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贾琏将清俊小厮选来出火，为什么又叫“贴烧饼”？

《红楼梦》那个时代娈宠盛行，除了青楼瓦舍，扬州瘦马，还有“南馆”娈童。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身边总要有一些小厮娈童，酒宴场合不方便招歌妓伶人，就会有专门的南馆娈童在场。像冯紫英请客时未留头的小厮，贾珍聚赌惹怒邢大舅的两个娈童。就是专门请的“南馆”中人，他们是专职接洽私人宴会作为娱乐之人的，与娼妓无异。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频繁提及男男之事，就是那个时代最普遍的社会现象。而有意思的是“贴烧饼”这个词现在已经极少见到，为什么“贴烧饼”会成为龙阳之好的民间俚语呢？

（第九回）秦、香二人急得飞红的脸，便问道：“你拿住什么了？”金荣笑道：“我现拿住了是真的。”说着，又拍着手笑嚷道：“贴的好烧饼！你们都不买一个吃去？”
（第六十五回）隆儿寿儿关了门，回头见喜儿直挺挺的仰卧炕上，二人便推他说：“好兄弟，起来好生睡，只顾你一个人，我们就苦了。”那喜儿便说道：“咱们今儿可要公公道道的贴一炉子烧饼，要有一个充正经的人……”

“贴烧饼”是民间代指同性性行为俚语。说清关系之前，顺便了解一下“烧饼”这种食品。

据《续汉书》记载“灵帝好胡饼”，所谓胡饼就是从西域引入的烧饼。《齐民要术》有云：“作烧饼法：面一斗，羊肉二斤，葱白一合，豉汁及盐，熬令熟。炙之，面当令起。髓饼法：以髓脂、蜜，合和面。厚四五分，广六七寸。便著胡饼炉中，令熟。勿令反覆。饼肥美，可经久”。

可见烧饼有两个特点，一个是烧烤的干饼与现代类似。一个是有馅料，可肉、可素、可甜、可咸。尺寸在一手之长。

烧饼传入中原后迅速成为餐桌的主食。北方干燥，烧饼也方便储存。唐代的“胡饼”尤其兴盛。白居易酷爱胡饼，特意写了一首《寄胡饼与杨万州》：

“胡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

寄于饥谗杨大使，尝香得似辅兴无”。

烧饼的特点就是“火烧而食者呼为烧饼”。烧饼制作时“贴得紧，烧得干”的特性应该是“贴烧饼”被引申为男·男性行为的主要原因。

（第二十一回）那个贾琏，只离了凤姐便要寻事，独寝了两夜，便十分难熬，便暂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

贾琏的“贴烧饼”行为，就是“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古人对狎戏娈童有专门论述。蒲松龄《聊斋志异》云：“男女居室，为夫妇之大伦；燥湿互通，乃阴阳之正窍。迎风待月，尚有荡检之讥；断袖分桃，难免掩鼻之丑。人必力士，鸟道乃敢生开；洞非桃源，渔篙宁许误入？今某从下流而忘返，舍正路而不由。云雨未兴，辄尔上下其手；阴阳反背，居然表里为奸。”

男为“燥”，女为“湿”，两“燥”相逢，是为“贴烧饼”！“贴烧饼”在明清小说中多有提及，《金瓶梅》中陈经济被叫花子睡热炕与他热烧饼吃；《宜春香质》里有“翻饼儿”之说；到了《龙阳逸史》中的“多翻饼儿做熟罐子”都是指同性性行为。

但是，古代男性之间的关系，与现代的同性恋并不相同。像贾琏的“将小厮们内有清俊的选来出火”，薛蟠的“龙阳之兴”，甚至贾宝玉与秦钟等人的小暧昧……都属于一时之兴。《红楼梦》中唯一出柜的男同，只有冯渊！

古代是男权社会，强者对弱者有绝对掌控权。历史都是“王侯将相”你方唱罢我登场，他们的喜好会影响着民间。两汉、先秦时期此中“轶事”不胜枚举。断袖、分桃、龙阳等等说法都源于此。

到了明代，律法明文禁止官员参与嫖娼，但不包括养戏子，亵玩娈童。文人士大夫阶层追求男风之事逐渐蔚然成风，之后与戏曲昌盛发展相关的私寓制度，也源于此。像蒋玉菡周旋在北静王、忠顺王等王侯之间，就不可能清白！

那时代“南馆”兴盛，与“青楼”并举。“相公”“象姑”“兔子”乃至于戏子、小厮、书童成为达官贵人常伴之人。《水浒传》中大名府卢俊义不好女色，却有身边离不开的“那一个”燕青，难说二人是何关系。

到了清代男风兴盛的程度达到了中国古代史上的高峰，像冯渊这种公然酷爱男风又堂然皇之的大有人在。当时就算被非议，却也不怕被排斥，堪称奇观。至于民间有说“契弟”“贴烧饼”的俗话俚语，就是形象之词了。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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