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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史上的名镇李庄,为何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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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李庄#中国近代史上的名镇李庄,为何令人向往?

  一座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古镇, 只因抗战的烽火让一群外来的文化学者驻足、研学,使得它在中国近现代史上留下了浓重的印记,令无数的后来者寻寻觅觅、流连忘返。

  这座古镇,就是位于四川宜宾市的李庄。

  

  “万里长江第一镇”的抗战往事

  依长江而建的李庄古镇,距今已有近1500年历史。春秋战国时期,这里是古国之地,据说因打鱼为生的李姓兄弟聚居而得名。

  南朝时期开始,李庄就成为西南地区重要的县治;明代设镇,又成为长江上游的重要码头和物资集散地;清道光年间,李庄更是南溪县(今四川宜宾市南溪区)的第一大镇,因此,它被赋予了“万里长江第一镇”的美誉。

  

  ▲李庄的古建筑

  很多古镇的命运,随着现代化进程而走向某种终结,即便现今少数古镇呈现出回光返照的兴盛,也概莫能外。这些被浓烈商业气息裹挟的人类居所,已难以寻觅昔日繁荣盛景,最终成为文明的废墟。

  

  ▲李庄旧址

  不知是上天有意垂怜,还是祖先福泽恩厚,抗战时期因一大批专家学者流亡至此,延缓了李庄命运终结的时日。相较而言,有关李庄抗战岁月的记载,少有自矜和浮夸的传奇,更多的是踏实勤勉的工作和隐忍谦逊的努力,以及沉淀在每个人记忆深处的抗战往事。

  

  ▲2005年,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翻译家周懋庸创作了《李庄歌》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一批中央学术研究机构和高等学府开始了坎坷的南迁之路,云南昆明成为中央研究院、营造学社、西南联大等研究机构和高等学府的栖身之地,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1940年,日寇对昆明进行惨绝人寰的大轰炸,同济大学等文化机构开始酝酿搬迁事宜,希望寻觅一个“日本侵略者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最后将搬迁地点定在四川宜宾的李庄。

  物资匮乏的战乱年代,温饱是一个地方面临的主要问题。面对大量的外来人口涌入,李庄很多人担心物价会上涨,影响当地民生。

  

  ▲罗南陔对外发出的电报内容

  但是,有一位叫罗南陔的士绅却持相反的看法,他认为,这些文化教育机构的迁入,不仅能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还能给当地的青少年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

  罗南陔会同当地士绅,顶住舆论压力,说服持观望和怀疑态度的望族商贾,最终对外发出一封电报——“同大迁川,李庄欢迎,一切需要,地方供给。”短短16个字,不仅体现了李庄士绅的魄力和远见,更是展现出国人抗击日寇时的英勇团结与无私付出。

  

  ▲李庄抗战文化陈列馆

  也就是从那时起,海内外的邮件电报,只要写上“中国李庄”,就能准确地送到这个位于四川宜宾的偏僻古镇。

  历经千年岁月的李庄,至今仍基本保持着原始面貌,因其众多的庙宇,自古便有“九宫十八庙”之说,东岳庙、祖师殿、慧光寺、南华宫等散落各处。

  当年,为了安置同济大学的学生,罗南陔等士绅捐出自家祠堂,清空所有庙宇,用作同济大学的教室和宿舍。如今,这些庙宇祠堂不再供奉着神灵先祖,而是陈列着师生模型以及珍贵的手稿文献,向后人展示着那段艰苦卓绝的战时高等教育史。

  

  ▲李庄同济工学院旧址

  李庄古建筑“四绝”

  李庄古镇的建筑属于典型的川南民居群落,且融合了岭南建筑风格,无论建筑造型或是门楣窗饰,皆具极高的研究价值和文化美学,其中便以“李庄四绝”为重要代表。

  

  ▲李庄古镇特色(一)

  “一绝”是位于小羊街的“张家祠”,建于清道光十九年(1839年),抗战时期曾作为国立中央博物院。这座宗祠为四合院木质结构,厅房有50扇上等楠木精雕而成的门窗,每扇门窗雕着2只仙鹤,总共100只。这些仙鹤形态各异,栩栩如生,配饰以飞彩翻涌的祥云,故名“百鹤祥云窗”。

  

  ▲李庄古镇特色(二)

  “二绝”是位于正街北端的“禹王宫”(今慧光寺),建于清道光十一年(1831年),是李庄现存最大的清代建筑,抗战时期曾上演过曹禺的话剧《雷雨》和《日出》。

  寺庙以精美的石雕为特色,尤其是寺内高2.7米、宽1.3米的九龙石碑,上面刻有九条遨游云海的神龙及一颗可以转动的龙珠。

  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认为,如果把北京故宫太和殿前的九龙石刻比作一顶王冠,九龙石碑就是王冠上的一颗珍珠。

  

  ▲李庄古镇特色(三)

  “三绝”是位于古镇东北端的“奎星阁”,建于清光绪年间。整座建筑为全木三层结构,因地处江边,入夜时灯火通明,仿若一座灯塔,10里开外航行的船只都可看见此阁。

  梁思成曾赞誉其是“上海到宜宾2000多公里长江江边建造得最好的亭阁”。

  

  ▲李庄古镇特色(四)

  “四绝”是位于古镇2公里外石牛山上的“旋螺殿”,建于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建筑为全木斗拱八角形结构,高25米,进深、面阔均为8米,外为三重檐,内室二层。

  1947年,梁思成受邀赴美,担任联合国大厦的设计顾问,并在大厦顶部的设计方案中创造性地借鉴了旋螺殿的力学原理。因为在他看来,“其(旋螺殿)梁柱结构之优,颇足傲于当世之作”,因此他把这栋建筑作为古建筑实例,写入了他的大作《中国建筑史》中。

  

  ▲刘家院院墙上斑驳的石纹

  这些古老的寺庙和祠堂,原本是人们供养福田、祈求生活风调雨顺、祭拜先祖的所在,由于战争的到来,功能骤然发生改变。

  李庄遂以博大的胸怀,为莘莘学子和专家学者提供学习研究的场所,其承载的意义和巨大的价值,实属是一座有着特殊文化底蕴的古镇之一。

  深宅巷陌里的研学时光

  李庄古镇正街两侧,巷子如迷宫一般纵横交错,街巷里散落着望族商贾的宅院,有的变换了主人,有的至今居住着屋主的后人,还有的已被政府列为重点保护文物。

  走过那些悬挂着“李济旧居”、“李庄战时新闻社”等门匾的宅院,仍然可以隐约感受到全民抗战岁月里一个民族的伟大意志和跳动的脉搏。

  

  ▲李济旧居

  古镇至今完整保存着18条明清古街巷,街面由条形或方形石板铺砌,两边留有一米宽的石阶,房屋均为木质结构,屋顶黑瓦重叠。其中,最能体现古镇原始面貌的便是羊街和席子巷。

  

  ▲羊街风貌

  羊街位于古镇西北端,有数条狭窄的巷子作为辅巷。古时这里是牛羊交易市场,巷口有一座已改作民居的文昌宫,另有数个四合小宅院。

  石头门坊上镌刻有楹联,或为家训,或为写景抒情,严重风化的字迹内容,须仔细查看才能辨识。

  

  ▲席子巷尽头处的文艺风貌

  正街北端的席子巷,长约60米,因过去制作和销售草席而得名。

  街旁两排木质房屋整齐排列,屋檐延伸至街面,斑驳的光影之中,妇孺老人坐在竹椅上聊天玩耍,静谧清幽,这似乎是独属于李庄的闲适光景。

  

  ▲羊街的民生风景

  年深日久,这两条街巷的青石板路早已被磨得光滑圆润。

  但是,当阳光洒下斑驳的光影,当金黄的树叶铺满巷道,当伛偻的老人蹒跚而行,总让人想起当年在战火中寒窗苦读的青年学子,想起在青灯下埋头钻研的专家学者……

  恍惚迷离之间,李庄古镇如同一台陈旧的放映机,咯吱咯吱地向每一个人,讲述着它的光荣与梦想。

  

  ▲一位耐心给游人介绍历史的老人

  距离李庄5公里外的板栗坳,有一片七座宅院组成的建筑群,这曾是当地张姓望族的祖宅。当年,国立历史语言研究所搬迁至此,给这座大宅院取了一个书香气的名字——栗峰山庄。

  那时,傅斯年、陶孟和、金岳霖、李济、董作宾等精英学者在这里工作和生活,使其成为抗战大后方的文化中心之一;而房屋旁那片翠绿青葱的名叫“田边上”的稻田,诗情画意的名字,似乎蕴含着那些专家学者心中的诗和远方。

  

  ▲中国营造学社旧址(一)

  也许很多人来到李庄,不一定去栗峰山庄,但一定会去古镇北边上坝村的月亮田,因为那里是中国营造学社旧址,也是梁思成和林徽因在李庄的住所。

  

  ▲中国营造学社旧址(二)

  中国营造学社旧址是两座相连的小院,四周围着高高的栅栏,院里种着蔬菜和芭蕉树。

  左院里屋是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卧室,里面有林徽因卧病在床的塑像,盖着厚厚的白色被褥,儿女坐在床边两侧,泪水盈盈地看着感染肺结核的母亲。

  

  ▲中国营造学社旧址(三)

  当年,好友费正清多次来信劝夫妻俩去美国治疗和工作,但他们却在回信中写道:“我们的祖国正在灾难中,我们不能离开她,假如我们必须死在刺刀或炸弹下,也要死在祖国的土地上。”

  

  ▲李庄古镇街景

  1940年至1946年,短短6年时间,李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其博大的胸怀和清幽的环境,滋养了20世纪中国最后一批学界大师和顶级学者。

  尽管他们后来走上不同的命运道路,去往各个研究机构、高等学府、中国台湾和美国,但是他们的爱国情怀和求索精神,以及在李庄留下的青春年华和匆匆身影,如同夜空中一颗颗繁星,用温暖的爱和希望,照亮了如今你我的生活。

  作者:蔡无常

  

  ▲青年作者。生于20世纪90年代重庆。文字作品散见《中国作家》《青年文学》《鹿鸣文学》《散文》等文学杂志。摄影作品散见《中国国家旅游》《城市地理》《重庆旅游》《远方的家》等旅游杂志。

  来源:蔡无常 一程一念 2020-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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