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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高分电影,要多少部电影来歌颂纳粹中个体的人性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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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初的第70届柏林电影节上,《波斯语课》备受赞誉。影片传入国内,立刻受到中国影迷的追捧,评分迅速攀升至豆瓣口碑榜前列。

  这又是一部讲述二战时期,纳粹迫害犹太人的电影。这一类的影片几乎可以单独成为一个片种了。其中不乏豆瓣高分作品。《辛德勒的名单》、《美丽人生》、《钢琴家》、《索尔之子》一直到去年的《乔乔兔的异想世界》。

  在这么多佳片之后,《波斯语课》还是脱颖而出,可见确实是不错的。

  

  文:东SIR

  编辑:抛开书本编辑部

  影片开始一辆运送犹太人的囚车上,一位青年经不住同车饿极难友的苦苦哀求,以半只面包换了一本自己不能看懂的波斯语书籍。

  囚车的终点是一轮机枪扫射。年轻人突发奇想,高扬着手中刚换来的书,大声说:“我不是犹太人。我是波斯人。”扫射居然停止了,集中营有位军官在找波斯人,悬赏高达十罐肉。

  懵懵懂懂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拉回了集中营,在惊恐不安中去见了那位军官。一位主管集中营食堂的上尉,他在找一位波斯语教师。当场他问了二个单词,年轻人随口杜撰了二个词蒙混了过去。

  

  然而年轻人知道长时间靠这样蒙混是不行的,这样随口杜撰的词多了他自己也记不住。军官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一天军官拿着一张有四十个单词的纸,让他晚上去教他。年轻人感觉死期将至了。

  在生死一线间,年轻人灵光乍现,用集中营犹太人名字的词根编造所谓的波斯语单词,再次渡过难关。

  就这样年轻人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然而危险接踵而至,集中营里来了个真的波斯人……

  电影全片笼罩着悬疑的气氛,观众时刻为主人公提心吊胆。间或又有些小喜剧的元素出现,在紧张的氛围中让观众会心一笑,心理得到适度的缓解。

  语言是全片最重要的符号,在影片里被赋予了生命和文化的多重意义。影片里拯救年轻人生命的不是纳粹军官的仁慈,是那实实在在的二千四百八个犹太人名字。也就是背后二千八百条犹太人生命。

  

  前年皮克斯出品的高分动画片《寻梦环游记》中说,一个人哪怕死了,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他的灵魂就不会消亡。

  也就是通过年轻人,这二千八百条犹太人生命得到了永生。全片年轻人始终没有真实姓名,也就是说一个无名者造就了一座被迫害者的纪念碑。

  影片结尾,蒙太奇镜头呈现出二组画面。一边是纳粹军官,用假名说着他以为是波斯语的被迫害者名单在海关被拦,尴尬狼狈。

  另一边是年轻人在向接受集中营的战胜国官员大声念出一个被迫害者的名字,庄严肃穆。在完成电影表面层面的叙事功能外,在更深的层面通过在场的和不在场之间的对比引发人的思考,深化了影片主题。

  

  当然影片也存在可以做的更好的地方,比如那个年轻人的角色,影片展示出的更多是他经历的离奇、巧合,甚至是偶然,对于这个角色深层开掘显得有些不够,有些偏于功能化。

  还有就是那个纳粹军官的设置,在影片前半部分,这个角色就是一个“平庸之恶”的人设,而到了影片后半部分,开始发掘这个角色身上的人性光辉。

  他的执迷于波斯语的学习是为了战后到德黑兰去开餐馆,而去德黑兰是为了找寻因政见不合而失散了的哥哥。而所谓政见,他实际上并没有很深的纳粹印记,他只是走在街头,被纳粹鼓动了,就加入了纳粹。这一幕有致敬鲍勃福斯的歌舞片名作《歌厅》的味道。

  

  影片甚至有他吟诗的画面,当然是他以为的波斯语吟诵的,实际上他深情的读出的一个个被迫害者的名字。影片到这一幕时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这种发掘纳粹施害者内心柔软几乎是二战集中营电影的套路了。颂扬纳粹的良心未泯似乎成了这类电影的主题。

  本片在这点上和同类影片相比应该是克制和收敛的,这使我们可能要思考一个问题“要多少部电影来歌颂纳粹中个体的人性光辉?”

  从《辛德勒的名单》到《钢琴家》到《沉静如海》到《乔乔兔的异想世界》,都有这样的设置。我们不是说纳粹没有好人,没有良心。我们也知道上面某些影片甚至就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我也不是说我们不应该感恩这些勇敢的人,我只是想说我们的表达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值得我们去呈现。

  

  二次大战中蒙受着苦难的是犹太民族,纳粹中有人良心未泯,犹太民族却是彻底的无辜者。

  当我们的镜头更多的指向纳粹中的良心未泯者的时候,津津乐道纳粹优雅的喝着咖啡、红酒,抽着雪茄,品着美食,甚至很有品味的听着瓦格纳的音乐的时候(甚至我们的手撕鬼子里,也不缺乏日军官喜欢京剧、书法、国画的描写),背景里那群衣衫褴褛、躬身屈膝的人才是真正的无辜者。

  我们想要声讨战争。杜绝战争就应该让后人更多的看到无辜者经受的磨难、牺牲的生命。应该让观众切身感受到战争对无辜者带来的伤害,让观众通过电影感受战争给我们带来的切肤之痛。而不是心存侥幸,不是寄希望于施害者中有良心未泯者。

  当然这样的电影也有,比如《索尔之子》,但这样的电影太少太少了,和庞大的犹太受害者基数相比,太少太少了。把犹太受害者和纳粹中良心发现者数量相比,再和二者在银幕上得到的呈现相比,非常非常不成比例。

  我们甚至发现,在这种创作惯性下,在各种人为的灾难后,我们的电影会套路的展现施害者中的良心未泯,而少描述受害者在当时环境中更多的受到的是冰冷和无助。

  

  一部《窃听风暴》,让我们看到东德秘密警察中的良心未泯……当然就单一作品来说,我不否认这是一部伟大的电影。

  这样的后果是什么?日前,中国杰出钢琴家傅聪在美国离世,消息传来,很多人在网上骂他叛国,我们可以嘲笑的他们的无知,然而他们的“无知”部分原因不是我们对苦难讲述太少太少,他们无从知吗?

  冷战结束,捷克政府向旅居法国的米兰昆德拉重新颁发了捷克国籍,并请他回捷克。米兰昆德拉接受了国籍,然而拒绝再回捷克。我们可以感受到磨难在他内心是那么的挥之不去,当年的去家离国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

  泰奥多·阿多诺说“奥斯维辛之后,写诗也是野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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