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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别人的孩子28年后,她发现这可能是场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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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是小狐鲤精。

  2020年2月,28岁的江西九江青年姚策被查出患有肝癌,母亲许敏欲“割肝救子”却发现儿子并非血亲,而是河南驻马店的杜新枝所生,自己的亲生儿子则是杜新枝的儿子郭威。自此,“错换人生28年案”进入公众视野。

  此前,公众对于该案熟知的是姚策及其生父母起诉医院,二审宣判后,获得60余万元的赔偿。近日,媒体获知,郭威及其生父母也起诉了医院,案件本于2021年2月24日在河南开封开庭审理,没想到峰回路转,开庭被延期,故事有了不一样的版本。

  2月20日,姚策养母许敏公开长文细述“错换人生28年案”始末引发关注。她向媒体透露,案子开庭延期是“因为我们家案件疑点太多,相关部门要深入调查取证”。她表示,彻查真相很重要。

  

  

  前传:医院成了“恶人”

  许敏的自述文主要是三方面内容:一是回忆28年前在淮河医院分娩生产的情况,二是着重向外界透露许敏一家对姚策的精心养育,三是希望相关部门公正公平合理去解决他们无辜遭受的人世间最重的伤害,彻查当年医院造成重大医疗过错的原因,查明真相。许敏方律师说可以将错换人生28年,改为偷换人生28年。他提出了一系列疑点,推测不是“抱错孩子”,而是杜新枝一家故意调换,用乙肝宝宝姚策调换了健康宝宝郭威。

  

  

  “偷换人生28年”的这一表达,对杜新枝一方是严重的指控。这就不只是错抱孩子那么简单的事了,许敏律师认为当时值班护士是郭家的堂妹,这就相当于直接的公开举报了。因为如果这一指控是真的,那可能就涉及犯罪问题。

  在这种崭新的、有可能左右诉讼性质的信息前,法庭选择慎重,延迟开庭,以便甄别许敏一方提供的新论据,是可以理解的。

  在继续评论“错换人生28年”向“偷换人生28年”的故事版本剧变之前,有必要以事实为依据,复述此事的前情提要。

  许敏于1992年6月15日凌晨在淮河医院顺产生下儿子,体重7斤,孩子刚生下后,她第一次只看了一眼就被护士抱走。

  “17号,护士抱着孩子过来喂奶,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孩子。我清晰的记得,孩子面部有红点,两眼紧闭,软塌塌的脑袋歪着,轻轻的拽耳朵也拽不醒,不张嘴连奶也没有喂上。”

  许敏敏锐地感到第二次见到的孩子表现异于第一次所见,但新生父母的手忙脚乱,让她未能深究下去。直到出院,许敏带着轻微的疑问,以为抱走的是亲生儿子,实际上是杜新枝的新生儿。

  杜新枝与许敏同个时间段在淮河医院同一个产科剖腹产,生下了儿子。

  两个完全陌生的母亲,28年前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对许敏而言,这28年过得实在不平常,可以说相当苦累。

  

  

  去年9月,姚策养母许敏接受媒体采访。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姚策幼儿园入学体检,查出了乙肝病毒,这让许敏一家非常惶惑。大人没有肝病问题,遗传上也没有,最后推测是带孩子过程中感染,这让许敏很是愧疚。

  为了阻断姚策的乙肝病毒,许敏一家陷入了两方面的为难境地:一方面要求医问药,精心治疗姚策,在几百元工资的情况下为他买几千块的药吃,经济压力很大。另一方面,是要保密,不让儿子得肝病的事被人知晓,带来不好的影响。

  姚策大学毕业,进入医保局工作,后来自费创业,结婚成家,如果撇开肝病的阴云看,许敏对姚策的培养相当顺利,她让儿子走上了一条中产阶层的人生道路。

  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2020年2月15日。

  姚策爱人打电话给许敏,说姚策背部剧痛,许敏让赶紧检查。2月17日,姚策打电话告诉许敏,是肝癌晚期,如果不积极治疗,只剩下3个月活命。

  在治疗方案中,器官移植被首先纳入。无论是许敏还是她丈夫,都在第一时间愿意割肝救子。然而,相关检测结果出现异常情况:血型不对。许敏及其丈夫都是A型血,他们的孩子血型要么是A型,要么是O型,绝对不可能是姚策的AB型。

  随后就是DNA鉴定,许敏不是姚策的生物学母亲。

  一番震惊之下,许敏一家回到淮河医院这个让一切发生的起点,寻求答案。通过医院的积极配合,使用了一系列排除法,杜新枝一家进入许敏和院方的视野中。

  长话短说,杜新枝28年前的新生儿、现在的郭威,确实是许敏的亲生孩子,而姚策为杜新枝亲生。

  这就是河南“错抱孩子”事件在2021年2月15日之前的情节大纲。两家认亲,眼泪当中有喜悦,错抱28年终于寻得生父母。尽管姚策身患重病,但总体上在悲剧中有欣喜的成分。对此,外界也唏嘘不已,同时将怒火对准医院。

  

  

  转折:“错抱”成了“偷换”?

  在许敏对杜新枝一家发出公开的强烈谴责之前,人们已经将此事定义为“医院流程出错导致两家错抱孩子”,是一起医疗纠纷,是姚策方和淮河医院之间的民事官司。但许敏的自述长文,带出了更多的信息,动摇了“错抱”的故事版本。

  主要有这些方面的信息,支持许敏方的质疑。

  一是寻亲过程中,杜新枝一家反常的闪躲姿态。当许敏在派出所帮助下,设法找到杜新枝的电话,用河南当地电话打通后,要求与杜新枝面谈可能错抱孩子的事。

  杜新枝的回复是:“我有病了,你们不要来找我,等我死了再来找我吧。”而杜新枝丈夫郭希宽的反应则是手机关机,卸掉电话卡。

  后来解释是因为遇到了电话诈骗,所以采取了防范措施。可在众多网友眼里,怎么看,这都无法自圆其说。许敏公开的这一寻亲初接触的细节,不仅很好地说明许敏的疑虑,还让更多围观者推测,杜新枝一家的恐慌与回避,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一个“错抱”家庭的合理反应。

  二是杜新枝与姚策同一年诊断为肝癌晚期,显然是遗传。杜新枝在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就是肝炎大三阳患者,而92年并无乙肝病毒阻断针,直到1999年才有临床使用。这个情况在有关决策中恐怕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姚策生母杜新枝携带乙肝病毒的早期病史,在许敏这里,提供了更强有力的佐证:杜新枝一家清楚知道乙肝病毒的事。而且杜新枝之前怀孕了三次,生下长女,第二次胎停,第三个宫外孕,本次生育对其家族相当重要,所以想用一个健康的孩子来代替病孩,完成繁殖使命,网友认定这个动机让杜新枝一家铤而走险。

  

  

  姚策和生父母在一起

  网友利用媒体的已知信息,知道当年的护士名叫郭希志。利用社交媒体评论区尚未确认的信息,认为郭希志是姚策生父郭希宽的堂妹。

  这是一个推理的闭环:杜新枝郭希宽出于自身的考虑,想要一个没有乙肝未来的健康宝宝,而他们在医院的熟人关系最终让这一计划成功实现。

  杜新枝明确否认了郭希志是郭家的亲戚,并且在回应中表示曾要求许敏一方一起去找郭希志对证,确认她是否为郭家的亲戚,遭到了许敏方的拒绝。必须要强调的是,郭希志这条线索在被医院或警方证实或证伪之前,都不应该作为确凿无疑的信息来对待。但正因为这一信息点,让许敏一方及其支持者认为,之前“错抱”的定性站不住脚,“偷换”才是准确的定性。

  走向:小心求证澄清人性恶

  如果,只说如果,杜新枝一家因为她有过失败的孕育史,很有可能不育,1992年6月淮河医院这一次分娩是最后一次机会,为了确保是健康男孩,所以偷换许敏的亲生儿子——如果这是真的,将暴露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对许敏来说,28年前从淮河医院开始的每一天,现在回望过去,都是噩梦一样的经历。

  杜新枝当年剖腹产手术审批单上,写明了“臀位和脐带绕颈”,许敏第二次见到新生儿脸上的红点,就是这一胎儿体位分娩的后果。假如许敏不是第一次做母亲,有经验,那在第一眼看到可疑的红点时,本有机会识破孩子非亲生的情况,那么她就不用承受后来这一切,尤其是对身为母亲的意义的自我怀疑。

  许敏及其律师提出的怀疑,已经超出了医院调查的层次,非得警方介入侦查才可能水落石出。与此同时,仍要看到,种种疑点,足以编织出一个叙事的闭环,支撑起“偷换”的阴谋论,甚至指向杜新枝一家的“阳谋”。在这种情况下,许敏与网友的“大胆求证”已然落地,开封卫健委、警方“小心求证”的调查一定也得跟上才好。

  

  

  去年6月,两家在上海为孩子举办共同生日会

  面对许敏方曝光的诸多扑朔迷离的信息,外人很容易陷入其中,不断强化阴谋论的推测,持这一立场的网络也容易相互强化彼此的质疑,进而输出攻击力。

  我们已经看到,姚策作为杜新枝的亲生儿,已经从一名受害者变成了被一部分网友怀疑乃至厌憎的对象。姚策在许敏家族无私的经济帮扶下、相对顺畅的命运,被认为是窃取得来。姚策在网络筹款平台的表现,也被道德评判,认为有过度募款、奢侈享受的嫌疑。

  总之,舆论正在越来越多地倾向于同情许敏,钦佩郭威在养父母家庭中的自强不息。同时,厌恶杜新枝郭希宽漏洞百出的说辞,进而憎恶姚策。各种信息纷飞,在真假被核实之前,舆论已经有了新的看法,重新划分了好人与坏人。

  当然,要想调查28年前的事情细节,面临许多困难,警方也不可能按照阴谋论的思路,先有结论再去寻找论据,因为多方面的难处,让调查取得权威结论,只怕也是很大的挑战。当然,当班护士郭希志与杜新枝郭希宽一家的关系、淮河医院当年对大三阳产妇的专门措施、乙肝病毒阻断针在医院实际运用情况等,都应该得到重新审视,并向公众公开,以便去伪存真,让真相有机会拼图露出。

  面对许敏一方将事件性质从“错抱”改为“偷换”的定性,杜新枝一方也开口发声,断然否认,“作为一个母亲,自己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不管有没有权威调查结果,许敏选择从另一个方向指控这件事,相当于从另一个角度来自我追问,势必给早前认亲的两家人制造了真实的裂痕,姚策与郭威如何消化这些新生的波澜,恐怕也无法回避。

  28年的人生错配,平地起波澜,佐证了在如此重大的人生转折过程中,懊悔太多,怨恨太多。姚策和郭威认亲后,许敏这边破碎的东西一直未能弥合,现如今,短暂圆满的两家人重新陷入破碎,想必也是各种折磨,但在真正的和解得以实现之前,一个有公信力的真相调查不可缺少。

  文| 令狐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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