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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硬核母亲:我大着肚子进派出所,10小时开发租房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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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母则刚,这四个字如今冯媛有了全新的体会。

  冯媛曾被不良房东因各种理由起诉。整个怀孕乃至生产期间,她频繁出入派出所,连民警都在劝她搬家息事宁人。

  为了不惊扰肚子里的孩子,冯媛选择了忍,但房东并没有因为新生命的到来而放弃骚扰。

  宝宝出生后,冯媛不愿再委曲求全,尤其是她意识到自己的“息事宁人”,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软柿子”。

  为了守护自己和孩子的净土,捍卫租客的合法权益。这个零编程基础的宝妈不仅顺利完成法庭答辩,同时在短短几天内研发出一款租房应用,获得了“钉钉应用创新大赛”的大奖。

  在北京这样拥有庞大流动人口的超级城市里,集体吐槽奇葩房东是永恒的社交话题。但这些吐槽王者在面对现实纠纷时,往往选择“息事宁人 ”、“花钱消灾”。

  是大多数人怂?不,这只是人们在权衡时间与心理成本之后,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当换个房子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时,没人想去改变这种乱象。

  但如果换一个房子,问题却依然形影相随,结果会怎样?

  开启她的应用,在一个个温馨的租房提醒中,在一个个写有她名字的法律文书模板里,我们能隐隐窥见过去一年那些她曾经受过的伤害。

  以下是关于冯媛的真实故事:

  文 | 殷夕

  编辑 | 卓然

  2020年12月,冯媛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当时她正在家中给刚满一岁的女儿喂奶。

  顾不上吃到正酣的女儿,冯媛快速整理好衣服打开门。来者是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拆开文件袋后冯媛惊呆了。

  那是一封来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传票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诈骗案例的画面,但传票上分明写着她的个人信息、案件编号,还盖着法院公章,案由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非法盗用房东身份信息”。

  冯媛记起2020年9月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她十分确定在这份法院传票的另一头,就是那位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的前房东。


   图 | 冯媛此前租住的位于北京东三环附近的小区

  2019年初,新婚没多久的冯媛正在备孕中,她打算给自己和未来的孩子寻找一个邻近妇产医院的房子,方便产检和生育。

  她第一时间向房屋中介表明了自己的需求——需要房东在冯媛怀孕建档时提供身份信息、房本复印件等证明,以便自己办理居住证、在医院建档。

  签订租房合同时,冯媛第一次见到房东,是和眉善目的老俩口。他们满口答应了冯媛的要求,并添加了彼此的微信,刚开始相处颇为融洽。

  没想到,等冯媛怀孕提出需要房东提供证件复印件时,对方的话锋大改,强硬地回了条微信,

  “生孩子是你的事,跟我无关,有事你就找中介。”

  冯媛心想,或许是老俩口不方便奔走,就直接向中介索取了房东留存的身份信息,也顺利在医院办理了建档信息。

  五个月后,冯媛却忽然接到属地派出所电话。房东以“盗用房产信息办理居住证”为由报警。

  冯媛不得不顶着微隆的肚子去派出所做笔录,心里满是委屈。所幸派出所民警在多方了解情况后,积极与房东沟通调解,排除了冯媛的盗用嫌疑。

  就当冯媛以为事情即将告一段落时,房东又向更高一级派出所报警。

  整个怀孕期间,冯媛隔三差五就被派出所叫去问话。为了配合调查,冯媛常在派出所留做笔录到深夜10点,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连派出所的民警都看不下去了,劝冯媛搬家,

  “你说你租个房不够生气的,你还怀着孕呢,快搬走吧!


  图 | 冯媛租住的小区环境

  冯媛比任何人都想搬走。房东就住在后面那栋楼,但她不想大着肚子上门理论,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但对方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眼下即将生产,她和老公也担心搬家动了胎气,只能先忍着。

  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孩子,但所有的反抗也正因为有了孩子。月子里,老俩口依然报警,看着襁褓里的宝宝,冯媛决定不再忍气吞声,选择直接和房东交涉退房。

  退房当日,房东和冯媛又当面大吵了一次,老俩口认为冯媛未到合约期提前退房是违约,需要补缴两个月房租和水电燃气费。

  冯媛决定放弃押金,连夜打包行李和家人一起搬走。

  万万没想到,这老俩口一路追到现在,直接以违约为由将她告上法庭,搬家并不能逃离。


   图 | 冯媛涉及纠纷的法院立案信息

  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冯媛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当时的房屋中介求助。没想到对方置身事外地说,“我们法务部没收到任何通知”,紧接着就挂了电话。

  冯媛这一刻才认定只能靠自己。

  以前,冯媛常看到新闻里说黑中介、不良房东,她总觉得离自己很遥远。

  她已过而立之年,在接近10年的北漂生活中因工作搬过5次家,房东大多爽快好相处,没遇到过什么问题。

  几年前,冯媛还单身,和人合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拼租的男生搬家,没想到新住处的中介收了他一季度的房租后,强制要求再收一笔入住费。

  男生打算退房,中介以违约为由不退房租,男生最后不得不放弃近万元,只为换一个“息事宁人”。

  为什么房客总是要忍气吞声?如果冯媛还没生孩子,她选择的做法或许和那个男生差不多。

  大家都是北漂青年,没钱、没背景,平日忙着工作加班,耗费过多时间和中介、房东交涉,时间和金钱成本过高,身心俱疲。

  但这次收到传票后,冯媛决定带着还没断奶的孩子开启维权之路。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和无良房东之间的维权之战,也是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正义之争。

  “任谁都没法在这种风险下活得有安全感”,冯媛说,如果自己的合法权益都无法保障,又怎么给下一代带来安全的生活环境?

  朋友给冯媛查到了一个法律援助热线,她通过律师了解到,这类案件并不在少数。她的案件并不复杂,律师建议她自己写答辩状,亲自在法庭上答辩。

  真的走完全过程后,冯媛才发现原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那时还挺有成就感的”,冯媛在答辩后说道。“以后再遇到租房纠纷,我不会再任人欺负,我要学会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和家人”,她说。

  这些经历难能可贵。现在的冯媛已经熟悉掌握了留存证据、起诉、写诉状和答辩的全过程,她希望能够将这些经验用某种方式沉淀下来,去帮助更多和她有类似经历的北漂。


   图 | 冯媛留存的案件进展通知

  有媒体曾报道过,在北京,和冯媛这样拖家带口的租房客每年在房子上至少要花费5-6万元。

  一旦遇到纠纷,房租、押金、中介费、维修费都有极大可能要不回来,如果再闹到法院,又要花诉讼费、律师费,租房的年成本直逼10万。

  过去一年,冯媛赔上房子的押金近6000元,自己花2000元找人写诉状,如果官司败诉还要再赔房东两个月房租和水电燃气费,这些纠纷产生的额外费用有2-3万,足够她一家三口在北京几个月的生活开销。

  春节前的一天,冯媛在钉钉上打卡,看到一条标有“三天入门”、“人人都是开发者”的“钉钉应用创新大赛”的活动推送。

  活动特意指出,无需懂代码也可以开发个性化应用,这让一直从事美工、毫无软件开发基础的冯媛忽然联想到,

  市场上没有给这些弱势租客提供帮助的应用,自己何不做一个?

  “活动的奖品是一台最新款手机,我也一直想给老公换个新手机,让他开心一下。”正巧这个春节假期冯媛没回老家,留在北京过年。

  她每天照顾女儿之余观看操作指南视频,跟着学习研究模板,假期最初那几天,断断续续用10个小时顺利搭建出了一个简单的应用框架。

  在第一个版本中,冯媛只添加了房东和中介的信息模块、租客给房东和中介的评分系统。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些无良的房东和中介都曝光出来,以后没人再租你们的房子、被你们欺负。”

  结果,冯媛老公看完应用后反问她,

  “你做这款应用到底是想报复前房东,还是想帮更多人解决租房问题?”

  老公一句话点醒了冯媛,“在租赁关系中,受到伤害的房东和中介也大有人在,这个租房相关的应用就应该包括对租客的评价”,冯媛说。


   图 | 冯媛在低代码平台开发的应用

  就这样,冯媛的“北漂租房宝典”应用前后迭代了五个版本。而这个春节假期里的她常是一手轻拍女儿哄睡,一边脑子里思考怎样完善功能。

  有时突然产生灵感,她会跟丈夫探讨几句,得到反馈后立刻去后台修改,很快便能在手机上体验使用效果。

  冯媛说“假期这几天里,使用低代码开发越来越顺手,一边哄孩子一边就能抽空把应用完善好。”

  在冯媛最新设计的版本中,用户不但可以通过该应用上传租房过程中留存的影音证据,了解签订租房合同的注意事项,还设置了评论区和“黑心榜单”。

  通过“租房朋友圈”模块下的“法律帮助”,无论是房东还是租客,都可以查到实用的租赁法律知识。

  “每次想到这款应用是我这样一个零代码基础的人研发出来的,都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冯媛说。

  更不真实的事情很快也发生了——冯媛的“北漂租房宝典”在“钉钉应用创新大赛”上获奖了。

  第一次做应用开发就能获奖,这让过去一年都沉浸在负面信息里的冯媛惊喜万分。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但也说明了和我有类似情况的租客不在少数”。

  冯媛还记得,第一次去做笔录时,警察指出租房合同上一处漏洞——“房东配合租户办理居住证”。只有“配合”二字不够有约束力,警察提醒她,下次一定要单独签一个协议书,还要签字按手印、录音。

  这也成为了“北漂租房宝典”应用中“签订合同”流程的提醒之一,“没经历过的人不会留心这种细节,但这些往往最容易成为不良房东的把柄”,冯媛说。

  类似的细节在冯媛的应用中随处可见,例如,收到法院传票后应该如何应对?

  如果想不走到法院起诉这一步,取证就显得格外重要。在“个人租房管家”版块中有一个“租房记录”功能,该功能可以让租客及时上传租房中留存的影音资料。

  “现在人换手机频繁,但如果在签合同、验房等环节及时录音和拍视频留存,再同步到应用上,无需报案或起诉,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冯媛指出。

  为了让使用体验感更好,冯媛还从其他常用软件中找灵感。比如,房东和中介评分系统就是参考了外卖平台的评分系统。


   图 | 冯媛开发应用中的主要内容版块

  找到感觉后的冯媛甚至对开发应用“有些上瘾”。她总会一次次改动细节,想把应用做得更精细一些。最近她还在研究如何通过不同城市、区县和社区的分类搜索让用户找到自己需要的房东和中介信息。

  随着开发过程的深入,冯媛越来越像一个产品经理

  “以前我只想把这款应用推荐给房客使用,但后期,我开始从开发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希望这款应用也能方便房东和中介”。

  租房应用的功能并不复杂,但市面上却少有相对应的应用,主要原因是租房既有共性问题又有个性问题。

  如果按常规流程开发应用软件,耗费人力物力较高,投资回报难以保证。

  但通过钉钉上的低代码开发,普通人可以在原有功能和模板的基础上深化私人订制,一天甚至半天就能掌握方法并搭出一个应用,更多和冯媛一样零开发基础、但有着丰富社会经验、行业观察的人能发挥所长。

  冯媛还计划再做一款应用,对自己的备孕和生产过程做详细梳理,保证更多母亲可以少走弯路,多花一些时间在休息和调养身体上,为新生命的到来做足准备。

  “如果哪一天朋友说他用了我的应用租房或办理生产手续,那会是我最有成就感的时刻”。

  冯媛曾无数次抱怨过自己倒霉,遇到了无良房东,但现在却也感谢这样的经历,让她发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总能在一次次坏运气之后遇到好事,运气也不算太差”,冯媛说道。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冯媛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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