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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巴达成停火协议,新德里再现外交机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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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智库首席研究员 周远

  据来自新德里和伊斯兰堡的最新消息,印度和巴基斯坦已达成停火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停止跨境交火射击,时间从2月25日凌晨就开始。

  印巴紧张关系“罕见解冻”

  印巴达成在边境实际控制线地区停火的协议,是长期以来两个严重对立的南亚邻国关系中出现的一种“罕见解冻”。巴基斯坦军方在声明中强调,这场停火会谈是军队在“自由、坦率和亲切的气氛中”进行的,印巴军方同意“严格遵守两国在克什米尔争议地区实际边界线上的停火协议和其他协议”,缓和两国边界紧张对峙局势。这不仅是印巴两军、两国对立关系的一种缓和,也是南亚地区紧张局势的一种缓和。在此事正式公布之前,也许很多人不会相信,但现实就是如此。

  自1947年印度脱离英国殖民统治并获得独立以来,特别是当年6月,英国通过“蒙巴顿方案”,将印度分为印度和巴基斯坦两个自治领以来,印度和巴基斯坦爆发了三场全面战争和几场较小规模的冲突,其中三场战争中有两场都缘于两国的克什米尔地位争端,双方都声称拥有该地区的全部领土,但却只能管理各自的控制区。

  

  资料图片:巴控克什米尔首府穆扎法拉巴德。(新华社记者 黄宗治摄)

  联合国试图调解并一直在调解,但印巴围绕克什米尔的争端不仅至今没有解决,相反矛盾更加尖锐深化。印度和巴基斯坦不仅是南亚地区大国,而且都是世界上人口大国、有核武器的国家,两国长期来的剑拔弩张的关系在牵动着南亚地缘政治的敏感神经,并给世界带来了诸多不安定因素。人口、经济、国力和实力都强于巴基斯坦的印度,在印巴争端中时常显示出强势,但巴基斯坦也毫不示弱,彼此的较量往往难分高下。

  但兵戎相见终究不是办法。在过去的70多年里,印巴两国有战争,也有关系的阶段性缓和,这既是两国国内政治、宗教和军事、安全因素的促动,也是国际大环境使然。从历史的大线条和印巴冲突后达成的大原则看,两国自2003年以来在划分印控克什米尔和巴控克什米尔的边界控制线上是实行停火的,但是违反停火的大小事件经常不断。

  克什米尔之争是非难断

  印巴两国究竟谁违反了停火协议,始终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指责对方违反停火协议,越境开火,抢占地盘。也许,荒凉而又资源贫瘠的克什米尔高原是真正的见证者。但即便是这块崇山峻岭的高原地区,也因被印度和巴基斯坦分割把守,而无法在也许永远也难以成立的克什米尔争端国际法庭上作证。

  从国际上一些媒体根据印巴双方公布的克什米尔争议地区交火次数看,在2003年至2017年交火次数相对少一些,但自2018年以来明显增多。据巴基斯坦和印度方面各自统计的交火次数看,2019年,双方越界开火都在3300次以上,2019年双方越界开火共计8200多次。

  印媒称,过去两年中,印巴边境发生的违反停火事件突然激增。2020年,印度记录了4700起来自巴基斯坦武装部队的违反停火事件。但巴基斯坦则指称主要是印军越界交火,并指出自今年1月1日以来,印度军队已至少175次违反停火协议,造成了当地8位平民受伤。

  双方交火了这么多年,实际谁也没有占到多大便宜,相反各有伤亡,最受苦的还是当地居民,他们已经苦了70多年。现在印巴终于达成了边界实控线地区的停火协议,如果真能执行,这些交火事件也可能会消除。

  协议能否真能生效仍是疑问

  但这是有可能。此次停火协议能否有效执行,能否持续下去,目前看依然存在变数和疑问。印控克什米尔地区前首席部长梅赫布巴对印巴发布停火声明表示欢迎,认为“两国还应启动政治对话与和解,以实现克什米尔地区的和平”。她向半岛电视台记者指出,“违反停火造成了很大程度的破坏。我们每天都看到有人被杀,无论是警察、军人、叛军还是平民”,“有必要结束这场流血冲突”。

  但克什米尔地区很多的居民则对印巴双方“突然达成”停火协议持观望甚至怀疑态度。29岁的学者贾布兰·艾哈迈德在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两国应“采取措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和平”。“我们过去也看到过这类(停火)言论。关键的问题是,两国并不关心克什米尔地区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他们只会在合适的时候迈出一步,但是迄今为止,我们并没有看到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和平。”

  如同国际上其它领土争端一样,印巴克什米尔之争和实际控制边界线地区能否真正停火,维持和平,关键在于两国的互信特别是两国领导人的真实心态。如果心态正,这是有可能实现的;如果心态不正,甚至心术不正,另有图谋,或者出于某种暂时需要,那么这种停火是维持不了多久的,甚至会对以后的争端解决带来更大的互不信任。

  从这个意义上讲,此次印巴宣布边界地区停火,也是对两国、两国政府和军方特别是两国领导人的一大考验。此时此刻,地区和国际舆论在思考和提出的问题是,印巴两国在争端多年特别是近年来对峙加剧的情况下,为何能“突然间”达成停火协议。个中缘由自然只有印巴两国领导人最清楚。

  印巴和解是唯一选择

  国际和地区关系从来都是错综复杂的,南亚地区、印巴之间和克什米尔地区更是如此。当今世界,从大到小,从陆地到天空,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从现实世界到虚拟世界,从政治、外交到经济贸易,从科技到人文,都在发生改变,疫情的蔓延更加剧了这种变化,人们对这种快速、剧烈的变化已经不再惊奇。但在国际关系中,邻国是无法改变的。邻国之间彼此友好相处对双方都有利,而互斗则势必两败,不可能有例外。

  印度和巴基斯坦,都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彼此虽有历史的恩怨、过去的纠葛、现实的矛盾,但只有和好才是正确选择。中国作为印巴的重要邻居,从来都希望印巴两国早日摒弃冲突,放弃对抗冲突,妥善解决领土争端。这对大家都好。

  最近以来,中印关系也出现了些许缓和迹象,特别是中印边境冲突在中印两国领导人重要共识的引领下,在两国高层官员的多次直接沟通下,中印两军经过10轮军长级谈判终于达成了共识。两军在中印边界西段实控线地区的对峙局面已基本得到稳控。

  与此同时,新德里方面也就去年针对中国、中国企业、中国投资等采取的一些极端做法表示了些许态度转变。来自新德里的消息说,印度正在考虑解除对中国投资印度的一些项目的冻结,恢复正常审批,如果真是这样,中印关系是有望推动重回正轨的。

  笔者注意到,最近以来印度媒体智库的涉华舆论平静了不少,这就对了。印度涉华舆论是嘈杂的,会时不时地刮起一些涉华和反华狂风,看似自然性地狂风大作,实际如同风筝一般,都是有人操控的。印度媒体不该对中国有战略误判和对印态度的错判,也不能心态膨胀,过于自傲,甚至无视事实,否则对中印关系很不利。

  印度人自以为“聪明过人”

  笔者与印度人、印度官员和印度媒体都曾有过不少接触,印度人常常问我对印度和印度人的看法,我说印度是了不起的文明古国,印度是中国的重要邻邦,中国是看重印度的,也一直都是尽量体现友好的。对方听了很高兴,希望我再说些对印度人的具体看法,我说印度人给我的印象是聪明,不是一般的聪明,而是相当聪明,至少表现得很聪明,他们听后会意地哈哈大笑。

  印度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确实都非常强,他们不仅希望人们认为印度人聪明,而且自信印度人很聪明,比别人聪明。在美国的多家科技巨头公司中,目前的不少领军人物是印度人,印度裔的卡玛拉·哈里斯当上美国副总统后,让印度人更感骄傲和自豪。

  

  图片说明:1月20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国会山,哈里斯(前左)在就职典礼上宣誓就任美国副总统。(新华社记者 刘杰 摄)

  印度人自以为聪明是表现在多方面的。抛开别的不说,仅外交方面,印度就表现出让人难以捉摸的“聪明”。自独立以来,印度在国际关系和对外交往中,一直都在扮演其他国家甚至世界大国都无法左右印度的“独立”和不结盟角色。冷战时期如此,冷战结束后犹是,全球化时代依然,互联网和信息化时代更灵活。

  印度外交令人难以捉摸

  印度外交看似低调和独立,但实际相当活跃和有数,它始终以自身利益的需要和考量为根本取舍,或东或西,或南或北,或近或远,或战或和,让别人捉摸不定。印度对世界大国的心态更是复杂的,但又是单一的,那就是坚定不移甚至不择手段地争取和维护自己的利益,基于自己的需要。需要时,新德里可以不惜同某个世界大国关系闹僵甚至闹翻,同时转向和贴近另一个世界大国,不需要和自认为实力强大了,又可以快速地翻转其大国关系。

  而且,印度不仅在外交、军事、武器装备、安全关系和所谓“印太关系”方面表现出多元性和多变性,而且在经济、贸易、投资、产业和数字经济、互联网应用等各个方面也往往“聪明机巧”。有时印度动作很大,有时则表现得不显山露水。如去年很多国人在痛斥特朗普当局对中国多个互联网企业和应用进行疯狂打压时,实际上印度关闭的中国互联网应用数量更多,而且说关就关。

  

  资料图片:印度总理莫迪。(新华社发)

  当东盟和其他亚太国家在紧锣密鼓地谈判《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并准备签署协定时,印度想想不对劲儿,在谈判临近最后关头时离开了。目前印度虽非全球经济的前列国家,但印度的想法很大。莫迪总理发誓要超越多国甚至期望在若干年后印度的GDP超过美国,这样的雄心在世界上罕有其匹。

  不聪明无法与印度交往

  实际上,即便是美国多届总统对印度也无办法,新德里的若即若离,让华盛顿至今也不知道新德里在打什么算盘。拜登上任后,正当华盛顿希望印度在美国印太战略联盟中作为重要棋子和战略伙伴发挥更大作用,并强化美日澳印“四国机制”时,印度突然变得不声张了,甚至转身与邻国达成了停止边境冲突的协议,倘若华盛顿试图继续拉住印度,则无疑将付出更大代价。

  印度始终在施展一种国际与地区关于战略的“聪明”,说的好听一点是机巧,如果直白一点就是大家都明白的那种手法。但从人类历史和国际关系的角度讲,实诚一点没有坏处,世界上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先例太多了。但外人要想改变印度和新德里的“聪明劲”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是在同印度交往时多留心一些,或者变得更聪明一些。

  印度接连展现“聪明劲”事出有因

  人们注意到,最近以来印度的“聪明劲”还真不少,与巴基斯坦达成失控边界停火无疑是其中之一。此外,印度在应对疫情方面也表现出了“聪明”。印度在去年9月时新冠病例猛增,可最近半年来突然间不断大降,连美国CNN在2月25日的报道中也表示不解和质疑。据CNN的分析,印度最近几个月来病例减少的主要原因是每日病毒检测大大减少了。虽然实际病例未必真的减少,但报告的病例大降了,否则有可能超过巴西甚至美国,变成全球病例最多国家,这对印度的国际名声、国际经贸投资和莫迪政府的抗疫能力显然都将严重不利。

  印度最近接连展现出“聪明劲”,未必是印度反思了,冷静了,理性了,甚或主动纠错了,而是新德里有内政外交的需要。自2018年以来,一度增速抢眼的印度经济大幅萎缩,疫情之下印度经济更是困难重重,失业率居高不下,大批农民进城抗议,至今问题没有解决。印度外来投资环境不佳再加国内消费严重下滑,让印度经济雪上加霜。印度近年来大量增加军费开支,采购国际先进武器,让印度和莫迪总理不堪重负, 印度紧张的周边关系让印度处境更加艰难……于是,印度不得不再次变得“聪明起来”,但新德里的内心与追求是不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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