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CoV-2能否被根除？

编译、撰文：一面

《Nature》向100多位从事冠状病毒研究的免疫学家、传染病学家和病毒学家问出了这个问题，近90%的受访者认为冠状病毒将成为地方性病毒—这意味着它将在未来数年内继续在全球人口的小范围内传播。未能根除病毒并不意味着死亡、疾病或继续保持严格的社会隔离，未来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通过感染或接种疫苗获得的免疫力具体情况，以及未来病毒的演化情况。四种地方性人类冠状病毒以及流感也是地方性疾病，但每年接种疫苗和获得的免疫力相结合，使得社会可以容忍它们带来的季节性死亡和疾病，而不必采取封锁、口罩和保持社会隔离等措施。

超过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认为，在SARS-CoV-2继续在其他地区流行的同时，对于一些地区来说有可能会根除，但疾病爆发的风险将持续存在，但如果大多数人都接种了疫苗，则可能通过群体免疫来进行对抗。"我猜测COVID-19将会从一些国家根除，但仍有持续的（也许是季节性的）从其他国家重新引入的风险，"英国牛津大学的流行病学家Christopher Dye说。乔治敦大学的病毒学家Angela Rasmussen认为，COVID-19可能成为地方性疾病，但具体模式很难预测，其模式也将决定SARS-CoV-2在未来5年、10年甚至50年的社会成本。

儿童病毒？

埃默里大学传染病学家Jennie Lavine认为SARS-CoV-2可能会一直存在，但一旦人们对它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自然感染或接种疫苗），就不会出现严重的症状，很多人将会在童年时期第一次感染，该模式也与四种地方性冠状病毒类似，其中至少有三种病毒可能已经在人类人群中循环了数百年，其中两种约占呼吸道感染的15%。Lavine团队的模型显示，大多数儿童在 6 岁之前感染并获得了对它们的免疫力，但不足以完全阻止再感染，但仍能显著减轻症状，重要的是，在儿童时期，第一次感染是相对温和的。

对SARS-CoV-2的免疫力是否具有类似的模式还不清楚，多项研究表明，COVID-19康复患者的中和抗体水平在六到八个月后有所下降，但记忆细胞仍然稳定存在。拉霍亚免疫学研究所免疫学家Daniela Weiskopf认为，如果大多数人获得的免疫记忆是终身的，那么病毒不太可能成为地方性疾病，但如果免疫力在一两年后减弱，如病毒出现且已经出现了免疫逃逸，那么该病毒则可能会成为地方性疾病。由于该病毒已在全球范围内传播，似乎已经可以被归为地方性疾病。但由于世界范围内的感染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易感，所以目前科学家还是将其归为流行阶段。Lavine说，在地方病流行阶段，感染人数在不同年份变得相对稳定，允许偶尔爆发，要达到这种稳定的状态可能需要几年或几十年，取决于人口建立免疫的速度。

类似流感？

1918年的流感大流行造成5000多万人死亡，此后的其他大流行均与之比较。该病原体是由一种起源于鸟类的甲型流感病毒引发，几乎所有的甲型流感病例，以及后来的所有流感大流行，都是由1918年病毒的后裔引起的。这些后裔在全球范围内传播，每年感染数百万人。弗雷德-哈钦森癌症研究中心的进化生物学家Jesse Bloom认为SARS-CoV-2可能也会遵循类似的路径，可能会沉淀为类似流感的冬季爆发季节性模式。流感比SARS-CoV-2进化得更快，这也是为什么流感疫苗每年都需要重新开发的原因，而对于SARS-CoV-2来说可能不需要这样做。然而，SARS-CoV-2仍然会出现免疫逃逸，如已经出现的携带E484K的突变毒株，主要是501Y.V2和501Y.V3，已被证明能够部分或完全逃逸自然感染或接种疫苗诱导的血清抗体。虽然如此，疫苗仍可以保护感染501Y.V2的人免受严重疾病的侵害。

超过70%的受访者认为，免疫逃逸将是病毒继续流通的主要因素，Bloom团队已经提供了地方性冠状病毒229E进化的证据，感染了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流传的病毒变体的人血液中的中和抗体对新变体的效果要差得多。人们在一生中都会重新感染229E，可能更难抵御那些已经进化出现免疫逃逸的新变体。但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这些再感染是否与更严重的症状有关。Bloom认为，随着时间的流逝，SARS-CoV-2的累积突变将更彻底地逃逸中和抗体的免疫力，就像229E那样，但无法确定这两种冠状病毒之间的进化比率。因此SARS-CoV-2疫苗可能每年都需要更新。Lavine指出，即使人们被再次感染，这可能也不是什么大，可能通常只会产生轻微的症状，但可能仍旧有一些人会出现重症。

类似麻疹？

哥伦比亚大学传染病学家Jeffrey Shaman认为，如果SARS-CoV-2疫苗能够终身阻断感染和传播，那么该病毒的模式可能类似麻疹，虽然几率微乎其微。麻疹疫苗两针即可终身保护，这也使得其在世界许多地方被消灭。而在1963年开发出疫苗之前，每年约有260万人死于重大流行病，其中大部分是儿童。与流感疫苗不同的是，麻疹的免疫接种从未需要更新，因为病毒还没有进化到逃逸免疫系统的方式。

但在世界上免疫不足的部分地区，麻疹仍在流行。2018年，全球复发导致14万多人死亡。如果人们拒绝接种疫苗，SARS-CoV-2也可能出现类似情况。事实上对1600多名美国公民的调查发现，超过四分之一的人肯定或可能会拒绝COVID-19疫苗，即使安全免费。 Rasmussen认为解决SARS-CoV-2的最终归宿问题可能将取决于有多少人会接种疫苗，以及有多少人仍然易感。

动物宿主

SARS-CoV-2的未来还将取决于它是否在野生动物种群中储存，很多已经受到控制的疾病持续存在就是因为具有动物储存库，这为病原体回流到人体内提供了机会。如黄热病毒、埃博拉和基孔肯雅病毒等。

SARS-CoV-2可能起源于蝙蝠，可能通过中间宿主传给了人。该病毒也被证明很容易感染多种动物，如猫、兔和仓鼠。其对水貂的传染性也特别强，丹麦和荷兰的水貂养殖场曾大规模爆发导致大量动物被扑杀，该病毒也曾在水貂和人之间进行传播。明尼苏达大学流行病学家Michael Osterholm认为，如果SARS-CoV-2在野生动物种群中建立起来，将很可能重新回流到人身上，很难控制。"在人类历史上，还没有一种疾病完全从地球上消失，人畜共患病是传播中重要的一部分，或者说在传播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说。

SARS-CoV-2可能成为地方性病毒的预测仍然具有一定挑战性，在接下来的一年或两年，足够的人已经接种疫苗后，国家可以减少控制措施。Osterholm说，这将大大减少死亡和严重疾病，但如果各国放弃减少传播的策略，任由病毒肆虐，那么 "疫情最黑暗的日子还在我们面前"，他说。

原文地址：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1-0039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