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山艺友——画家李秀娥的笔墨承变

李秀娥，号鸿庐。擅长中国画山水、花鸟。崇古不泥古，以求出新。福建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福建省海峡瀚蓝书画研究院特聘画师，新南社画师。

畫

立足当下思古哲

——画家李秀娥的笔墨承变

文/刘宬一

历来，以女性身份而擅兰竹之绘者不乏其人，古有管道升、顾眉、马守真、马荃、薛素素；近代有颜裴仙、陈小翠等人。初识李秀娥的绘画，便缘起于她的一组墨兰小品。

秀娥喜作墨兰，不假颜色而墨韵盎然。中国画中的兰蕴含多重审美意象，对于女性画兰，往往注重其俊秀柔美的一面，然而在秀娥笔下，却能够读出一种艰涩，朴拙的意趣。她画兰叶不求繁密，往往三五七笔，绘就一丛两丛，磐石为伴，独守幽芳，这正切合了兰在传统文化语境下最典型的审美特征。秀娥把她对生活的体悟与画学的传承融合在一起，寄托在这寥寥数笔中，用笔率意随性，其中摹写兰叶舒展翻转之姿的粗细提按被刻意淡化了，更多地可见到渴笔形成的飞白，使得线条奔放而律动，经得起推敲与咀嚼，从中仿佛可以清晰地看到笔锋的落势、铺毫、行进、绞转、顿挫、提起。这不是一套机械呆板的过程，活力来源于画者充满变化的经营。不知不觉中，观者对画中蕙兰的欣赏升华为对笔墨的品味与琢磨。文人画喜将画兰称为写兰，折射出中国画审美追求由状物摹形到抒情写心的转变。当然，在此过程中糅合了各种绘画以外的元素，如文学、书法等。沿着秀娥的这些笔墨线条溯源而上，可以寻到吴昌硕，石涛、八大墨兰的印记，再往上，扬州八怪、青藤白阳，乃至文沈画风的影响也了然可见，不仅于此，从中更可以觅见如王蘧常，蒲华，王铎等书家的神韵。书画同源，以书入画，是中国画讲求笔墨写意的特质，这在她的墨兰中表露无遗。

古人说，半生竹，一世兰。以我的理解，所谓“一世”，固然指代画家个体绘画生涯的时间维度；同时引申其义，则是涵盖了整个中国画领域的空间维度。此中奥义不在兰竹之姿，而在于它们承载着的大道至简的艺术规律，并由此在中国画的各个门类中一以贯之。秀娥想必是深谙其中真义的，她将兰竹中的笔墨意趣与笔墨追求一同带入了她的山水画创作中。

观秀娥的山水画，大致可以划分为两种风格类型。一种是沿袭传统的较为繁密的风格。她取法黄宾虹、石涛、石溪等山水巨匠；远效文沈、倪黄等山水画南宗先贤，从中汲取营养。尤重笔墨写形，通过线条点画的组合，辅以浅绛，描绘出山石树木、烟霭溪流，画面笼罩在一种素淡雅致的格调中，呈现出浓郁的文人画气质。在此类画作中，可以看到秀娥对于传统的师法与传承。

秀娥山水画的另外一种风格类型，脱胎于传统的文人山水画，对笔墨进一步概括提炼，形成自己的面貌。这一类的画作多以小幅戏墨的形式出现，如《江南春韵》、《山溪韵》，借鉴倪瓒“一江两岸”式的布局，景物简淡空灵。勾皴点染一气呵成，少有堆砌，画面由此轻松而通透，纵观全幅，笔墨线条成为画中重点，尤其是山石的用线，盛大士在《溪山卧游录》中提到“古大家荒率、苍莽之气，皆从干笔皴擦中得来”，秀娥有意淡化皴擦和渲染，让勾勒的线条如铮铮铁骨现于观者眼前，笔随心运，浓淡干湿、紧凑疏朗一蹴而就。这是富含情感与情绪的线条，它更需要画者在学养上的积淀方能够厚积薄发。这与之前在墨兰中的用线一样，着重于内涵、情绪与笔锋运转的完美结合。我想这与秀娥的师承取法不无联系，在习画的过程中，她先后师承画家曾文朗、林铁肩、王来文、刘秉贤诸家，从笔墨实质出发观照中国画并付诸创作实践。故得以直窥堂奥，不局限于诸如“山水画用笔”或“花鸟画用笔”这样狭隘的概念分类，方能够在遵循中国画艺术规律的基础上推陈出新，突破程式化的樊篱。这绝非另辟蹊径，早在元代赵孟頫的《秀石疏林图》中，就可以寻见类似的笔法与墨迹。而秀娥确然做到了托此古法，呈己新貌。

得知秀娥的山水画作《山乡叠翠》荣获福建省第五届“意之大者”的优秀奖。这应是对于她在笔墨钻研上的一个肯定。事物发展的规律总是亘古的,在过去的历程中，中国画领域内的各门类各流派都经历了数度“创新—兴盛—守旧—式微—创新”的循环往复。在当下，由于全球讯息的流通发达，当中国画的发展到了一个阶段而进入某种困顿时，就更容易从诸如材料、尺寸、构成、技法等形式层面的元素进行交融与革新，来达成提升。殊不知这样一来表面拓展创新，实则南辕北辙，背离了实质。如今我们倡导正本清源，秀娥就是一个踏实的践行者，她的画亦有如空谷幽兰。画者研习中国画，不需快捷见效果，在人书俱老的道路拾级而上也许就是最佳的状态。

（本文作者刘宬一，籍贯福州，博士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就职于福建省艺术研究院，现为福建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福建省青年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书画》书画院院聘画师，福建省青年画院特聘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