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库车解放纪实5： 兵出北疆，平定叛匪

正当十三团在库车、新和、沙雅等县开展着富民定边的政策时，北疆传来了乌斯满武装集团叛乱的消息。新疆和平解放初期，境内一些土匪不甘心，刚好被国民党和国外势力利用，妄图破坏新疆解放和平大业。特别是北疆匪首乌斯满在北疆盘踞已久，这是新疆和平解放后一次大规模的剿匪行动，当时在新疆造成了较大影响，彻底消灭这股叛匪后，解放军指战员赢得了新疆各族群众叫好和称赞，也真正奠定了新疆的社会稳定和经济发展。

乌斯满，哈萨克族人，大约出生于1895年，是柯克托海莫勒和部落阿依吐汗小部落的普通牧民。早年乌斯满在阿山和外蒙间贩运牲畜。第一次柯克托海暴动时，他跟随部落参加了暴动队伍负责管理伙食。1940年4月，暴动队伍向特克列特进发时，乌斯满带领40余名同部落牧民和三支步枪逃亡到哈热布里根，然后渡过额尔齐斯河回到自己的冬牧场库尔特。此后乌斯满在该地昼伏夜出，四处抢掠。他给予自己的部下在草原上有抢劫、杀人的权利，靠这样既打省军，又抢劫牧民的手段日益壮大起来。到1940年9月，乌斯满部已经成为一支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曾与其他暴动队伍一起围困柯克托海县城，到第一次柯克托海暴动结束时，乌斯满被授予“巴图尔”（英雄、勇士）称号。

1941年夏，乌斯满后参加了第二次阿山牧民暴动，8月，大多数人被欺骗被逮捕时，乌斯满没有上当，他带少数人携枪逃到青河布尔根河一带，依托此地新蒙交界山高林密，又开始四处抢劫，胁迫牧民入伙。

1942年3月，新疆省军劝降乌斯满未遂，派遣一队蒙古骑兵前来讨伐，却被乌斯满击败，乌斯满名声大噪，一些不堪受欺压的牧民开始自觉投奔他。到这年深秋，他的手下增加到40人，他们到处“杀人越货，行踪诡秘，当地驻军追捕多次，不得要领”。冬天，哈拉哈斯部落牧民杀死追捕的警察，携枪械投奔乌斯满，此后，乌斯满的势力大增。1944年3月，乌斯满率蒙哈部队数千之众攻打乌河，乌斯满部3000余人在苏联、外蒙军官指挥下，持机枪、冲锋枪向乌河猛扑，同时苏蒙派遣轰炸机对乌河的省军阿山总指挥部及驻军进行轰炸，仅3月15日一天，就先后出动近70架次，省军3个团损失惨重。“一时奇台、迪化均被震动”，奇台商民纷纷逃往迪化避难。

后来，国民政府利用吾斯满与三区革命军的矛盾，支持吾斯满与三区革命军对抗，吾斯满率领部下，也屡屡创造奇迹，分别击溃了入侵的蒙古人民军和三区革命军，名声大震，成为国民政府抗击三区革命军的一支重要力量。

1949年，国共两党的战争胜负已分，在解放军节节挺进的形势下，新疆军政当局开始酝酿和平起义。4月，美国驻迪化（乌鲁木齐）总领事包懋勋来到三台，与乌斯满商议与艾沙、伊敏、尧勒博斯、麦斯武德、贾尼木汗合作。

包懋勋对乌斯满说：“我希望你们之间要团结，不要闹意见，好好使用美国给你们的援助，以此反对共产党，反对三区。”

会后，贾尼木汗派遣哈德万的儿子扎克汗和吾热孜拜毛拉、卡依毛尔旦等5人去切别河上游夏牧场乌斯满家开会，会议进行了三天，决定准备在迪化附近各地策动哈萨克牧民反对新疆和平解放，由贾尼木汗负责在昌吉、景化指挥，乌斯满在吉木萨尔、奇台、木垒指挥，哈里拜克、萨力士在迪化南山指挥，一旦时机成熟同时起事。8月底，贾尼木汗将南山官牧场牧民集中起来奔往奇台投奔乌斯满。

1949年9月25日，新疆国军以陶峙岳为首宣布和平起义，第二天新疆省政府以包尔汉为首也通电宣布欢迎解放军入新。

9月28日，美国驻迪化代理领事马克南将领事馆所有财产交付英国驻迪化领事代管，自己与领事馆工作人员白智仁、白俄瓦西里、兹范佐夫等一行六人，携带电台两部，乘坐吉普车两辆，悄悄离开迪化东去，这些人中，白俄人瓦西里是长期跟随乌斯满的老部下。

10月3日，马克南与乌斯满一同东去，在木垒河与贾尼木汗会合。10月25日抵达镇西，在这里，马克南对乌斯满、贾尼木汗保证美国将给他们以援助，同时提议将乌斯满、贾尼木汗、苏勒唐三人的儿子带往美国留学，以备将来”回新疆举事“，但马克南的这一提议遭到拒绝，乌斯满挑选了另外三名哈族青年跟随马克南去美国。会后乌斯满赠送马克南14匹马，派遣苏勒唐将马克南一行送往罗布诺尔，准备取道青海，越西藏赴印控克什米尔，马克南则回赠乌斯满黄金25两。

1949年10月，解放军入疆部队大举进入新疆，乌斯满部的动向一直是解放军密切关注的目标。1949年10月5日，中央派驻三区的代表邓力群通过著名的“力群台”向中央汇报：“有人（指苏联驻伊犁领事）告我，……不久前曾有一美国人去乌斯满处，要他派人去阿山袭击苏联的地质考察团……现贾尼木汗已与乌斯满合作，拟撤往镇西，继续其土匪的抢劫破坏活动，决心不向我军投降。有人称阿山当局打算派五六百骑兵前去歼灭他们，我说愿将此意见报告中央和彭（指彭德怀）、张（指张宗逊），但在中央和彭、张未来命令前不要有所行动。”

同一天，包尔汉在就新疆国民党起义部队发生叛乱事件致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电中也提到：“极密，北京：……乌斯满等反动分子，仍希率部集中新青交界之宿莽山，企图与国民党反动派联络总之本省危机四伏，情势严重，务希西来之人民解放军兼程来新，以解危局……”

送走马克南后，乌斯满在奇台西南切别湖的渠根达夏牧场，召集自己手下主要干将开会，决定趁解放军立足未稳，联合当时还担任新疆哈密专区专员的尧勒博斯和骑七师少数军官，迅速发动叛乱。

乌斯满的意图是以巴里坤为基地，东向哈密切断解放军与内地联系，西向迪化夺取新疆省会。其中乌斯满命令景化县长乌拉孜拜负责策划昌吉、呼图壁一带叛乱，哈里伯克则负责南山一带哈族牧民叛乱，阿得力汗、莫木拜负责阜康一线，乌斯满本人带领胡赛音、沙力克在孚远、奇台、木垒组织叛乱活动，约定尧勒博斯、贾尼木汗在哈密、伊吾同时举事。

乌斯满发动武装叛乱前，进军新疆的人民解放军十分注意争取这位在新疆哈萨克牧民中颇有影响的人物。1949年11月22日，王震派遣进疆人民解放军随军工作团团长、旅居兰州的著名哈萨克商人艾买提·瓦吉提携带亲笔信和礼物前往巴里坤湖附近山区乌斯满的驻地，向他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民族宗教政策，王震在信中明确表示只要乌斯满接受人民政府领导仍可担任阿山专员或参加省政府工作。乌斯满在听完瓦吉提的介绍后问：“解放军对我是怎样安排的？”

瓦吉提回答说：“王震司令员在给您的信中也讲了，您如果愿意，过些日子到迪化我们共同参加建设新疆的政府工作。”

乌斯满又问：“伊犁方面的代表去不去迪化？”瓦吉提回答说去，乌斯满随即说：“我们同伊犁方面打了好长时间，仇恨一下消不了，等以后再看。”并表示“回阿勒泰行，但伊犁方面必须撤出阿勒泰，要不我不回去。”

11月26日，瓦吉提带着乌斯满给王震的回信，在乌斯满的代表库尔班巴图尔的陪同下返回哈密。

王震接见了库尔班巴图尔，并赠送乌斯满许多子弹。半个月后，乌斯满又派遣其弟卡那提巴依赴迪化商谈，也受到王震和解放军一兵团领导的亲切招待。

1950年春，新疆人民政府又派遣瓦黑提胡尔曼拜去做乌斯满、贾尼木汗的工作，但此时乌斯满已经箭在弦上，蓄势待发了。

经过周密计划，1950年2月，乌斯满指挥哈族不明真相的牧民2万余人发动了武装暴乱。暴乱最先从乾德、阜康爆发，随即蔓延到东疆各地。叛军围攻奇台、袭击孚远，血洗九运街，四处烧杀抢掠、围攻城镇，杀害解放军政工人员和群众。

1950年2月5日，原国军骑五军骑兵第20团千余在昌吉叛乱，阜康骑七师特务营叛乱，这些叛军杀死解放军派来的政工人员后逃往山区。

3月19日，尧勒博斯潜逃出哈密，随即指挥手下向哈密东北之沁城、小堡、口门子、伊吾等地发动突然袭击。

4月1日，人民解放军第16师副师长罗少伟在亲临前线侦察时，在哈密至迪化公路七角井处与埋伏的乌斯满武装遭遇，罗少伟等三人被杀。

到1950年4月，东疆哈密、奇台等地叛匪已达6000多人，挟裹牧民近5万人。据《新疆省人民政府1950年工作报告》中称：“乌斯满、贾尼木汗、尧勒博斯等匪徒相继实行叛乱……致使迪哈两区生产建设受到很大的损失，严重地破坏了社会秩序，据不完全统计，迪化区损失牛羊马驼一万一千余只，工作人员死14人，伤10人，老百姓死47人，失踪6人，哈密老百姓死31人，伤15人，失踪18人，哈密镇西两县被抢去畜1267匹，小畜6154只，折合小麦5149石……全区因匪乱荒芜的土地达万亩”。

3月6日，解放军六军在《一年来剿匪总结报告》中称：“……骑七师特务营及20团、镇西骑兵营全部、19、21团大部，共约4000余人组织叛乱……（乌斯满、尧勒博斯、贾尼木汗）提出“保教保命”口号，进行造谣欺骗，当时煽动威迫下已有20余个部落约25000维、哈同胞随从参加叛乱……迪化军区范围内共发生被抢劫案达300余次……伊吾全县3000多人口，全县只留了一个小孩，其余在匪首胁迫下全部随匪逃走……有少部分人对我军力量估计不足，对乌匪（指乌斯满）估计过高，抱着幻想摇动不定的态度，认为乌匪在新疆盘踞十多年之久都未被消灭，解放军也难把他消灭……”

得到北疆匪患严重的消息后，五师指战员纷纷请战，要求到北疆剿匪。

10月初，十三团团长冯祖武奉命到迪化接受任务，新疆军区司令员王震、副政委徐立清、参谋长张希钦、五军政委顿景云接见了他，王震告诉他：根据新疆国防建设的需要，中央军委决定成立步兵五军第十五师，由二军五师十三团、六军骑兵团、军区通讯团组成(后两个团已在伊犁地区)。十五师的组建由冯祖武负责，并布置了当前任务：清剿残余土匪，维护社会治安；协助建党建政，巩固人民政权；努力发展生产，做好屯垦准备。

接受任务后，冯祖武立即返回库车，安排部队进入北疆剿匪事宜。 经过十三团党委研究，决定抽调一个营的兵力，组成“冯(祖武)贺(劲南)支队”，火速前往伊犁地区执行剿匪任务。

团党委随即决定：由副团长柴恩元率领第一营(含三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一个迫击炮排)，配备电台1部，立即北上剿匪。

10月初，指战员400余人分乘军区运粮汽车，从库车出发，经轮台、焉耆、托克逊到达乌鲁木齐，于10月中旬到达伊犁，暂驻伊宁市巴彦岱待命。

五军政委、伊犁军区政委、伊犁区党委书记顿星云亲临慰问，并介绍了伊犁地区情况。

当时，伊犁地区很不安定，在伊宁市街上，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公开发表反革命演说，攻击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刚刚诞生不久的红色政权；入夜，枪声四起，信号弹像鬼火一样划破夜空。更有甚者，在巩留、新源一带，土匪猖獗，公然攻打公安机关，洗劫县人民政府，暗杀解放军战士。

盘踞在巩留县莫合山区的反动军官马立克阿吉，协同死心踏地的反革命分子30余人，裹挟不明真相的群众组织起上千人的反动武装，并配有机枪、步枪、马匹等武器装备，四处流窜抢劫，巩留、新源一带人民深受其害。冯贺支队的任务就是奔赴巩留地区，与先期到达的六军骑兵团和五军一部组成剿匪指挥部，协同作战，全歼残匪，以确保东五县的社会治安和各族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

10月下旬，冯贺支队移驻巩留县城，在当地人民政府的大力协助下，组成骑兵部队。

11月下旬，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进入莫河山区清剿残匪 。

一天，接获情报：土匪正集中在莫河附近的卡叽格郎沟，柴恩元立即命令三连前往包围，三连分批乘车出发，不料前卫排尚未到达莫河，土匪已向小叽格郎运动，三连连长王振功立即指挥前卫排就近占领制高点，霎时枪声大作，九百名匪骑气势汹汹地向冯贺支队的官兵们扑来，战士们一阵射击，把土匪压回山脚下。当他们发现冯贺支队人数甚少时，便重新组织集团冲锋，向解放军阵地疯狂袭来，当前卫排万分危急之际，三连另外两个排及时赶到，喘息未定，便立即投入战斗，子弹暴风雨般洒向敌群，残匪死伤狼藉，落荒而逃。

这股土匪原系乌合之众，战斗力很差，但匪徒们都土生土长，地理地形熟悉，又善于骑马，来去自如，且语言与服饰与当地百姓无异，不易辨触。而冯贺支队既不懂少数民族语言，又不熟悉环境，且不善骑马，这就给剿匪任务带来不少困难。

首战告捷之后，冯贺支队指挥员遂决定进行短期休整，在部队中开展了两项活动，一是学习少数民族语言，二是学习骑射技术。一时之间，营地变成了学校，半个月之后，不少战士学会了一些“夹生”的少数民族旧常用语，大部分战士可以骑马射击和劈刺了。

12月中旬，二连深入莫河林区追击残匪。为了摸清敌情，连长张天精和指导员章国华选派排长刘廷先、班长刘开宪、战士孙高成组成侦查组，在三个向导协助下，先行进入莫河林区腹地，沿着野兽出没的小径搜索前进。次日上午，到达可克赛因山。当侦查组穿过一片山间平地时，误入匪窟，霎时，枪声四起，一位向导中弹倒地。

三位战士沉着应战。两小时后，子弹打光了，土匪一拥而上，战士们打开刺刀与土匪肉搏，终因寡不敌众，全部壮烈牺牲。当三位烈士遗体被找到时，只见衣服被剥得精光，浑身上下都是被刺刀戳伤的窟窿。

土匪的暴行激起了战士们的怒火，发誓荡平匪窟，为死难战友报仇。

1952年元旦刚过，二连的战士们每人带了7个馕和一点牛肉，重新踏上征途。当时大雪封山，林深坡滑，战士们迎着刺骨的寒风前进，脸皮绽裂处留下一道道伤痕。白天，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冷馕充饥，喝山泉、吞雪解渴；夜晚，在大松树下露营，寒流滚滚难以成寐，不少战士干脆爬起来，在雪地上跪爬取暖。

三天过去了，从雪地上的踪迹判断，距残匪已不甚远，二连穷追不舍，第四天已与土匪接近。此时，逃窜的残匪已预感到末日来临，正倾巢转移。

担任搜索任务的二连战士郭世新发现了匪徒，自己亦被土匪发现，一枪射来，将其刺刀打成两截，郭世新立即奋勇反击。顷刻之间，正转移的匪徒炸了营，被裹胁的群众纷纷趁机逃散．二连战士勇猛反击，把土匪赶到一个叫作于尔都斯的高山上，这伙亡命之徒狗急跳墙，冒险翻越天山冰达坂，逃往南疆去了，不久，我南疆剿匪部队将其首要分子捕获，押送回境，在巩留县被公开处决。

莫合剿匪任务前后历时4个月，俘获残匪266人，缴获冲锋枪多支、土枪30余支、马400余匹，但一营战士90％冻伤，有9人献出了宝贵生命。

2月24日，他们徒步行军3日，抵达巩留，进行休整。

1952年2月初，冯祖武则亲率团直属队、炮兵连、特务连和第二营，乘车绕道乌鲁木齐赴伊犁；另一部后勤人员和骡马大队分3批先后翻越天山冰达坂，取捷径直插伊犁。第一批由后勤处副处长谢年生和朱崇涛率领，约150余人，于2月中旬出发，翻越天山至伊犁；最后一批骡马大队由副大队长曾先荣率领，约十余人驱赶着用于生产的马匹、骡牛等牲畜。于5月底出发，途经钢厂、阿鹅、黑孜塔克、阿拉克瓦斯冰达坂、裸捆、坤代、尤奴鲁斯草原、卡拉胡、出拉拉提，至巩留。

全程400余公里，所经之处。六月飞雪，道路险峻，人烟稀少，极其艰苦。

由于柴恩元率领着先期到达的一营剿匪部队，此时已完成了剿匪任务。根据军区部署，十三团分兵于巩留、克斯、昭苏三个县的十几个点上布防，团部则随刚刚成立的十五师驻扎在巩留县一个只有二十几户居民的哈萨克族小村子，为开发肖尔拉克规划蓝图。

在二营经过乌鲁木齐时，王震司令员亲自到住地看望战士们，并高兴地勉励大家：“你们过去在战争中英勇杀敌，为人民立下了功劳；在南泥湾大生产运动中又做出了成绩，我相信你们在今后屯垦戍边的新战场上，也会捷报频传。”

（资料来源于龚喜发柴，图片来自网络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