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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足者自述:子宫切除后,我逼他选择,他选了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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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节选自《匿名区》,作者:知乎匿名用户, 江苏文艺出版社。凤凰联动已授权在网易新闻平台连载发布,欢迎关注,禁止随意转载。】


  我今年四十一岁,他比我大三个月,我们同村长大,两家房子只隔了几排。

  在我们那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很熟,还经常有姻亲关系,譬如我二表姐就嫁给了他表舅家的哥哥。

  村里长辈看着我们长大,我们小学在一个班,初中到镇中学上,离家也不远。大家都是附近各个村来的孩子,初一的时候同学还挺多,上着上着就越来越少,学习不好只能回家种地的孩子天天都有。

  而我和他都是老师最喜欢的“尖子生”,天天被表扬,轮流当第一。村里人都以我们为骄傲,全镇都知道第一第二永远都是我们村。但我是用功型选手,他是天才型选手。从那时候起,就有人天天开玩笑让我们两家定亲。

  我们都是家里老幺,我上面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爸妈生我纯粹是因为农村人那时候不懂避孕,有了就生;他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他爸妈生他时岁数很大了,因此,他是集全家疼爱于一身的孩子。

  我努力学习是想摆脱贫困的家庭,而他学习不怎么努力,但他就是懂,就是脑子比一般人聪明一些。

  在那个年代,中考就是一次选拔,学生按照分数由高到低可以选择不同的中专,像我们两个这种五百多分的可以去当时最好的师专和医专,毕业就能直接分配到学校或者医院。

  但是我有个大学梦。在那个年代,大学生还不普遍,尤其是在我们那种小地方。

  后来,全校继续上高中的只有我和他。学校在区里,我交不起宿舍费,他也不想住校,每天便自然结伴来回。

  为了方便上学,他家里给他弄了一辆“二八大铁驴”,骑车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大铁驴”没有后座,只有前面一根横杠。于是我们村里无论是早起干活的人,还是傍晚在外面纳凉的人,总能看见他骑个大铁架子上下学,俩胳膊中间夹着我。

  这种场面不被起哄是不可能的,小孩看见了都在后面追着跑。全村人都说我们像两口子,说他好福气,我们家三个女儿都眉清目秀,只剩最后一个没出嫁的,让这小子得了便宜。就连他爸妈、他哥哥姐姐看见我都开玩笑说,要不你以后就嫁给我们老三吧!他爸爸到我们家串门的时候还说过,干脆结个亲家。

  每次遇到这种情景,我都会羞得满脸发热,他就在旁边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现在这段路开车往返就很快了,但是当时土路更多。夏天白天长倒还好,到了冬天,早晚都很黑,我就有点害怕。因为我经常胃疼,他冬天早起出门都会给我带一玻璃瓶的热粥,路上放在我怀里暖胃,怕我着凉,塞给我的时候还常说“婆婆给你做的”。

  有一回晚上天太黑,他骑车压到石头上,颠起来了,车子失去平衡。摔出去的一瞬间,他的手不是条件反射地准备撑地,而是护住我的头,最后我没受伤,他头上却磕出了一个血口子,留了个疤。

  他很聪明,高中数学考试每次都接近满分。我却自觉智商普通,就是不肯下功夫死读书而已。

  我家里人太多,晚上永远是乱哄哄的,我有时候会跑过去找他,因为他自己有一间屋子。有时我们各自看着书,偶尔抬起头相视一笑,觉得分外美好。

  他也常来找我,以送各种东西为借口。我们全家热衷于留他吃饭,只要是到了饭点他出现了就不让他走,不管桌上放的是啥他都会说好吃,其实我知道,我们家寒酸的餐桌跟他们家的条件压根儿比不了。

  周末我们一般也没什么娱乐,冬天我会早起去他家田里,看他帮他爸爸掀开塑料大棚的草帘子,日出的光打在他身上。在我还离得老远时,他从高处看见了就会挥着胳膊喊我。有时候,他带我去冻得结实的小河沟里滑冰,有一次带我去大河堤边坐下,花半个小时凿了个窟窿,像模像样地钓鱼,最后却连鱼的影子都没见着,还傻乎乎在冷风里偎着坐了一下午。

  其他季节就好玩一些,我们有时候去地里摘野草莓吃,有时候爬上他家大棚,并排躺在上面,看着黄昏日落,互相问问题,畅想长大以后的事。有一回我从大棚上下来时没踩稳,直接踩到塑料上,把他们家大棚戳了一个洞,导致这一大条的塑料都要换。我很害怕,他说:“没事没事,我就跟我爸说是我踩的。”

  高二暑假有一天晚上,他家大狼狗找不着了,他心疼地到处找,第二天早上5点起来继续转着找。我起来时发现他在街上,神情呆滞,絮絮叨叨地说狼狗是他从小养大的,现在丢了怎么办。我一边劝他,一边陪他一起转着找,走到邻村才发现他的狼狗和一只母狗很悠闲地趴在一起,他喊都喊不走,把我给笑惨了。

  高考的那一年,所有同学压力都很大。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的时候,班里一个个子很高的男同学扛不住压力跳河自杀了。我们提到那个男同学时总是很惋惜,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仅仅因为高考压力,这么年轻就选择自杀。况且他还是家中独子,家庭条件也好,又不是非得走上大学这一条路不可。何必呢,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吧。

  直到我第一年高考落榜以后,我才理解了那个男生的绝望。从此以后我也明白了,永远别在自己没亲身经历过的时候评价别人的痛苦。哪怕你也经历了同样的事,不同的人感受到的痛苦也有轻重大小,真的不要对别人评头论足。

  最终他考上了天津大学,我离分数线只差五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结果,因为我平时很稳,高考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发挥失常了。在一番痛苦的抉择后,我选择了复读。开学之前我送他到大学报到,待了两天,我们还在校门口合了影。

  他到车站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坐在绿皮车里向外看他,他热得满头是汗,还不停地叮嘱我以后自己一个人住校要注意什么,说他等着我。

  他说什么我都笑着点头答应,等车开走了看不见他了,我的眼泪就下来了。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能分毫不差地回忆起那种苦涩的失落感,就像我坐的火车驶向了和他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从此再难相交。

  回去复读后,我度过了无比煎熬的一年。他走了,一切都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开始意识到我过去有多依赖他,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好。进入小一届的班级上课,老师也都不是原来的,感觉环境很陌生。我压力倍增,成宿失眠,想着干脆不睡了起来学习,又头疼得想吐。那一年,我的身体出了很多问题,经常情绪失控,甚至有了自杀的念头。他每月给我写信寄到学校,每周日晚上给我打个电话,说的都是鼓励的话,但是我听着特别刺耳,老是冲他发脾气,然后内疚,压力越发的大。

  高考又来了。可是这一次,还没考试我就知道自己完了。放榜的结果是,我差了14分,还不如第一年。从此我便再也没有学上,也没有像当初选择中专能得到的那样好的工作机会了。我整日萎在家里哭,不吃饭,生病,谁劝都不行,感觉未来就是一片昏暗,无路可走。

  虽然当时还不懂“阶级”这个词,但简单的现实摆在我面前,我觉得自己以后永远都配不上他了,也没有勇气再复读第三年。

  我萎靡了很久,原来有希望上大学的时候我是父母的荣耀、村里人的骄傲。当他们知道我什么都考不上以后,所有人对我的态度都变了。父母看我在家吃闲饭觉得别扭,唠唠叨叨,村里人也都把我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的父母对我的态度也有细微的变化,表面上和以前一样,但我总觉得他们的笑容有点僵硬。我心里明白,他们想必也觉得我配不上他家儿子了。

  我在市区里的超市工作过一年,后来附近工厂招审计,托了关系,才进去了。

  但我心态失衡得厉害。他放假回来,身上带着大学生特有的那种朝气,和对知识一如既往的渴望,每天过的是新鲜充实的大学生活。而我,已经在枯燥繁杂的工作中,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

  生活好像一潭死水,只有他能给我带来波澜。他给我讲大学里的生活,各种趣闻——室友们都来自哪里,谁呼噜声太响等等。我很爱听他讲,想贴近他的生活,可是最后总是莫名其妙地冲他发脾气。我知道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恨自己,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低了一等,害怕他充满希望和前途的未来根本容不下我。

  我也会害怕他爱上别人。每天有那么多年轻开朗的女大学生在自由的大学校园里行走,而我已经被一个小圈子圈住了。

  我害怕失去他,但是我用了最笨最蠢的方法——无理取闹,过度敏感,不断试探他忍耐我的极限,想以此证明他还爱我。

  我表达能力实在有限,也说不清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总之他肯定也觉得我慢慢变得不可理喻了。

  后来越和他相处,我越能明显地感受到我们的圈子不同了,接触的朋友都不同了,思想、眼界、处事方法、知识水平全都不同了,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变成了两种人。

  他也是太争气,因为本科成绩好,又到北京的一所大学读研究生了,是一所很有名的985大学,我不知道当年有没有这个叫法。

  我等了他五年,五年异地,这期间经历了各种辛酸、冷战、争吵。我压力大的时候,病了,难过了,他都不在身边。而他面临的困难,导师给的压力,要做研究的那些东西,我都不了解,也分担不了。

  其实我早就明白,他毕业不会回来了,跟我在一块儿就是在拖累他。至于以后把我带过去,更是痴人说梦了。他心里应该也明白的,只是我们都舍不得说结束。

  到了最后,还是我提的分手。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像他那样通过学习改变了命运,太不容易了,我放他无牵无挂地走吧。当时觉得这样选择我也解脱了,分开对彼此都好。

  他问我想好了吗?

  我说想好了,这样下去谁都痛苦。

  他就没再挽留。

  他一直读到博士,毕业后留校任教,我们也各自在自己的圈子里组建家庭。他和同校的一个北京姑娘结了婚,我在本地相亲认识了我丈夫。

  总有人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放弃深爱的人,选择和认识没几个月的人结婚。可我就是如此啊!我当时相了很多亲,一个都没看上,介绍人都震惊了,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条件的?到了我丈夫(现在的前夫)这里,我爸拍着桌子冲我吼,唾沫星子恨不能飞到我脸上。

  “你到底想干啥!从小到大你想上学我供着你上了,什么都依着你了,你现在都多大了!搞对象还这么挑!这个小伙子长得精神,父母都是公务员,婚房都在市区里买好了,你还想干啥!你想把我气死啊!等你再大几岁,二婚的都不要你!”

  不是他们条件不好,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罢了。是啊,我还想要什么呀,既然不是他,跟谁结婚不是结呢。

  我前夫是个工人,婚前我只觉得他老实、人好,婚后才发现他嗜赌,打麻将玩得很大,而且上瘾,玩到兴起经常凌晨一两点才回家,也不洗漱,倒头就睡,沾染了一身牌桌上的烟气。

  因为这个问题,我们冷战热战无数。其实他其他方面还算好,但可能是我智商情商都不高,不会聪明地解决问题。结婚数年,一直磕磕绊绊,最终只好协议离婚,女儿跟我。

  而这期间我和他并没有完全断了联系,因为父母家离得太近了,过年过节难免碰到,有机会我们就一起走走,聊聊彼此的家庭、工作、孩子,很少回忆过去。

  我还看过他儿子的照片,小小年纪就戴着眼镜,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样子,想必和他一样。

  他问我过得怎么样,我从来都说好,报喜不报忧,尽力让脸上的笑不带着苦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他看到。

  我刚离婚不久的时候,一天晚上食物中毒,吐到虚脱,凌晨三点多被女儿叫的救护车拉到急诊。他的大姐是医院的护士,正值夜班,看见我路走不稳,让女儿搀着,头发乱糟糟,估计脸色也是差得吓人,衣服上还粘着呕吐物,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惨了。我叫了她一声姐姐,也不知道她那一瞬间脑子里想到了什么,竟脱口而出:“弟妹啊,你怎么了!”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原来不是只有我还记得。

  输了两天液,我基本好了,他却来到医院看我了。可能他姐姐也对我们的经历唏嘘不已吧。他把我从医院送回家,还给我做了顿饭,粥熬得很烂。

  我想起了很多事,像高中冬天漆黑的早晨的玻璃瓶那样的事。


  他问我怎么会离婚,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过得很好吗。我当时心理太脆弱了,忍不住全都告诉他了,包括我还遭遇过家暴。

  他听完紧紧抱着我抱了很久,我感觉到他也流泪了。

  从那以后,他每隔几个月便会回来看看我,虽然也不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这可能就是“精神出轨”。说实在的,我也很痛苦,因为明知道身边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连和他吃个饭、散散步这样的事,我都充满了负罪感,怕被熟人看到。

  有时候也会想,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呀,从还不会说话那会儿就认识了,是我们先私定了终身,现在我怎么就变成“第三者”了。

  有时候又想,只有领了结婚证的两个人才是合法的夫妻,你说你们以前经历过什么,说过非他(她)不嫁(娶),有用吗?你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你不是昧着良心做着不道德的事吗?

  我没问过他妻子知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其实他妻子根本不用担心,和她那样的人比,我一定相形见绌。他还念着旧情,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当年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现在变成了他心头的一颗朱砂痣罢了。

  我们根本已经是两个阶层的人了,也许差得更多。偶尔见一面还好,如果每日朝夕相处,他恐怕很快就会发现我这个人粗陋不堪。

  我们能一块回忆过去,但是不能共同面对现在和未来。我深知这一点,可是我离不开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我就是死扛着不分手呢?如果当初我再努力一点,多考五分,至少有个大学上,人生境遇会不会完全不同……但是一切都晚了。

  2014年我要做子宫切除手术,从住院开始他就一直在陪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但那一刻,我就是自私地觉得我需要他。当我做完手术被推出来时,整个人居然是清醒的,只是莫名感觉到刺骨的冷,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挤出一点声音。他把耳朵贴在我嘴边听,还是听不出来我想说什么,急得直叫大夫,求大夫看看我这样是不是因为太疼了。

  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听见他和我的女儿说,以后要对妈妈好一点,她身体不好,又做了这么大的手术,以后你一定要听话,不能惹她生气,她不能生气……

  做完手术,我的身体元气大伤,恢复得很慢。有一天晚上我又情绪失控,拿起手边够得着的东西往他身上砸。他不明白我突然怎么了,就上来抓着我两个胳膊不让我动。我让他“滚”,说不想看见他,以后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其实还是恨我自己,他在这照顾我,我就总有种冲动,想马上逼他在我和他妻子之间选一个,可理智又告诉我不能这样做,这种想法快把我逼疯了。

  他痛苦地看着我说,当初不是你说要分开的吗?

  我说:“你不是也没挽留吗?”

  他说:“我以为是你身边有了合适的人,不愿意等我了,我怕耽误你。”

  他现在当然可以说他也是为了我好,我也不能怪他。我们都选择听从理智,害怕奋不顾身会输得一无所有。

  他前年去了美国,半年后把妻子儿子也都一起带去了。儿子要在美国上中学,他去之前说,他不会定居在那边,过两年等儿子适应了就回来。

  他走以后,我没跟他打招呼就删了他的微信和其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反正怎样都是痛苦,何必再让大洋彼岸的人牵动我的喜怒哀乐。他偶尔通过验证消息或者邮件问我过得好不好、身体怎样之类的;说他想起我就心疼,让我懂事一点,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我看到后也会开心一会儿,随后又会心酸,但还是会翻出来反复看,却从来不会回复,像个精神病人一样,独自对着手机,或笑或哭。

  我现在四十出头了,还没有活明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知道现在的生活肯定不是我想要的。我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抑郁症患者了,但又不想吃药;有时候想健健身,办了张卡,又坚持不下来;有时候想振作一下开始新的生活,又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改变;除了他,我也不会再爱上别的人。

  我总想把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又觉得不妥,因为女儿的一生是她自己的,不应该背负别人的希望。四十岁这个年纪,应该算是女人的一个分水岭,自此以后,变大妈的变大妈,修养好的可能会增添更多成熟优雅知性的气质。

  而我呢,身上大病小病越来越多,整天与慢性疼痛为伍,因为胃病瘦得干瘪,照镜子时常觉得自己像将残的花,从未真正开放过,已然行将凋零了。总盼着女儿快点长大,等她成熟独立了,我也就可以不用坚持活着了,身体出什么问题也不治了,顺其自然死掉就好了,也许清明的时候他会给我带一束鲜花。

  我当初所处的环境,如果有个明事理的长辈能给我一点指引,也许我那段感情就不会失败。但是他们都在说:“你们离这么远不可能结婚,你最好趁年轻赶紧在身边找个条件好的嫁了,你再耽误自己,这辈子都不行了。等到他以后学成了再看不上你,你一生就完了。”

  我也是自卑敏感,自怨自艾,在感情上也不成熟。想来那时候还是年轻吧,后来很多事明白了,不再放大自己在感情里的痛苦,更知道设身处地为对方想,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其实偶尔想起从前,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被他用心爱过,否则我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一点小恩小惠骗走了。

  李宗盛写过一首歌叫《当爱已成往事》,张国荣也唱过,歌词我句句都能听懂。

  李宗盛说过:“希望你们能听懂我的歌,却不用像我经历这般多。”

  我也多么希望我的一生可以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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