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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轮椅领“脱贫攻坚楷模”奖,拼命到底的张桂梅校长,请一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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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不久的感动中国颁奖典礼现场,张桂梅还能站着出席,如今,她只能坐着轮椅接受全国脱贫攻坚楷模荣誉称号的表彰,着实让人心疼。

  |作者:陈霖

  |编辑:咖喱

  |编审:章书劳灵格

  半年多前,《环球人物》记者在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见到张桂梅时,她脸色枯黄,脖子贴着膏药,额前有一撇刘海。骨瘤、肺气肿、小脑萎缩……一身病痛没时间去治,她说,算了,“我的时间是要给女高的。”

  一个周前,在感动中国颁奖典礼现场,张桂梅步履缓慢地走上台,白岩松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贴满膏药的那双手,感叹“大姐这是在拼命啊”!

  今天上午,在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现场,出现在镜头中的张桂梅已然坐上了轮椅,这一幕“击中”了太多网友。

  为了办女高,为了让大山里的女孩子们摆脱贫困,张桂梅几乎搭上了半条命……

  

  ·张桂梅坐着轮椅上台领奖。

  在今天上午举行的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上,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向全国脱贫攻坚楷模荣誉称号获得者颁奖并发表重要讲话。

  习近平庄严宣告,经过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共同努力,在迎来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的重要时刻,我国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全面胜利,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12.8万个贫困村全部出列,区域性整体贫困得到解决,完成了消除绝对贫困的艰巨任务,创造了又一个彪炳史册的人间奇迹!这是中国人民的伟大光荣,是中国共产党的伟大光荣,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光荣!

  现场,习近平向全国脱贫攻坚楷模荣誉称号获得者颁授奖章、证书、奖牌。张桂梅是获奖人之一。

  

  扎根边疆山区教育四十余载,张桂梅用教育之光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照亮了无数人的心。

  建校12年多,华坪女高1645名女生走出大山上大学。佳绩频出之时,校长张桂梅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身患心脏病、肺气肿等23种疾病的她,多次被送往医院抢救才活过来。她行走困难,上下楼梯,都是攥紧扶手、一步步地挪。在感动中国颁奖仪式上,张桂梅还能站着出席,如今,她只能坐着轮椅接受表彰,着实让人心疼。

  《环球人物》记者曾于2020年7月份到访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与张桂梅和华坪女高的学生们朝夕相处,亲身参与体验了张桂梅打造的这支“女子军队”的生活。以下为当时的报道:

  7月14日上午9点40分,华坪女高的学生们开始跳鬼步舞:双脚前后切换,滑步、踩踏、转身。这个舞步源于澳大利亚,动作充满力量,很多人说它和街舞、hip—hop很像。

  今年6月,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校长张桂梅找到县里一名舞蹈老师,请她给学生排鬼步舞。这个舞的精髓是双腿不断舞动,身子板永远挺直,“就像有人在上面提着你,头绝不能耷拉下来”。3周后,女孩们学会了,鬼步舞成了华坪女高每天上午的课间操。张桂梅说:“想让女孩多见见外面的世界,不想让她们太封闭。”

  张桂梅口中的“封闭”是指大山文化。华坪县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地处金沙江中段北岸,被大山环绕。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3年农村初中生的毛辍学率达到了15.5%,也就是说每6个农村初中生里就有1人辍学。2008年,张桂梅创办了全国第一所全免费的公办女子高中华坪女高,招收因贫困等原因没法读高中的女孩,至今已有1645名女孩考上厦大、川大、武大等大学。

  此前一周,张桂梅陪着今年参加高考的3个班、共159名学生坐大巴到县城的考试点考试,有几人以前没坐过汽车,晕车呕吐了,所幸没有影响考试。高考的那三天,张桂梅在考点附近等她们考完,再接回女高。

  《环球人物》记者眼前的张桂梅63岁了,脸色枯黄,脖子贴着膏药,额前有一撇刘海。2015年,她被诊断出骨瘤,额头长出了硬币大小的肿瘤,医生说要把头盖骨摘了换个塑料仪器才行,但必须常待在医院的无菌环境里。张桂梅想了想,这个疼痛能忍,算了,不治了。“我的时间是要给女高的。”

  华坪女高就像一个女人领导着一支女子军队。

  

  ·2020年7月14日,华坪女高的学生正在跳鬼步舞。(本刊记者 陈霖/摄)

  

  “老太婆”与风一样的女高生

  7月13日中午,记者站在华坪女高的食堂门口,身边突然刮过一阵“红色的风”:300多个穿红衬衫、黑裤子、留齐耳短发的女孩子从教学楼狂奔进食堂。记者跟上,只见她们从柜子里拿出铁碗,在窗口前排队、打饭。

  “不准说话!”张桂梅拿着喇叭喊道,食堂播放着歌曲《红梅赞》。七八分钟后,记者还没看清她们吃了什么,不少人已经吃完、刷完碗,向教室跑去。一名教工呢喃:“我计时了,最快的12点5分就跑出(食堂)来了。”张桂梅要求做什么都要快,把时间留给上课。

  

  ·在10分钟的午饭时间,张桂梅时不时拿起喇叭吼一声,让学生保持安静。(本刊记者 陈霖/摄)

  女高共9个班,3个班是高考生。高考备考那阵子,张桂梅5点起床,逐一打开每层楼道的灯,拿喇叭喊:“姑娘们,起来啦!”159个高三女孩5点半起床,然后晨读、打扫、吃早餐、上课;午饭时间不超过10分钟,吃完继续上课;晚自习上到深夜12点20分。高一高二的女孩也是这个作息,唯一的不同是能提早一个小时睡觉。

  每周日,女孩们有3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女高宿舍没有风扇,在将近40摄氏度的盛夏,学生流着汗睡觉、湿着发起床。她们一周上七天课,洗澡方式就是用水冲冲头,到了周五周六,教室就会有一股汗臭味。熬到了周日,不少女孩子就会回家或者外出找地方洗澡。

  张桂梅脾气大、说话冲。今年高考前,有个班有11个学生请假回家。她对班主任大吼:“明早6点不回来,就把她们铺盖收拾出来,让她们XX。”她常念叨学生做事不利索,调皮的学生就和她斗嘴:“知道了,老太婆!”

  但学生知道“老太婆”是搭着命在陪她们。去年12月,张桂梅到医院检查,医生给她列出17种病:骨瘤、肺气肿、小脑萎缩……今年春节,病历上的疾病增加到了23种。她不想花时间治病,就吞药、贴膏药,还打麻醉药来止疼,体重也从去年的130多斤掉到现在的90斤。

  学生懂事,明白报答她的方法就是考出好成绩。有一次,张桂梅心跳加速,站不稳,把手搭在学校的柱子上大喘气。一个女孩走过来,既不打120,也不叫人来,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说:“别担心,我给你考清华。”也怪了,张桂梅一听,马上就恢复了。这名学生后来考上了浙江大学,今年已读大三。去年,女高的一本上线率是40.67%,本科上线率82.37%,排名丽江市第一。

  最近,张桂梅经常关机,因为马上就到招生季了。这些年,省内外有不少非农家庭认可华坪女高的教育模式,打来电话,想把孩子送来读书,却被张桂梅拒绝了。在她心中,这是专属于大山女孩的学校。

  

  受教育后,一个女孩能救三代人

  在最近央视《面对面》播出的专访中,张桂梅一句“一个女孩受教育了,可以救三代人”刷屏好几天,不少人对山区女子教育现状感到吃惊。其实,你来一趟华坪女高,就能体会到她的无奈。

  外地人到华坪县,最快的是先到邻省四川的攀枝花市,因为附近的城市只有这里和华坪县通了高速路。记者从攀枝花搭车上高速,行在九曲回肠的盘山公路上,下面就是奔腾着的金沙江。在江边陡峭的山坡上,每隔十几公里有座土房子,一些华坪女高学生的家就在这里。记者穿过一段段隧道、途经一座座山,1个多小时后到达华坪县城,还要爬15分钟的山,才到女高。山一圈绕着一圈,阻塞了信息,这里保留不少传统的耕作方式。

  张桂梅向记者介绍以前的华坪。每家每户得有男人干活,很多家庭一看生了女娃,不能干活,要么扔了,要么任她自生自灭。最让她受触动的是被遗弃的女婴。记者随张桂梅来到女高附近的华坪县儿童福利院,她说:“这是个悲惨的地方。”这个机构成立于2001年,张桂梅任院长,接收了54名孤儿。“有个女孩是家里的第四个女儿,因为父母不想要女孩,先后被遗弃了三次。”

  在农村,养育孩子的责任大多落在女人身上。“女孩子读过书,素质就高了,会知道培养下一代的重要性,哪怕结婚生了女娃,丈夫不让养,她也会想法子让女儿读点书。这样培养出来的女孩不会稀里糊涂早婚早育,至少救了三代人。”于是,她想办一所女子高中,解决农村母亲的愚昧,阻断贫穷的代际传播。

  然而,难题接踵而来。记者在华坪也见到了华坪县教育局前局长杨文华,他记得,当时县政协牵头讨论张桂梅的办校提议,几十个人都反对,“封建社会才有女校,现在女校早就过气了!”更大的困难是钱。杨文华说:“办高中得成立物理化实验室,最便宜的至少也得两万元,哪来的钱?”他劝张桂梅:“给你在中学里办一个‘桂梅班’,只收女学生,行不行?”

  张桂梅不干:“女校环境纯粹,才能培养出‘走有走样、坐有坐样’的女学生。”她拿出家当,又上街头化缘,“全省每人捐10元,也够吧?”但路人说她是骗子,甚至对她吐口水。5年后,她只募到1万多元。

  2007年,转折到来。她因教学成果突出被选为党的十七大代表。杨文华形容:“张老师一下通天了,能把民间的声音传到北京了。”她是丽江市两名党代表之一,各级政府开始重视她的提议。她去北京参会时,新华社也报道了她的“女校梦”,反响很大。很快,市和县分别给她100万,后来省里也拨了款。一年后,华坪女子高级中学成立,只招农村户口、贫困户、没上分数线的女孩,让她们免费就读。当年9月,首届100名女孩入学。

  建校之初,张桂梅曾参照西方教育理念,让学生自主学习,老师只作引导,但很快就发现这不适合山区女孩。“学生基础差,怎么都学不会,自己偷偷哭。”上课实行自由讨论,她下去一听,女孩讨论的是家里的猫、某某早恋了……“富养、疼爱没有错,但得看是对啥人。困在大山里的女孩子基础太差了,你跟她们讲什么富养、素质教育?首要目标是让她们去高考,走出大山。”

  于是,张桂梅严格管理学生作息,让她们不断刷题补基础。2011年,第一届华坪女高学生参加高考,5个人考上一本,至今每年的综合上线率100%,2017年,还考出了全县文科和理科的第一名。

  

  ·2020年7月13日是星期一,这天早上,女高生在操场上集合宣誓。(本刊记者 陈霖/摄)

  

  “别人欺负你,你就给我捶”

  女校环境封闭、管理严格,毕业生能适应外面的生活吗?一开始并不容易。

  第一届毕业生小敏(化名)考上西南一所名校。上大一没多久,张桂梅接到她的电话。小敏同宿舍的另外7人是城里的,见她又矮又黑,穿着土气,就欺负她。她们花半小时抬了一桶水上楼,倒在她脚底下说:“要喝你自己抬去。”小敏就说:“你们给我看着。”6分钟后,她就从楼下提了一桶水上来。舍友看小敏硬气,不敢欺负她了。“城市孩子好厉害,英语讲得溜,也很会说话。”本想向张桂梅说自己克服了困难,但说着说着,小敏哭了。张桂梅安慰她:“不哭,别人欺负你,你就给我捶!”

  张桂梅口中的“给我捶”不是指暴力,而是克服挫折。“现在的孩子脆弱得很呐,批评不得,受不了委屈,遇了挫折就闹自杀。女高训练严苛,但也能让她们经受住挫折。所以女孩子毕业后‘后劲很足’,遭遇校园霸凌也不怕,直觉就告诉她们什么都能对付。”

  她发现,女高的女孩干活做事习惯冲在前头,进大学、参加工作后也很积极。一些毕业生参加工作了,回来看望张桂梅时,聊起自己太老实,不会拒绝,别人不愿干的活都给她们做了,张桂梅就说:“苦你就吃着吧,吃多了就到你了。”后来,这些女孩因为干得多,升职了。

  办校这些年,张桂梅发现农村女孩子的脾性也在变。第一代的女高生特别能吃苦。“以往家里生好几个,女孩子是待遇最差的,家里不让她上学,不给好吃的,但在这种条件下主动提出要上学的都特能吃苦。”

  这几年农村家庭生得少了,因为国家经济发展和脱贫政策,吃不饱饭的情况不多了。张桂梅反而更担心了。“现在的(农村)独生女不得了!为啥?舍不得走出大山啊!”她发现,女孩在山区待惯了,偶然出去一趟,没吃过比萨、汉堡,发现跟不上外面的世界,反而不敢走出去了,只想待在大山里,久而久之,变得娇气和懒惰。

  因此,张桂梅也改变了女高的目标,“女校不能只是让她们考上大学,要彻底改变她们的思想”。

  

  “奉献”永远不过时

  今年6月的一天,张桂梅把教鬼步舞的舞蹈老师叫到一边,说:“换个伴奏吧。”一开始,舞蹈老师选用女子乐团S.H.E.的舞曲《中国话》,张桂梅嫌节奏感不强,就换了红色经典《又见山里红》。

  为了防止山里的蛇爬进来,一到晚上,学校一楼会关门,但其他的教室宿舍从不关门。张桂梅会翻看学生的日记,学生也不介意。这里没有隐私、秘密。很多人说女高是“搞共产主义”,还说张桂梅“左”。张桂梅笑了笑:“我的‘红’是到骨子里的!”在她的成长经历中,社会主义给她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张桂梅生于黑龙江,在牡丹江市的铁岭公社长大,父亲曾在部队养马,还当过生产队队长。母亲早年就瘫痪了,“但躺在炕上还能指点江山,很多事她说了算”。张桂梅是家中老幺,哥哥姐姐有当老师的、有搞贸易的,家人对她的教育很开明,她性格像男孩子,敢想敢做。

  她常读雷锋、刘胡兰等人舍己为人的故事,革命女烈士江姐是她的精神偶像。那时,人人推崇集体优先。有件事让她印象深刻,有人把毛主席的胸章别进胸脯的肉里,“那人流着血,每天用酒精消毒,我当时也想不明白,那么疼咋受得了?”她到云南后,才把小时候耳濡目染的奉献精神领悟透彻。

  

  ·年轻时候的张桂梅。

  张桂梅17岁时随姐姐来云南,与丈夫相识相恋,后来随他到大理白族自治州教书。她教课时喜欢穿红上衣,再搭紫皮鞋和天蓝色裤子,还去舞厅跳舞,同事捂嘴笑说:“这30多岁的人怎么像小孩儿。”丈夫是校长,还出去给人讲课、修收音机,挣钱给她买衣服。然而,1993年,丈夫患重病去世了,张桂梅非常伤心,申请调到偏远的华坪县教书。不久后,她子宫里长了肿瘤。但手术太贵,此前给丈夫治病已花光了积蓄。她只能放弃治疗,仍坚持教课。后来,学生得知她生病,上山采野核桃,剥好给她吃;家长相信灵芝治百病,上山采野灵芝,磨成粉,让她拌在饭里吃;村民把几块钱路费捐给她,自己走几小时山路回家……在学校和华坪县政府的帮助下,她去治病,医生取出了两公斤重的肿瘤。张桂梅哭了:“华坪县对我有恩,我要还债!”不久后,她申请入党,发誓回馈党和人民,就想到收养孤儿、创办女校。

  “现在很多人推崇西方理念,先顾自己、再想别人。这是自私,我不同意这种观点。如果没有那些心怀他人的人,社会是无法运行的。所以,‘奉献’永远不过时。”除了以红歌为伴奏的鬼步舞,女高生还唱红歌。张桂梅说:“红色教育是信仰教育,就是要为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而活,女高毕业生带着这种信念,走到全国各地,回馈社会,才是真正的‘走出大山’。”

  今年7月9日,云南结束了为期3天的高考,张桂梅接完高考生后就许了个愿:“她们都要考上一本,而且别记得我,永远别回来了。”那天,她就让高二的女孩搬到高三宿舍,为明年的“走出大山”作准备。

  原报道刊载于《环球人物》2020年第14期,原标题为《“魔鬼”校长,送1645个女娃考出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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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5日中午,黄付燕在华坪女高同学群里看到了这则新闻链接,“感觉像是在说我”。当天,她把新闻链接转发到了微信朋友圈,并配上了一句转发语——“我们有个性的老大”。

  

  

  丽江华坪女子高中校长张桂梅在7月接受上观新闻记者采访时的照片。

  黄付燕是华坪女子高中建校后招收的第一届学生,2008年入学,2011年考入内蒙古师范大学小学教育专业。大学毕业后她选择来到上海闯荡,2017年怀孕后又辞职回到丈夫的老家贵州生活。

  2018年,黄付燕回到母校华坪女子高中捐款,被张桂梅拒绝。见面的第一眼,黄付燕分明看到了张桂梅脸上的喜悦,问完近况,校长却板起脸没了笑意。“我没达到她的要求。”那时,孩子不到一岁,黄付燕没有工作,全职带娃。“她不想我们读了书,还跟老一辈一样,在家围着老公、孩子转。要独立,有自己的事业和经济。”

  捐款被拒的第二年,黄付燕考上了贵州安顺某小学的特岗教师。10月27日晚,黄付燕接受上观新闻记者采访时回应,“张老师话丑理正,(反对当全职太太)她是从我们(女高毕业生)的立场去说的。”

  以下是黄付燕的讲述:

  捐款被拒

  我是华坪女子高中的第一届毕业生,现在在贵州安顺普定县一所乡村小学做特岗老师。

  2015年大学毕业后,我选择来到从内蒙古来上海发展,我做过整天打电话的收藏品销售,还干过劳务外包公司的HR。2017年结婚怀孕后比较焦虑,就辞职跟丈夫回了她的贵州老家。回到贵州以后我参加过两次特岗教师考试,2019年5月考上了现在职位。

  我经常会在朋友圈转发关于女高和张校长的动态,丈夫对女高的情况很了解,也敬佩张老师的伟大,我们俩商量着不论多少可以帮助一下学校。2018年,我们抱着不到1岁的儿子,带了2000元钱,准备捐给学校。

  高中毕业的时候,张老师就叮嘱不要再回女高,怕我们心里有压力。我也常听那些想回去看望她的同学说,张老师一个都没见。所以,我没跟张老师直接联系,而是悄悄从在女高做数学老师的同学那里打听,得知张老师在学校就赶紧冲回来。

  那次见面,张老师问我,你上班没有?我说没有,当时只有丈夫一个人工作,我在带孩子。

  “你现在又带小孩又没上班,等以后学校有需要再联系吧,”她拒绝地很委婉。我们读的是免费女高,我知道学校经费不宽裕,随时都需要钱,并不是像她说得需要的时候再联系。

  她拉着脸,我也有点失望,不过并不存在扫兴的情绪。我知道是自己没达到张老师的要求,工作的事情没有处理好,让她失望了。

  

  

  近日,云南华坪女子高中校长张桂梅关于“全职太太”的言论在网上引发热议。 图片来自微博截图

  张老师一直要求我们做独立女性,不想我们读了书,还像老一辈那些女性一样,整天在家围着老公、孩子转,没有自己的事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每星期开早会她总要强调独立性,说不独立的话,和现在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

  那天,同学群里有人发了张老师反对当全职太太的微博链接,我点开看到感觉像是在说我。我没有微博,也没有关注其他人的评论。我认为,她说得在理,话丑理正。女高本来就是让贫困女孩读书的学校,学生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又去当全职太太,她肯定反对。

  “及时整改”

  我的家在华坪县中心镇田坪村山脚下,读书的时候,回家要先坐车到田坪村,再步行1个小时才能到。

  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初三的时候,哥哥得了重病,家里的钱都用来给他医病,还在找亲戚朋友借钱,父母没有能力再支持我读书。中考之前,初中班主任给我推荐了华坪女子高中。

  进了女高,好不容易有书读,我就想着一定得努力学习。当时目标比较短浅,我必须上大学,不想一辈子待在村里,大学毕业可以回来华坪县城找份工作。

  2011年高考结束以后,我在华坪县的小餐馆打工,等着出分了和同学一起去网吧查成绩。查出来,我的分数不多不好正是理科二本线,380分。到填志愿的时候在学校计算机教室里,我害怕报二本录不上,又觉得三本学费太贵,全部填了大专。老师看到就告诉我,我的成绩完全能填二本学校,我选了省内的玉溪师范学院和省外的内蒙古师范大学,最后被内蒙古师范大学录取。

  从华坪到呼和浩特,我要去攀枝花坐火车,中间在西安换乘一次,硬座一共坐38个小时。虽然大学在内蒙古读,但4年里我没去过一次草原,一是学校离得远,二是玩一回得花钱。

  大学毕业后来到上海工作,我能明显感受到大城市的快节奏。我在农村长大,小的时候经常放牛放羊,如果走路慢,羊可能跑到人家地里吃庄稼。在上海,我自认为已经走得够快,人家还是觉得你有点慢,不过上海的经历确实锻炼了我。

  2015年在上海工作的时候,我回过一次学校,张老师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还可以。她问我工资,当时我底薪3500,她觉得在大城市基本工资3500收入不算很多,而且有一部分收入是提成也不稳定。

  2018年去捐款被拒绝,虽然张老师没有明讲,我也知道她对我不满意。2019年我考上了特岗教师,还算“及时整改”。

  我想如果没有女高,我可能没有上大学的机会。不仅是我,很多同学都不一定能上大学。每个人立场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反对当全职太太,张校长是从我们女高学生的立场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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