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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再炒作“小马云”!记者去了他家,真实情况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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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 年,8 岁的范小勤因“马云脸”成为“网红”;如今,13 岁的他遭解约回到永丰老家。不过,仍有好事者猎奇围观、蹭热点、搞直播,致其生活受扰、外出躲避。

  如果你想帮助他,请别再打扰他。当地政府一直在开展帮扶,范小勤也将进校园接受教育。

  2 月 24 日,连续上榜热搜的“小马云”范小勤“不见”了,去向似乎成谜。

  范小勤的妈妈说“去北京了”,范小勤的哥哥说“去南京了”,驻村帮扶干部说“可能去亲戚家了”……

  虽然,对于范小勤的去向,大家莫衷一是、说法不一,但对于范小勤离家的原因,大家都传递出了相同的信息——自从今年 1 月 5 日回家后,家里隔三差五就有陌生人来探访,范家不胜其扰,无奈之下范父只能带着儿子出走躲避。


  ▲ 2014 年,政府为范家发一家资助援建了一栋两层小楼。今年 2 月 24 日,只有范小勤的母亲、奶奶和哥哥(从左至右)在家。

  范小勤终究不是“小马云”

  近日,家住吉安市永丰县石马镇严辉村的范小勤,再次成为大众的聚焦点。

  但是,这次不是因为他长得像“马云”,而是因为他被解约送回老家,不再充当“小马云”了。

  时光倒回。2016 年 11 月,时年 8 岁的范小勤因长得像阿里巴巴集团创始人马云而在网络上备受追捧,甚至,马云都微博转发称,“感觉自己是在照镜子”。做代言、搞直播、拍电影的邀约不断,范小勤家那只有一个灯泡照明的毛坯房,一度成为网友打卡的“景点”。

  由此,范小勤变成了“小马云”,被网红公司“签约”后,生活也变得异常丰富——参加电视节目、时尚走秀,上下学有汽车接送,身边有“保姆”照顾,生日视频上被配字“阿里巴巴太子爷生日宴”,被过度围观、消费……如今,13 岁的他被诊断出矮小症,已经回到了农村老家。

  范小勤的生活虽然回到了原点,但其在外养成的“应对场面”的行为方式却并未改变。

  有人问他二加二等于几的算数问题,有人拿出一张 100 元的纸币问他是多少,智力有缺陷的范小勤均难以正确回答,只会用“爱你,么么哒”“给钱”等用语回应。

  生活重压下“最好的选择”

  范小勤的现状,令网友们喟叹不已。

  他被送回村后,社会上关注关心他的人们追问:是谁害了他?当如潮的批评声涌向那家商业公司的同时,也有网友指责范小勤的爸爸范家发,认为他为了眼前的金钱利益让孩子成为“赚钱工具”,是一场教育的失范。事实上,这样的指责未必中肯。

  今年 63 岁的范家发,20 多岁时因被毒蛇咬伤而失去右腿,身体残疾加上家庭经济条件不佳,让他在择偶上几乎没有选择余地。47 岁那年,他娶了现在的妻子。妻子从小就患有小儿麻痹症,且左眼被牛角戳伤而失明,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劳动。

  儿子范小勇和范小勤相继出生后,这个家庭又连遭变故,先是范家发的父亲去世,不久,范家发的母亲得了阿尔兹海默病。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范家发不得不拖着残缺之躯在农田里摸爬滚打。事实上,范家发很注重孩子的教育。小学都没毕业的他,希望两个儿子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同意河北老板刘长江将小儿子范小勤带走。

  据公开报道显示,刘长江曾承诺:会供范小勤读完大学;哪怕范小勤考不上大学,也会让他到公司里工作,有口饭吃。

  儿子跟着河北老板,不仅可以减轻家里负担,还可以在外面上更好的学校——这对于用一条腿支撑起整个家庭重担、且希望用知识改变儿子命运的范家发而言,真的很难拒绝。换句话说,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所做出的选择,对他和儿子以及整个家庭而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起于悲剧又止于悲剧的闹剧

  范小勤的遭遇令人扼腕长叹,但他的命运又折射出了一个残疾父亲的无奈。范家发既没有看懂追求眼球效应的流量经济,又低估了资本的逐利性。没有任何才艺、仅靠“脸”吃饭的儿子,终究没有挣脱“明日黄花”的宿命。

  纵观范小勤如过山车般的人生境遇,就是一场起于悲剧又止于悲剧的闹剧。

  生在农家,残障父母无法给予他优渥的学习和生活条件,但因为长了一张“马云脸”而意外被捧红,成了网红公司的赚钱工具。如今,流量红利枯竭,经济价值被榨干,他就被一脚踢开,又成了几年前那个在村里到处跑、脏兮兮的皮孩子。从此,江湖再无“小马云”,乡村只有范小勤。

  让一切回归平静是最大的帮助

  即便如此,“小马云”返乡仍掀起了又一轮热潮。“小马云被榨干后抛弃”“小马云重回农村被奚落”“小马云回村后,见人就要钱”……各类视频作品,既像是“小马云”流量的最后狂欢,也像是挥别“小马云”的最后挽歌。

  热潮之下,范家发一家人的生活也不得安宁。这些天来,家里隔三差五就有陌生人来探访,有蹭热点搞直播的网红、想和范小勤合作的商家、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还有纯粹出于猎奇心理的好事者。严辉村第一书记宁星星告诉记者,不仅范家发一家人的生活被打扰,作为村里的第一书记,他的电话也几乎被打爆。

  “因为频繁被打扰,这段时间,范家发的情绪明显有些不稳定,脾气也有些急躁了。目前,范家发和范小勤均不在村里,有可能是为了躲避骚扰,到亲戚家借住去了。”宁星星说,他最近也未能和范家发取得联系。

  对于范家发和范小勤的去向,其家人也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有的说去了北京,有的说去了南京。范小勤的哥哥范小勇还证实,弟弟范小勤回家后,家里来了好多人,有北京的、上海的、湖南的、湖北的、浙江的,还有吉安本地的,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这些前来探访的人,很多都说‘我们来关注一下,看看是否引来好心人,为范小勤及家人提供帮助’。但事实上,让已经回家的范小勤回归平静,才是对他及家人最大的善意和帮助。而且,政府对范家发一家,也积极地进行了帮扶。”石马镇党委委员、宣传员徐红莲如是说。

  范家发是当地的脱贫典型

  事实上,当地政府对范家发一家人的帮扶,确实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范家于 2014 年成为建档立卡贫困户,政府资助援建了一栋两层小楼。同年,范家脱贫。作为当地 4 个脱贫典型之一,范家发还上台发了言。脱贫以后,政府仍延续此前的扶贫政策。近日,永丰县民政局也已将范家纳入最低生活保障,范家发夫妻俩和两个儿子,每人每月可获 310 元低保金,加起来每月总共有 1240 元。

  据公开报道,经专业机构鉴定,范小勤和哥哥范小勇,分别为智力二级残疾、智力三级残疾。兄弟俩的残疾证预计将于近日发放。办理残疾证后,按照政策,当地残联将给予范家兄弟俩每月几十元的护理补贴和残疾人生活补助。

  此外,石马镇严辉村李书记也表示,因范小勤和范小勇兄弟俩不能正常接受教育,当地已提供多套方案供范家父子选择,特殊学校和严辉村小学、镇中心小学都可以就读。

  范家发一家人的未来生活将会怎样?人们不知道。但熟悉范家发的人都知道,他很能干。他家的田边见缝插针地栽着果树,桃子、杏子、杨梅、枇杷、柿子……树上结的果子能从入夏卖到入冬。家里三亩水田,每年也能带来数千元的收入。范家发还会上山采油茶籽、做板凳、编竹筐、裁剪衣服……

  有了政府的帮扶,再加上这份吃苦耐劳的精神,相信早已脱贫的范家,在乡村振兴的大潮中,日子会越过越好。


  勿让流量经济过度消费弱势群体

  如果没有那张“马云脸”,或许就没有现在的得与失。

  一个人的长相是天生的。正因为如此,有人说,“小马云”是被命运选中而走红。但事实上,决定一个人成功的关键选项,从来都不是长相。“小马云”走红,推波助澜的“吃瓜群众”脱不了干系。换句话说,他是被大众的娱乐消费心态推到台前,被迫成了网红。

  大众为什么要消费“小马云” ? 答案很明显。他不仅长相酷似马云,还与马云有着云泥之别的生活背景——社会阶层两极之间的相遇,无疑加剧了“小马云”一举一动的戏剧性和娱乐感。更关键的是,对商家而言,这种戏剧性和娱乐感能够快速增粉变现。

  以此而论,范小勤是大众娱乐的牺牲品,也是流量经济的一抹炮灰。所幸,智力二级残疾的他,对此没有多少感知,对往后的成长,也不会造成太多心理阴影。这也许可以算作不幸中的万幸,但这种所谓的“幸运”依然令人感到沉重而压抑。

  “小马云”是无辜的。作为一名未成年人,他应依法受到保护。同时,作为一名智力有缺陷的特殊儿童,社会和大众也更应给予他多一些踏实和善意的帮扶,而不是过度消费和利用。但因为多方失责,导致他最终被卷入“围观”的漩涡中,被消费,被冷落,被抛回原点。

  如今,“小马云”回归自我。在批判和惋惜的同时,我们也不妨冷静思考一下,在广大农村还有多少像范小勤这样的特殊群体,他们的权益怎样才能得到保护?从“小马云”的魔幻经历不难看出,要避免其他“小马云”式的“悲剧 + 闹剧”继续发生,还需要全社会共同努力。

  只有全社会对伪慈善的“老板”人人喊打,对“娱乐至死”坚决说“不”,同时加强对相关平台的监管,才能有效斩断伸向弱者和未成年人的脏手。

  来源:江南都市报;

  作者:石鹏;

  编辑: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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