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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美军自首的阿齐兹,与萨达姆的最后一面:我支持你的所作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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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纪以来,伊拉克好像一直不是一个太平之地。过去十几年,国际新闻里满是这个国家一片狼藉,炮声枪声连天的画面;暗地里,各种谍战片里出现的紧张激烈的情节也频频发生。这个国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大人物们,要么四处逃亡,要么锒铛入狱,要么被残忍杀害……

  不了解它的局外人同情它,同情流离失所的难民们,同情衣食不足的孩子们,同情无辜受难的人们,这场弱肉强食的战争改变了太多太多人的命运。

  国际社会也对这个国家的状况十分担忧,想方设法结束这次旷日持久的战争,但由于种种纷繁复杂的原因,这场战争还是持续了八年。直到今天,它还没有从战争的阴霾中走出,恢复它曾经的富饶、强大,人民也还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一国曾经备受尊重的外交部长,一位白发苍苍、机智幽默的近古稀之年的老人,也不能因曾经的权势,曾经的作为在战争中获得较稳定的生活,甚至这些权势、经历和作为,反而成了他逃不掉、剪不断的诅咒……

  这场瞩目、残忍的战争是美伊战争,这个老人名叫塔里克·阿齐兹。


  美伊间的恩怨情仇

  时间倒推二十年,那时的伊拉克还是一个十分富饶美丽的地方,国家强大、人民幸福。

  伊拉克位于阿拉伯半岛东北部,和在这片土地上的许多国家一样,有着丰厚的石油资源。它的石油资源仅次于沙特阿拉伯、加拿大和伊朗,位居世界第四,石油意味着财富,而这正是超级大国美国虎视眈眈的。

  除了石油贸易这一个财富密码之外,伊拉克境内还有两条有名的河流,即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两条河流携带上游的泥沙堆积在入海口附近,形成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这些河流、平原滋养了“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古巴比伦王国。这样风水宝地,这样优越的自然条件也自然可以成长出一个农业发达、衣食无忧的国家。

  说到阿齐兹之前,要先说到和他有很大关系的一个人——萨达姆•侯赛因。


  1972年,这位叫萨达姆•侯赛因的复兴社会党人看到了石油背后巨大的利润,他用血腥且残暴的方式将它们从西方国家的控制下夺走,并积极推动它们的国有化,伊拉克可以比之前多赚非常多的钱。但从这时开始,伊拉克已经得罪了重视经济利益的美国。

  而从中获得的收益,他并没有用于大规模建设国家工程,而是将大部分资金用于建设军队、购置军备。他的野心、他的抱负,显而易见。

  那时的萨达姆已经是党内的二把手。没有军事经验的萨达姆还表示想要成为军队将军,他成为这个国家实际的的幕后操纵者。利益的争夺是仇视和偏见最好的养料,那时起伊拉克反美的立场开始显现。

  七年后,1979年,他成为了伊拉克第95任总统。

  在任期间,伊拉克一度十分富裕。有多富呢?当时伊拉克的人均GDP能达到5000美元,1990年位居世界第20位。在教育方面,大学教育达到了普及程度。在这些方面,萨达姆对伊拉克的发展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权利的集中,制度的疏漏,滋养了贪婪,萨达姆用各种方式中饱私囊。

  他的住所也许可以用阿房宫的奢华程度类比,随处可见金碧辉煌的装饰,价值连城的名人名画、艺术品真迹比比皆是,甚至可以在家中开艺术展览。地下室里是堆成山的金条,美钞散落一地,像是用来铺地的废报纸。更过分的是,这还远远不是他的所有财富。

  他更有心狠手辣、油米不进的一面。因为历史原因,伊拉克内部的种族、宗教分异较大,常有争端,萨达姆曾经用极其残忍血腥的方式压下了他们的争端。

  他还曾和其他官员们一起决定入侵科威特,让科威特的人民深受伤害,这也间接导致了美伊战争的爆发。

  1991年,联合国安全理事会第687号决议,这份协议主要关乎伊拉克和科威特之间的关系,同时要求伊拉克无条件摧毁所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且必须承诺停止进行所有对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研究。


  萨达姆表面上同意了这项决议,但暗地里却拒绝国际原子能机构的裁军检查。这似乎是包藏祸心,自然受到了各国,各方面的质疑和指责。这一举动,也成了美伊战争的直接导火索。石油、金钱、可能存在的核武器,美国想要的,想摧毁的,伊拉克都有。

  美国作为资本主义头号大国,它的贪婪一点也没委屈这个称号。不管是因为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暗地里利益交换的小心思。2003年美国以怀疑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全然不顾联合国的阻碍,发动了对伊拉克的军事打击,这场战争又叫第二次波斯湾战争。

  战争惨烈,美军和萨达姆政府的军队都损失了不少军人,后由于伊拉克常有民兵和极端组织攻击美国军队,加上国际上对这场战争的恶评,奥巴马迫不得已将军队从伊拉克撤出,只剩下零星的小军团驻扎。

  战争从2003年持续到2011年,美军在2003年俘获了萨达姆,并在2006年绞死了他。

  至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谁在乎呢?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文章的主人公塔里克·阿齐兹,他也有不凡的经历。他年轻时有一颗爱好文学、渴望知识与育人的心,他做过教师、做过记者,而后加入复兴社会党追求政治梦想。

  萨达姆在任期间,阿齐兹被他一路提拔,做过伊拉克的外交部长,还做过伊拉克的副总理,这对党内唯一的基督徒来说十分不容易。

  阿齐兹还被称作“萨达姆的喉舌”即使他并不是伊拉克最核心、最有权力、最有势力的那一小群凤毛麟角的人,但他非常支持萨达姆,为了在内阁中不被排除在外,他修改了自己的姓名。

  两伊战争期间,他不辞辛劳,不怕危险辗转于美苏之间,以一口伶牙俐齿为伊拉克取得了两国的支持;即使反对入侵科威特,他也维护国家的立场,全力为萨达姆政府辩解……

  战争爆发后,经历过多次战争的萨达姆预估到战争中可能发生的事情,比如电话线被炸毁、情报被监听、通讯设备瘫痪等等,而这些会导致指挥的延迟和失控,非常时期用非常的办法,他把指挥权一层一层的下放,连基层军官都有不小的权力。


  而这使得高层指挥官的作用减小,加上战争时各种情况的杂糅和混乱,高级官员们纷纷各自谋出路,趁乱逃跑。

  在和平年代,他会是萨达姆的忠实信徒,他的作为会被很多与他立场相同的人视为功臣。可是在战争年代,他会被敌人视为共犯、视为黑恶势力的羽翼。更不幸的是,他面对的是美国,是一个在战争中更为强大、缜密、残忍的国家。

  沦为通缉犯,阿齐兹那时能做的只有逃亡。

  官员们的逃跑大大增加了美军搜捕的难度,为了抓捕萨达姆旗下包括阿齐兹在内的许多人,美国的一个年轻人无意间想出了一个很高效的方法——扑克牌通缉令,又叫个人识别扑克牌,并把这个创意告诉了美军。五角大楼把要抓捕的人物照片和相关信息都印在美军常玩的扑克牌上。

  扑克牌比报纸、杂志、小传单的材质更厚且更坚硬,加上有实用价值,不易被人们丢弃。在玩牌的过程中还可以一遍一遍看到这些人的脸和姓名,对抓捕工作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这套扑克牌和普通扑克牌还有一点不一样,全套共有55张,其中52张印着对美军有价值的伊拉克政要的照片、姓名和职务,“大王”是关于伊拉克军衔的介绍,“小王”是有关阿拉伯人姓氏的规则,另外还添加了一张印有伊拉克地图和重要信息的卡片。

  五角大楼这一方法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把对伊拉克政要的抓捕渗透到士兵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这副扑克牌中,前文提到的伊拉克前总理被放在最大的“黑桃A”的位置,阿齐兹位于“黑桃8”。这时候的阿齐兹已经67岁了,常年在职工作,处理重要政务的他早已身心俱疲,在晚年遇到国家危难,自身难保,阿齐兹是不幸的。

  自首,对家人最后的保护

  也许在美军下达通缉令的时候阿齐兹就知道,不论怎么逃亡,权势、关系远不如其他位于核心权力圈的政要的他,总有一天会被美军抓捕,而到那时,自己和家人的下场都会非常的悲惨。

  若以身殉国,这年迈多病的身躯,也无法力挽狂澜,为国而战;若想要保全家人,他只能利用自己最后的价值,与美军做个交易,然后自己走向敌人的枷锁。家国难两全,身心俱疲的他做出了一个不得已的选择——自首


  但是,在权力圈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自首,他向美军列出了一个条件:要想让他被抓捕,美军必须把他的家人送到局势较好,且不处于战争中的约旦。美军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从容地走向了监狱。

  进监狱前,阿奇兹去见了提拔自己、重视自己的“老板”萨达姆最后一面,在那座不起眼的偏僻的小房子里,他对萨达姆说“我支持你的所作所为,我支持你做总统。”然后他说了一句:“再见。”也许他也想到了,这会是永别。

  阿齐兹老了,多年不好的生活习惯、繁忙的公务巨大的压力让他疾病重重。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他统统都有。为了维持生命,他一天得吃很多种类的药品,一吃就是一大把,加上在监狱里不自由的绝望生活,原本肥胖的他在短短时间里消瘦了许多。

  两年后,流亡的妻子和女儿前来探望他,他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差劲了,因为中风,他没办法自己走路,必须被搀扶着。不只是为了让家人不再担心,还是天性使然,阿齐兹还是保持着他的幽默,面带微笑,仿佛总有一天他可以出狱,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2009年,阿齐兹因在17年前的“42商人被杀案”处决书上签字,被判定为反人类罪,判15年有期徒刑,除此之外他还带有两项反人类罪指控。阿齐兹面色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他轻轻地闭上双眼,淡淡地掠过一丝干笑,他已经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这是无奈,是绝望。

  同年,又因协助萨达姆政权迫害库尔德人的计划被判刑7年,彼时73岁的疾病缠身的他,还有22年可以等待吗?身死狱中的结局似乎已经无法改变。

  命运总在和阿齐兹开玩笑。第二年他又受到“迫害什叶派政党”罪的指控,并被判处绞刑。本以为失去了终身自由的他,再一次受到了精神的打击,开始浑浑噩噩地活着。

  总有人并不那么残忍,年迈多病、没有势力的阿齐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什么坏事了,处以绞刑,不仅会让签署绞刑令的人背负罪恶,也对不起他曾经多多少少对国家做出的贡献。当时的伊拉克总统选择保全这位前副总理的生命,让他在狱中度过生命最后的日子。

  这一波三折的判决,消磨了他的意志和精神,也进一步摧残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病痛越来越难忍耐。终于,在2015年6月,79岁的阿奇兹在狱中死去,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解脱,也带走了他曾经的爱与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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