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生天地之间,八十载匆匆一瞬,我们之于天地就如同蚍蜉之于大树,微不足道。可人类文明在这片土地上世代繁衍,生生不息,不同于草木,人类有知识,有思想,更有一份情谊和坚守。
中国有一传统节日清明节,每逢仲春、暮春之交,往往是绵绵阴雨。从古至今,百姓会选在这天扫墓祭祖,踏青郊游。这一优良传统,不仅有利于弘扬孝道亲情、唤醒家族共同记忆,还可促进家族成员乃至民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
近来大火的《上阳赋》中,三皇子子澹替母赎罪,被发配驻守皇陵。守墓人,确是古时就有的一份差事。电视剧中表现得“贬人守陵”也的确存在,但守墓人这项差事更多时候表现出的神秘色彩,让后世对它充满了好奇与想象,也产生许多误会。
时至今日,仍有一批守墓人,在默默做着自己的分内事。他们就是清朝的守墓人,但大清都亡了100多年,统治者早已不在了,为何还有守墓人?谁给这些人发工资呢?
名为守墓,实为对传统的坚守
清朝,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封建王朝,自然也有守墓人一职的设立。1644年清军入关,统一中原。清政府推崇儒家思想,对其中的“忠孝”理念始终秉持,而守墓人一职正是体现忠孝情绪的关键所在。
古时,守墓人并不是如现在电影电视剧中描绘的寒酸、低贱的苦差事,但是像是在清朝,守墓人相反是地位的象征。清朝守墓人地位特殊。从网络上搜集的资料可知,他们是直接听受中央最高统治者调遣的群体。
清朝有一种特殊的八旗制度,其中又以满洲八旗最为尊贵,而守墓人就是出自满洲八旗中的上三旗,因此守墓人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除此之外,上三旗子弟还需经过内务府的选拔,才能真正成为守墓人。
中国人对祖先的尊重落实在各个细节上。家家都会有的祠堂和族谱,每逢佳节要先祭拜先祖等等,这在统治阶级中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然而在清朝末期,政治的腐败使这个王朝外强中干,大厦将倾之际,守墓人的工作也就愈发不好做了。
昔日皇陵,回归最初的悲凉
守墓人的职位原本可以在家族中代代传下去,但因后期满清政府的衰落,地位的失去,俸禄的减少,使他们不得不纷纷离开皇陵。
末代皇帝溥仪退位之前,民国政府曾明确指出,会给予皇室比较优厚的待遇,其中也包含对皇陵保护的明文规定。因此仍有部分守墓人留在皇陵,靠政府给予的工资生活。
在溥仪退位后,结束封建帝制的民国政府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皇家陵寝失去了昔日的荣华富贵,回归了它最初的悲凉。有看重宗族亲情而自愿留下的守墓人,自然不乏觊觎皇陵财宝的盗墓人。
民国军阀孙殿英,在剿抚叛逃者马福田的过程中,因见东陵庙宇富丽堂皇,遂起了盗墓的心思,于1928年夏盗取乾隆皇帝的裕陵和慈禧太后的定陵两座皇陵,大量奇珍异宝也因此流失,实为民族的悲哀。
旧时,守墓人可以说是捍卫封建制度最关键的一环。他们守护的,是封建正统的儒家思想,捍卫“忠孝”,让家族、宗族、血脉的观念深埋于每个人的心中。物质固然重要,但若没有灵魂,没有信仰,人不过是一具空壳。
守墓之人,守住了灵魂的根
常言生、老、病、死是每个人一生都要经历的大事,“生”是一群人的欢笑,“死”是一个人的告别。儒家思想影响了两千多年的中国人。守墓人,守住了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根。
2005年的《感动中国》表彰了这样一位人物。
他叫陈建,出生于上海,曾经当过农民、建筑工人等职务。1969年8月15日,为抢救国家财产,陈建和战友义无反顾地跳入洪水。湍急的洪水险些要了陈建的命,但他的战友金训华却为了救他牺牲自己。
这件事一直堵在陈建的心中,既感恩又愧疚,同时也因为那份知青战友的情谊,他在心里暗暗许下诺言,要在那片黑土地上,为战友金训华守墓一辈子。感动中国给他的颁奖词是:
“一个生者对死者的承诺,只是良心的自我约束,但是他却为此坚守37年,放弃了梦想、幸福和骨肉亲情。淡去火红的时代背景,他身上有着古典意识的风范。无论在哪个年代,坚守承诺始终是支撑人性的基石,对人如此,对一个民族更是如此。”
陈建为了一个承诺,坚守光阴近四十载。在他身上,体现出了一个民族对于一份情谊的执念。不同于陈建,当下社会中还有一大批默默无闻的守墓人。
如今,身边的亲友离去,除了葬在故乡,城市中、郊外都还有公墓的存在。象征权力的皇陵、悼念英雄的烈士陵园,或是安葬家庭成员的地方,除了拜谒者、亲人,还有守墓人的守护。
这些守墓人,拿着微薄的收入,甚至在他们看来,所谓收入,不过是时间的回报,无关多少,如同岁月流失会在脸上留下痕迹一般,这份收入只是时间,是过往的证明而已。
皇家的陵寝现在大多已是地方的旅游景点,如南京的明孝陵、中山陵等等。游客仍然络绎不绝,正是因为中华民族血脉里对于“忠孝”二字的传承。
负责公墓的守墓人,他们守护的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或是客死异乡,或是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而守墓人永远会为他们扫除台阶上的落叶,献上缅怀和追思。
花落成泥,落叶归根
林黛玉为落花作冢,守墓人为忠孝燃烛。茫茫人海中,你我本不相识。我们来到这座城市,或为求学,或为谋职,或为嫁娶,或为医治。然没人能预知自己的未来,就如同不可预知自己的生死。
守墓人,守住了我们民族的思想,守住了我们民族的信仰。因为一次选择,我用了一生承担一份责任;因为一句承诺,我用了三十七年告诉你我的情谊;因为一阶落叶,我抵过光阴岁月,默默守在你们身边。
情谊、信仰,它们无关世俗的风花雪月,只一人一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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