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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嘉兴国企掌门人冯水祥获刑12年:大肆发展家族企业,将理发师弟弟培养成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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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水祥,浙江省嘉兴市有名的国企掌门人,因其在一年时间内就将当地大型企业扭亏为盈而名噪一时。在同事眼里,冯水祥铁面无私,有员工曾因称呼其“冯老大”遭训斥;但在利益伙伴面前,冯水祥将乡村理发师的弟弟打造成了国企大客户,帮助其敛财。

  2020年,时任嘉兴市实业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冯水祥,在集团新年第一课上掷地有声地表示:“党风廉政建设要‘书记抓、抓书记’”。一周后,冯水祥落马。

  2020年12月25日,因犯受贿罪、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冯水祥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00万元。判决书显示,冯水祥在担任董事长13年里,不仅从五芳斋等企业担保融资中牟取利益,还利用手中职权为家族企业敛财。经查,冯水祥受贿金额折合人民币857余万元,并通过开设公司获取非法利益1070万余元。


  ▲2020年12月25日,冯水祥被带入法庭等待判决,此时距其退休不到两年。图片来源/海宁法院

  新年第一课讲廉政,一周后被落马查

  1962年出生的冯水祥,有33年的从政经验。从1987年进入嘉兴市经委工作后,曾在嘉兴市政府驻深圳办事处任职;也曾在担任嘉兴市经委政治部副主任期间,挂职过嘉兴热电厂党总支副书记。也是在经委工作期间,冯水祥通过接触了解并掌握了不少企业管理经验。

  1997年,时任嘉兴市经委政治部主任的冯水祥调任嘉兴市机电控股(集团)公司任副总经理、党委委员、董事,此后又先后担任嘉兴市实业资产经营公司副总经理、党委委员、董事,嘉兴市实业资产经营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2007年,嘉兴市实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市财政投资公司(南湖资产经营公司)、市众拓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合并成立嘉兴市实业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嘉实集团),冯水祥被任命为党委书记、董事长,正式成为国企掌门人。

  多名当地政府工作人员向上游新闻(报料微信号:shangyounews)记者表示,在国企任职期间,冯水祥干得风水水起,颇有成绩。因此,在嘉实集团成立时,冯水祥成为董事长的不二人选。

  浙江省纪委监委官方消息显示,冯水祥从政初期,成绩确实可圈可点:出色完成70余家企业、2.5万名职工分流工作;开展基金投资为企业盈利数亿元;仅用一年多时间便使某大型企业扭亏为盈。

  上游新闻记者梳理嘉实集团网站信息了解到,在任职期间,冯水祥多次在大小会议上强调廉洁,有员工叫他“冯老大”还曾被他严厉喝止;2020年,冯水祥在嘉实集团新年第一课上提出,“党风廉政建设要‘书记抓、抓书记’……”

  一周后,冯水祥因涉嫌贪腐落马。

  2020年5月11日,浙江嘉兴市纪委市监委发布消息称,嘉兴市实业资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冯水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在多名知情人士看来,冯水祥的落马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担任嘉实集团董事长后,冯水祥把钱看得很重,有利益可图的项目都交给和他有利益关系的人做。”当地一位政府工作人员表示,熟悉的人都能看出冯水祥的变化,而且冯水祥越来越习惯恭维、奉承。

  浙江省纪委监委发布消息说,掌声和鲜花使他内心的骄傲自满情绪日益膨胀,自以为“资格也老了,成绩也不少了”,“有点飘飘然的感觉”。再有员工奉承他时,他不再批评。此外,冯水祥甚至觉得自己辛苦这么多年,收入和贡献完全不成正比,企业“亏待”了自己,于是他的心思逐步从全身心投入企业经营,转到寻求自己多赚钱上。


  ▲2020年12月25日,冯水祥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图片来源/海宁法院

  “坚决远离包工头”,把理发师弟培养成富豪

  有了多赚钱的想法后,冯水祥很快就付诸行动。

  他先是将嘉实集团懂炒股的员工,隔三差五叫到办公室询问股票涨跌、行情走势,将董事长办公室变成私人证券交易所。冯水祥开始接受管理服务对象的宴请,逢年过节收取各种财物、礼券。

  这还不够,冯水祥又将眼光瞄准了集团的大项目。

  据官方信息显示,嘉实集团每年有大量工程项目,有想承包项目的包工头曾多次找到冯水祥,希望揽下工程;甚至还有人以冯水祥上级领导的名目邀请其喝酒吃饭,但冯水祥都“不给面子”拒绝了。

  冯水祥在接受调查时表示,他有一个原则:“坚决远离包工头,绝对不收受包工头的一分好处。”

  在一次次请托中,冯水祥看到了大项目中的“商机”,于是利用手中职权,将做乡村理发师的弟弟,变为国有控股公司废金属回收的大户。十几年里,冯水祥的弟弟冯某就成了村里有名的富豪,生意越做越大。为了感谢冯水祥的提携之情,冯某对冯水祥有求必应。

  据浙江省海宁市法院(2020)浙0481刑初617号《刑事判决书》显示,2003年至2018年冯水祥利用职务便利,为冯某在承接废金属收购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10次非法收受冯某所送327.669万元,其中以零花钱名义收取的金额达68万元。冯水祥在购买房产、商铺时,冯某又送去了210多万元。

  上游新闻记者梳理发现,在冯水祥被认定的13起受贿事实中,除涉及在项目开发、业务承接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外,还通过房产销售、为集团聘请法律顾问、收取保险返点等方式收取钱财。有投其所好的行贿者,甚至在冯水祥搬家时还送去1万元的搬家费。给其女儿出国留学费用、给冯水祥妻子开工资,也成为行贿者“贿赂”冯水祥的手段。对于名目各异的各种收入,冯水祥均照单全收。

  值得注意的是,在众多行贿者中,还包括嘉兴本地知名品牌“五芳斋”。

  判决书显示,2018年春节期间,冯水祥利用担任嘉实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等职务便利,为五芳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厉某在企业担保融资过程中谋取利益,后在美国非法收受厉某所送的美元0.8万元,回国后即退还给厉某0.6万美元,实际收受0.2万美元。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至2019年间,冯水祥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开发、业务承接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853.909万元、美元5000元,共折合人民币857.2677万元。

  对于被指控行贿,冯水祥曾在留置期间表示:“弟弟和好友不是包工头,他们给我好处是亲朋好友之间的礼尚往来,我没有违背我的做人原则。”


  ▲2019年8月,冯水祥(红圈者)在调研会上讲话。图片来源/嘉实集团

  打造家族企业,“冯氏集团”逐渐成型

  在冯水祥看来,与其帮助别人拿到项目,不如自己来做。于是,冯水祥有了“办企业”的念头。

  浙江省纪委监委官方消息显示,2007年,冯水祥以亲友名义成立一家机械公司,并利用自己担任国有控股公司副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使该公司成为该国有控股公司的支架配件供应商,赚得盆满钵满。

  凭借着多年办企业、管企业的经验,冯水祥在机械公司经营中尝到了甜头。2019年时,他再一次萌生“办企业”的想法。

  判决书提到,2009年,冯水祥时任嘉实集团董事长、党委书记,并受该公司委派担任加西贝拉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称加西贝拉公司)副董事长。冯水祥为谋取私利,与其弟弟冯某等人共同出资成立嘉兴市渊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称渊立公司),并将股份挂于他人名下。随后,冯水祥利用职权干预,使渊立公司在并未获得ISO9001质量体系认证、尚不具备加工单位资质的情况下,成为加西贝拉公司的外协加工单位,经营加西贝拉公司自有生产线的N系列曲轴箱加工业务。

  2017年,因加西贝拉公司的N系列曲轴箱市场需要量减少,渊立公司的订单随即减少,冯水祥又利用职权干预,促使加西贝拉公司加快对渊立公司生产线的改造进度,调整曲轴箱型号,使得渊立公司的业务量大幅增加。

  不仅如此,2012年,冯水祥得知加西贝拉公司自营的珩磨机加工业务利润丰厚,便让渊立公司购买了珩磨机,并利用职权干预,使加西贝拉公司让渡了部分珩磨机加工业务给渊立公司。至2019年7月,冯水祥从渊立公司获取非法利益共计1070万余元。

  在接受调查时,冯水祥称,随着贸易公司、酒类公司、机械公司等企业相继成立,他幻想中的“冯氏集团”渐渐成型。“明的我是嘉实集团的董事长,暗的我是家族企业的董事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冯水祥说。

  落马早有传闻,退赃1888万元

  上游新闻记者注意到,冯水祥正式被调查前,在嘉兴市就已有其将落马的相关传言。

  判决书中多次提到,冯水祥在听闻组织在对其进行调查后,有退还给行贿人钱财的情节。2020年4月30日,冯水祥主动前往嘉兴市监察委员会,如实交代了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的犯罪事实。此时,距离冯水祥退休仅不到两年。

  案发后,多名行贿人及关系人退出39万元行贿款,冯水祥也在亲属帮助下退赃共计1888.2677万元。

  2020年12月25日,海宁市法院对这起备受关注的国企掌门人涉嫌受贿罪、非法经营罪一案宣判。

  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冯水祥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57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冯水祥身为国有公司的董事,利用职务便利,自己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营业,获取非法利益1070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冯水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0万元;犯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万元。扣押在案的1927.267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冯水祥忏悔称:“有了骄傲自满的思想,长期放松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逐步在走向违纪违法的路上停不下来。”

  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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