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菩萨有一世生为神兽舍罗婆,住在森林的深处。那里远离人间喧嚣,是许多林间兽群的聚居之地。覆盖地表又密又高的荒草中生长着多种根类植物、乔木和灌木。此处人迹罕至,车马不通,只有满地蚁冢、沟壑纵横。
舍罗婆身体结实,强健有力,奔跑迅疾,他的皮毛色泽格外美丽。因为他长时修习慈悲,对一切动物都怀着友爱之心。他有知足的美德,仅以草、叶和水维持生存,乐于住在林间。他为那片树林增色,如同瑜伽士,渴望着彻底远离。
身现林兽形,慧根却如人;
独住荒野中,如同苦行僧;
慈心待一切,草叶以存命。
有一次,那个国家的国君偶然来到附近,他身跨骏马,手挽弓箭,急欲显示自己的军事才能,追逐着飞奔的野兽,显得兴致勃勃。马跑得飞快,不知不觉把跟随他的四种兵远远地甩在了后边。他一看见远处的大士,便决心要杀掉他,于是搭上利箭,加速追赶。菩萨一看国王骑马冲来,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逃开:倒不是因为无力抵抗,而是因为他已经止息了暴力和瞋怒行为。
奔跑时迎面遇到一条大沟,他像过小水坑一样迅速跃过,继续奔逃。奋力追赶的骏马到了沟口却不敢跳,突然停住。
国王持弓箭,倒栽深谷中,
如阿修罗兵,沉入于大海。
由眼盯神兽,没注意有沟,
马住身失衡,不慎入沟中。
马蹄声止,菩萨心想:国王或许已经回去了?回头看身后,只见空马站在沟边,于是他心中揣测:毫无疑问,国王必定掉入沟中。这里既没有浓密的树荫供人坐下休息,也没有碧如青莲的清澈池水供人洗浴;他进入的是猛兽出没的荒林,也不可能离开他的骏马单独休息或行猎;这里又没有什么树丛供他藏身。那国王一定是坠入沟中。这样确信之后,大士对这个想要他性命的人生起极度怜悯。
此王不久才登基,大众崇拜若天帝,
四种兵众来卫护,兵甲闪耀飘战旗;
头上罩着妙伞盖,玉拂轻摇宝柄闪。
此时躺在深沟底,必然骨折或昏迷;
遭遇此难多不幸!王若有识悔莫及。
常人于苦心迟钝,虽遭忧恼苦勘忍;
身处高位习乐久,灾难猝临伤痛深。
他一个人绝无可能从那里逃出来。如果他还没死,弃捨不顾则不应理。这样想着,大士为悲心驱使,走到沟边,发现他还在挣扎。他的甲胄布满尘土,失去了光泽,王冠和衣服乱作一团;跌落的伤痛折磨着他,使他失去了勇气。
见王可怜相,忘记曾为怨;
悲如同体受,不觉泪潸然。
谦和柔软语,显己本性善,
恭敬相慰问,语音清且圆:
陛下无伤否,此沟如狱般?
肢体受损否?疼痛可曾减?
大王我非妖,林兽居汝国,
享用汝水草,请你相信我。
跌落莫泄气,我有力救你;
若以我可信,快点下旨意。
神兽的奇妙之语激起国王的敬慕,他心中生起惭愧,开始认真自我反思:
亲见怨敌下狠手,对我何能示怜悯?
温柔呵斥令我慌,加害无辜心何忍?
我心残忍同猛兽,他却只现动物身。
因此,他的友好表示值得我尊重接受。这样决心已定,他说道:
我着甲胄伤不重,跌落疼痛尚勘忍;
坠落深沟苦尚轻,不及冒犯圣洁君;
以汝为兽莫介意,只重外形不知真。
舍罗婆从国王的友好言辞中断定他同意自己的想法,开始进行营救训练,身负一人重量的石头。确知有足够力量后,决心营救国王。他下到沟底,走近国王,恭敬地说道:
劳君少费力,接触我身体,
为令我安乐,君亦得欢喜。
请陛下屈尊坐我背上,抓牢我。国王答应后,坐了上去,如同马背。
国王驮在背,迅猛而攀升,
前身高扬起,曲躬若游龙。
负王出绝境,令与马相逢,
欣喜示归途,自欲回林中。
国王对这种谦和的善意帮助深为感激,他热情拥抱着神兽说道:
神兽我命汝赐予,一切属你不必提;
请您赏光游王都,若愿也可住那里。
我何忍心独自回,留您住在恐怖林,
遭受寒热风雨苦,猎人出没等危险?
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菩萨则以温柔、谦恭的赞颂作答:
热爱美德若大王,如此言行正应当;
贤善之人常修德,美德变成自天性。
我本习惯林间住,王却以为可住城;
林兽性本乐山林,与人喜好不相同。
王若欲令我欢喜,永远停止狩猎行;
可怜野兽凶且愚,故应对其怀同情。
至于求乐和避苦,动物与人心相同;
他加害己是苦因,须知害他亦不应。
若知恶行失荣誉,自受苦迫圣所呵,
必除恶心如怨仇,如病如痈不可轻。
获得王位由积德,身处喜乐人所敬;
必令功德藏增长,损此恩主甚不应。
荣誉福乐靠积德,惠施及时并恭敬;
亲近善士学守戒,善心平等待有情。
大士这样利益国王,使他牢固树立未来生活的志向。国王接受了他的劝导,恭敬地目送他回到森林中去。
图:网络 文:太姥山平兴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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