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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米长的十字绣被鉴定能卖35万,交了20万手续费,农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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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节选自《焦点访谈里的焦点2》,作者:央视焦点访谈栏目组,中国工人出版社。经出版社已授权在网易新闻平台连载发布,欢迎关注,禁止随意转载。】


  这几年收藏市场是越来越热,普通老百姓的参与热情是越来越高。从瓷器到书画,从老物件到新玩意儿,收藏什么的都有,这其中有很多藏友都是通过拍卖公司来拍藏品的。在一般人眼里,在拍卖公司无论是卖还是买,藏品都应该很靠谱,但是有观众反映,一些拍卖公司并不是这样,里面的猫腻可不少。

  记者与一位业内人士来到一个古玩市场,买了一个仿宋吉州窑盏和仿宋官窑瓶,一共花了500块钱。

  记者:“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店主:“我们自己做的。”

  记者:“这是在哪儿做的?”

  店主:“这个就是窑里面烧的。”

  这位店主告诉记者,自己店里的东西都是仿造的,属于工艺品,与古董有着天壤之别,很好分辨。

  记者:“这个(拿去)鉴定,能鉴定出来新老吗?”

  店主:“看去哪儿鉴定啊。”

  记者:“拍卖行找专家呢?”

  店主:“拍卖行能鉴定出来。”

  那么,这样两件仿制品是否可以拍卖呢?

  带着这两件东西,记者来到了广州某国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这家公写边于一座高档写字楼内,一进门就是一个展厅,橱窗内摆放着各种收藏品。接待我们的一名工作人员首先满口答应东西可以拍卖,而且担保能卖得很好。

  在交了400块钱鉴定费后,工作人员把记者带进一间专家室,准备拍卖的物品都要先由专家做个鉴定。

  拍卖公司鉴定专家:“这个应该是宋代的。”

  记者:“你说这都是老货?”

  拍卖公司鉴定专家:“对。”

  记者:“都是真的吗?”

  拍卖公司鉴定专家:“是,这个是吉州窑产的。”

  记者:“哪个值钱?”

  拍卖公司鉴定专家:“都还可以,差不多,具体价钱请他们市场总监(定)。”

  记者:“没有赝品啊?”

  拍卖公司鉴定专家:“对。”

  两件新烧制的工艺品,到了这位专家手里,竟然成了真正的宋瓷,难道真的是这位专家眼拙吗?圈内人士告诉了记者其中的玄机。

  知情人:“如果藏友说没有做过鉴定,要鉴定,而且你的藏品确实是一个赝品,那这边需要跟专家老师打个配合,过去给专家老师稍微通个气。专家老师在鉴定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说是古代的东西,就是一个真的东西。”

  记者:“这些专家从哪儿来?”

  知情人:“是花钱请过来的,就相当于我们公司的一个员工。”

  记者:“那就是说你们需要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吗?”。

  知情人:“基本上就是这样子。”

  在这里,所谓的专家只负责将这样的赝品说成是真货,至于这种所谓的真货值多少钱,又来了两位公司的工作人员接着忽悠。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甲:“这个器型比较罕见,不多。以我这边,这种藏品之前也走过类似的,大概是1538万这样的。如果拍卖的话,价格像乾隆时期的藏品,都可以拍到8000万。”

  这位工作人员说,要请公司的总监过来亲自鉴定。过了几分钟他和另外一名年轻人走了进来。

  记者:“您好,高总是吧。”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乙:“(我是)高总的助手。”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乙:“像这种官窑器,宋代宋瓷到现在基本上很少了。

  有一个概念,它们的价位都是比较高的,最起码可以达到三四千万元。”

  记者:“好出手。”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乙:“对,而且你看一下这些宋瓷到现在也应该千八百年了,保存得还很完美,很难了。”

  几百块钱的仿宋工艺瓷瓶居然被估价几千万元,这还不算完,公司工作人员说因为这两件藏品很珍贵,所以还是要请更高层次的负责人亲自来看。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丙:“这件藏品,长颈的这种瓶子现在不多见了,像这种瓶子如果去香港拍的话······小黄有没有给建议?”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甲:“刚才说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这样子。”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丙:“差不多吧这个价格,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左右,是相对来讲中性偏理性的价格。”

  这一会儿的工夫,走马灯似的来了两位公司的高管,都给两件所谓的藏品估出了很高的价格。据业内人士介绍,这是行业内的固定套路。

  知情人:“我们这边就叫推介,就是塑造领导。我们这边塑造一个假的领导、总监,其实这个总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但是和客户说,这个总监是很高级的一个负责人。通过这个总监,慢慢树立一个良好的信誉,良好的关系,这个时候,总监就借机抬高这个藏品的价格。”

  记者:“这个过程在你们这个行业里,有一个术语吗?”

  知情人:“这个过程的话我们叫烧欲望。”

  记者:“烧欲望?”

  知情人:“对,把你的欲望烧起来。然后通过一系列活动,塑造一些假的活动,客户就会感觉到我们确实是有这个实力,然后题意把藏品放下来跟我们合作,这个时候就会交前期的一个费用。”

  几个人轮番登场,说来绕去,最后终于说到了关键。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如果委托公司拍卖必须先交服务费,而这所谓的服务费是根据藏品的估价按比例收取的。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甲:“国内一百万以上是(收取)1%,香港是1.5%.”

  记者:“这是什么钱?”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甲:“这是一个宣传,用于宣传。”

  记者:“这个钱是先交还是后交呢?”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甲:“先交。”

  记者:“是服务费吗?”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甲:“对,这是用于宣传的。如果藏品没有通过大型的宣传包装,肯定是卖不到什么价格的,也出不了手。”

  这件400元购买的仿宋瓷瓶工艺品被估价最低1500万元,另一件100元购买的茶盏被估价最低400万元。经过讨价还价,按照两件物品加起来的最低起拍价,记者需要缴纳21万元的服务费。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笔服务费是前期的宣传费用,如果拍卖不成功,服务费是不退的。

  记者:“有没有风险?”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乙:“拍卖都有风险。”

  记者:“什么风险?”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乙:“既然有拍卖出去的,就有没拍卖出去的。就是有

  拍卖成交的,也有流拍的。”

  记者:“我交了21万元服务费,这两个东西放您这儿,你们帮我去拍卖。

  的了,那这个服务费肯定是我拿不回来了,我把东西拿走。”

  拍卖公司工作人员乙:“对。”

  把一件几百块钱的新东西硬说成是几百上千万块的老物件,睁眼说瞎话的目的,无非就是先把服务费赚到手,价格越高,服务费就越多。当然了,21万元的服务费记者交不起,也无从知晓这家公司会怎么来处理这两个假古董。而记者查询以后还发现,这家公司其实根本就没有拍卖的资质,但是有的藏友就被烧起来了欲望,交了钱。那么,接下来他们会碰到什么事呢?


  湖北十堰的老匡是一名收藏爱好者。去年3月的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广州一家展览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他们可以帮忙拍卖藏品。

  藏友老匡:“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他知道我有藏品,让我带到武汉鉴宝拍卖。”

  于是老匡便和女儿一起来到武汉,将自己的十多件藏品交由这家古今通宝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说,老匡手中的这三尊佛像都是真品,两尊是明代的,一尊是清代的。

  记者:“他给你估价了吗?”

  老匡:“估价了。”

  记者:“估了多少?”

  老匡:“估得太高,一个最低的估了280万,高的估了500万。”;

  紧接着公司负责人又告诉他们,这三件藏品要是拿到香港去,肯定能拍出大价钱。当然了,要想挣大钱,那得先交点服务费。

  经过砍价,老匡交了八万多元的服务费,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后,把藏品留在了武汉。公司负责人告诉他,四个月后,也就是2013年7月份,安排他一起去香港参加拍卖会。然而7月份到了,公司爽约了。

  藏友:“他老是推,说是7月份,7月份过了,又推到10月份,10月份也没拍成,又推到12月份。”

  见老匡催得急,公司告诉他,其实他们没有拍卖资质,只能请另外一家公司帮忙拍卖,藏品已经过关到了香港,放心等着吧。老匡一听这哪能放心,便自费去了香港,到了香港找到那家接受委托的公司,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藏友:“他就说他们(古今通宝公司)什么东西都没交,委托我们拍,就是走个过场。这就说明他是假拍,完全是空的。”

  父女俩赶紧回武汉,找到古今通宝公司的负责人,想要回藏品和服务费,可对方说东西在澳门退不了。就这样一直拖到今年3月份,等老匡和女儿再次找到武汉时,却看见一大群和他一样上当的人。

  他们看到古今通宝公司门口上面(挂着)有人写的“还我藏品还我血汗钱”,才知道公司倒闭了。在附近一问,得知他们公司的员工一夜之间就跑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关门了。

  为了多赚钱,有些拍卖公司还把目光投向了更多的普通人和普通物件。

  四川有一位姓甘的农民,将家人绣的清明上河图和一幅琴棋书画放到了网上,不想也被拍卖公司盯上了,说是可以帮忙拍卖。

  甘富才:“如果借助他们公司的平台,可以卖一个好的价钱给我们,当时他估价是35万。”

  记者:“35万是两幅(十字绣)吗?”

  甘富才:“两幅。”

  但实际在市场上,一米长的十字绣在网上能卖三百元,实体店最高能卖到一千元,照此计算,甘富才的两幅十字绣最多能卖到九千元。那么,拍卖公司估出35万元的高价,目的是什么呢?

  甘富才:“后来他就(向我)收取10%的服务费,经过讨价还价,我交了一万四(千元)的服务费。”

  在随后的漫长等待中,甘富才又接到公司的电话,告诉他一家高档宾馆打算批量收购这种绣品,对方已经交了部分定金,所以公司要委托甘富才收购十字绣。致富心切的甘富才把家里的房子和地做抵押,借了一百多万元高利贷,从乡亲们手里收购了24幅十字绣。

  甘富才带着这些十字绣来到武汉结账,谁知又生了变故。

  甘富才;“结果公司说买家提出了新的要求,他收购的这批货(要)有一个来路。他们希望在元月11号,澳门有一场拍卖会,他需要一个拍卖记录。”

  为了让这些十字绣参加所谓的澳门拍卖会,甘富才又交了20多万元的服务费,结果血本无归。拍卖公司最终不知去向,目前全国各地有很多农民,因为十字绣被拍卖公司骗取了巨额服务费。

  据不完全统计,仅这一家公司就骗了几百人,其中绝大多数是农民。


  而这家拍卖公司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甘富才,公司收取服务费的这些绣品,根本没有参加所谓的拍卖会,而是一直堆放在公司的库房里。甘富才拿出他们拍到的库房照片,告诉记者这家公司的所有藏品全部在库房里,而这些只是库房一角。他还告诉记者,据这家公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员工说,其实公司拍卖(的事)和这个买家都是假的,他们主要就是为了收取前期10%的服务费。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现在大多数拍卖公司都是以赚取服务费为目的,一旦忽悠藏友交了服务费,就大功告成,根本没有承诺的所谓拍卖。

  知情人:“这个费用的话,我们就叫图录册、广告费之类的。其实交了这个费用之后,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宣传的,就是在我们的网站上挂一下,等这个买家交完费之后,就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几乎可以说是全部流拍。”

  记者:“所以你们公司其实挣的就是服务费,对吧?”

  知情人:“对,就是前期服务费,后面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没有的。”记者只调查了几家拍卖公司,就算是管中窥豹,也可以看得出拍卖行业是乱象丛生。这里的乱既包括以假充真、指鹿为马、刻意抬高价格的拍假,也有颠倒黑白、连蒙带骗、让人血本无归的假拍。拍假和假拍存在已久,已经成了拍卖行业的一颗毒瘤,任由这颗毒瘤恶化,受损的不仅仅是藏友,更会让艺术品市场赝品泛滥、虚假繁荣、畸形发展。

  但是现在拍假和假拍的违法违规成本很低,这让不法公司有恃无恐,甚至是变本加厉,所以要想收藏品少一些假货,先要对拍卖市场打假才行。

  《焦点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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