节技能包括认知要素和社会情感要素，两者在技能习得过程中相互作用和建立。除了完成任务外，具有很强自我调节能力的儿童比行为调节能力差的儿童更能在群体中有效地操作。

能够预测孩子未来表现的自我调节的关键要素被称为执行功能，执行功能包括任务记忆、抑制控制和心理灵活性。

3.早期社会情感技能也会推动学习和幸福

早期社会情感技能包括情绪自控制技能、亲社会行为和同理心等。儿童社会情感技能的发展与他们的认知发展和整体幸福感密不可分。神经科学的发展表明，参与情绪调节的神经回路与认知处理相关的神经回路重叠，所以当情绪没有得到很好的调节时，认知发展就会受到阻碍。

四、如何评估早期学习？

由于早期认知技能、自我调节技能和社会情感技能是最能预测儿童以后的积极成果，所以OECD“国际早期学习和儿童幸福研究”认为评估早期学习应该也聚焦于这三个领域，并设计了评估框架。

该评估框架的具体要点如下：

第一，在年龄对象上，为了便于各国之间进行比较，该评估选择5岁儿童作为评估对象，因为在大多数OECD国家，5岁儿童几乎普遍参加某种形式的正规教育或保育。此外，5岁通常是孩子们即将进入学校的年龄。因此，此时的比较评估信息有助于各国利用PISA等其他国际研究的比较信息，衡量儿童入学时的系统层面需求，并估计学校教育系统对儿童以后教育成果的影响。

第二，在评估有关背景信息收集上，包括每个孩子的个性特征、家庭环境、ECEC经历、数字设备使用。

第三，在评估方法上，采用三角评估，包括：直接评估每个孩子的技能；每个孩子的父母对孩子的学习、发展和行为的反馈；每个孩子的老师对孩子学习、发展和行为的反馈。其中直接评估每个孩子的技能采用基于游戏的评估，每项评估活动大约需要15分钟，每天进行两项评估活动，为期两天。家长和教师提供直接评估所涵盖的相同技能以及更广泛的技能和行为方面的信息。

第四，在评估内容上，包括认知技能（早期读写技能和早期算术技能）、自我调节技能和社交情感技能三个领域。

其中早期读写技能的评估内容具体包括听力理解、词汇和语音意识。

早期算术技能的评估内容具体包括数字和数数、使用数字、测量、形状和空间、模式。

自我调节技能的评估内容具体包括任务记忆、心理灵活性、抑制。

社会情感技能直接评估的内容为同理心，通过父母和老师的报告间接测量信任、亲社会和非破坏行为。

参考文献：

[1] Schools begin teaching reformed Early Years Foundation Stage，(2020-09-03)，https://www.gov.uk/government/news/schools-begin-teaching-reformed-early-years-foundation-stage

[2] International early learning and child well-being study assessment framework，(2020-02-10)，https://doi.org/10.1787/af403e1e-en

[3] Toolkit for inclusive 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 and care，（2021-02-12），https://op.europa.eu/s/oNo0

[4]教育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学前教育法草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公告，（2020-09-07），http://www.moe.gov.cn/jyb_xwfb/s248/202009/t20200907_485819.html

[5]人大代表建议：将幼儿园教育全面纳入国家义务教育范围，（2021-03-02），https://news.eol.cn/lh/202103/t20210302_2079949.shtml

[6]“教师队伍建设”连续4年受关注，（2021-03-04），http://www.jyb.cn/rmtzgjyb/202103/t20210304_4059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