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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患者家属自述:看病就是冒险,躲过新冠,依然躲不过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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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节选自《呼吸在一米之外》主编:陈拙,作者:麦子,湖南文艺出版社,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博集天卷授权在网易新闻平台连载发布,欢迎关注,禁止随意转载。】

  2020 年 1 月 23 日凌晨 2 点,武汉宣布封城。上午 10 点起, 所有的公交停运,城市的流动戛然而止。第二天是除夕夜,我父母本来计划与世交任叔一家聚餐,这是多年来两家人的习惯, 但是这次迫于形势,聚餐只好取消了。

  2 月 6 日晚,我哥突然打来电话,说老爸胸痛,吃了好几颗

  速效救心丸才略有缓解,让我开车带他去医院看看。老爸去年 7 月做了肠癌手术,小年夜刚刚出院,当时 CT 结果和血液指标都还不错。晚上 9 点,我开车把老爸带到离父母家两站路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车刚在急诊室外停下,一位穿着防护服的值勤人员就隔着车窗问:“是新冠肺炎病人吗?”

  我答:“不是,我爸心脏不舒服,胸痛。”

  那人看了下立马说:“这么大年龄,你们别进去了,里面全是高热病人,小心传染,我去把医生叫出来吧。”

  一会儿的工夫,出来一位全副武装的医生,建议我们还是去汉口的“亚心”(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说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在车里迅速商量了一下。亚心在汉口,离家远,万一住院需要照顾可能不太方便,还是去离我家最近的省人民医院看看吧。

  隔着省人民医院急诊室的玻璃大门,我看到走廊上躺着几个病人。隔着门想问下情况,但无人应答,我只好推门进去。急诊室的值班医生指着一个离我最多 3 米,躺在过道病床上插满管子的人,说:“这里全是高热病人,你们住进来的风险很大。”我转身出门,想回车上跟家人讲下况,门口站着的值勤人员又说:“不是这个病得快走,小心被传染!”

  我边走边后悔,出门匆忙,只戴了口罩,刚刚又徒手触碰了医院的很多地方。一上车,我就立马用酒精棉擦手消毒。

  2 月 6 日这天,我的汽车单号限行,但我还是决定违章过一次大桥,去汉口的亚心医院。其实那时候武汉三镇的车辆已经不允许跨区,但估计是因为时间也不早了,白天在大桥上查跨区通行证的执勤人员都没了踪影,通往亚心的路出乎意料地畅通无阻。

  说来也怪,这种开车穿梭的感觉让我想起了过去一家人的旅行,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开着车四处游玩。我从后视镜中匆匆瞥了一眼老爸,今晚他全程都很沉默,听任儿女辗转的安排。我真希望能快点结束这种茫茫黑夜中的漫游,把老爸带到一个可靠的地方。

  医生把老爸安排在急诊室最外面的一间病房查心电图,有两个医护人员坐在那儿,我随口问了句:“你们这儿没有新冠病人吧?”

  医生说:“有啊,里面就有三个发热和疑似病人。”

  我疑惑地问:“这儿不是进来要查体温吗,怎么还会有发热病人?”

  医生解释说:“有的是以胸痛的名义进来的,还有的进来时不发热,进来后开始发热,做 CT 才显示肺炎,也不能赶他们走吧。”

  我很惊讶,原以为来心脏专科医院就不会接触到新冠病人了,现实却落了一场空。

  老爸做了心电图,抽了血,要等 1 个小时才能拿到心梗指标的结果。病房里有两张床,我们嘴上不说,但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旁边那张床将会进来什么样的病人,生怕是新冠肺炎病人。不断有病人和家属到办公室咨询医生。医生们都穿着全身防护服,病人和家属也有好多戴着一次性浴帽、手套和鞋套。转眼就是晚上 11 点多了,老妈让我和我哥到医院大门外的车上坐着等结果,她留在急诊室陪我爸。走出医院时,看到正门已经关了,我让值班门卫帮我留个小门,告诉他我们等下还要进来。门卫一听,絮叨了起来:“没事少进去,里面谁知道都是什么病人,不安全,我都不进去!”

  这就是封城后的武汉医院,看病就是冒险,时刻有人提醒你不安全。

  回到车上,我和哥哥似乎都有些纠结,要不要摇开车窗透个气。但最后谁都没动车窗。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紧张,我们都不再说话了。

  血液检查的结果出来了,老爸的心梗指标还好,心电图也还好,只是炎症指标略高一点点。医生给老爸开了点心脏方面的药,我们就匆匆离开了。凌晨 1 点多的回程路上,我一不小心还闯了个红灯。

  老爸服药后的效果并不明显。他自己也很着急,打电话给家对面的 672 医院和给他做过化疗的中南医院,对方都说医院已经被征用为发热医院,无法接诊别的病人。

  我在微信里求助了两位心内科的医生朋友,想挂个急诊号, 然后把老爸转进病房里去。一位朋友不建议我去,说现在的综合性大医院只有急诊和发热,太多新冠肺炎病人混杂其中。另一位朋友说只能转重症,可是过去我哥生病时曾进过重症,里面医护水平有限,尤其是患者不清醒的话,他们难以照顾。

  我知道老爸还是很想住院。过去,老爸很少跟儿女提要求, 这次却罕见地在电话中主动提出,能不能想想办法找家医院。虽然老爸很少跟我们提要求,但只要是为他好的,我都会竭尽全力去做,所以那也是我记忆中对他说过的最无奈的一句话: “爸,能让你住院,我会不让你去吗?”

  我们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我在微信上粗略地跟医生说明老爸的病情,两位医生了解到他的胃也不太好,都给开了护胃的药。中途,我哥给卫健委打了一次电话,反映除新冠肺炎外其他常规病人的救治问题。我们的期望是,哪怕留有一两家不收治新冠肺炎病人、能正常开诊的医院也好。电话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会向上面反映反映, 但我们知道,现在对这种答复不能抱有太多期望。

  沉默成了老爸的常态,他只在微信上偶尔跟朋友聊聊天。老友询问老爸的病情,老爸说:“再忍忍吧。”不知道是说给别人,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开始有种感觉,武汉封了,武汉也疯了。普通人的生活受到了更多的限制,从只要求戴口罩出门,发展到进超市要量体温,然后一户一天只可派一人出门采购一次,随后只能三天去一次,最后完全不能出小区了。

  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网上超市还可以供人们购物,不过仓储和派送员的数量很有限,每晚 10 点开抢,蔬菜和肉类基本

  上 5 分钟内就会被一扫而光。有一天我抢了条鱼,开心地给老爸打电话说明天给他送去,因为他最爱吃鱼。但老爸只说不用。

  记忆中的那段时间里,老爸只因为一件事高兴过。当时, 全国各省份都在支援物资并捐款给武汉,不过都以省为单位, 只有江苏因经济强大,各个城市单独捐赠,从自己的城市机场出发,被戏称为“十三太保”。

  老爸是江苏人,始终以故乡为傲。来武汉几十年,他乡音未改,吃饭时也还是喜欢在菜里放糖。那天,老爸难得兴奋地跟我聊了半天,还让我发江苏的新闻给他看。

  老爸一直说,如果有机会,要回老家看看。

  2 月 12 日,按规定是我们家可以出门采购的日子,我赶紧开车回了趟父母家,顺便在药店给老爸买了保护心脏和胃肠的药。老爸的状态依然不好,不想吃东西。

  老爸以前是个非常豁达、乐观的人,他一生开过好几刀。

  2001 年,老爸因肾脏癌在上海拿掉了一个肾脏,他在病床上跟我们说:“全家难得一起来一次上海,你们有机会应该多出去转一下。”

  去年,老爸因肠癌开刀后,每 21 天要住院做一次靶向治疗。打完针的空隙,老爸偶尔会在病房的走廊上走走。有一次我陪他走过护士站,他站在那儿看挂在墙上的病人信息,看了很久, 最后很开心地说:“我的年龄最大嘛!”

  武汉封城之后,老爸的情绪却彻底低落了。武汉的医疗系统崩溃,他自然明白我们过去求医的思路已被全部堵死。老爸在家里不仅食欲不好,偶尔想在网上听个书,看到网上也都是关于新冠病毒的消息,他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我不知这种无序何时是尽头,很难开口安慰老爸。那天离开时,我告诉老爸要尽量多吃点,不要想那么多,我们都在熬,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意外的是,当天晚上,我哥就打来电话,说老爸晚上排出的大便偏黑色,基于他去年住院开刀时的经验,我哥判断老爸是胃出血了。第二天上午,我哥还没来得及去买止血药,老爸就吐血了。

  我匆匆开着车往父母家赶,到家后发现老爸已非常虚弱。父母家是老楼,没电梯,我哥本想把他背到车上去,但老爸的手已经没有钩住我哥的力气了。最后,是一位身体健壮的老邻居过来帮忙,他和我哥两人把老爸抬到了车上。

  我们一路匆匆赶到中医院,把老爸抬到轮椅上时,他说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印象中,这句话是好长时间以来,老爸少有的几次开口。我鼻子一酸,告诉他,是血压太低了。

  老爸被推进急诊室了,我们只能在外面等待。一辆 120 救护车开到了急诊楼门口,刚停稳,小护士就跑出来对着救护车内的人喊:“什么病?什么病啊?”车上人答:“脑出血!” 小护士一边摆手一边说:“快走,快走,没病床了!”那辆救护车迅速掉头,不知又开到哪家医院去了。

  我想起最初带着老爸在城市里穿梭求医的那个晚上,料想面前这辆救护车里也许是跟我们相似的另一个家庭,这样的家庭在武汉乃至中国有多少呢?然而,我的内心却很难有更多波动了。

  终于等到我哥出来,他对我说:“排查了,肯定不是新冠肺炎,输了血,会诊完可以转消化内科病房了。” 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

  我哥和我妈留在了医院,让从小心脏就不好的我先回家休息。

  一下午,他们都没给我打电话。等到下午四五点钟,我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我哥。我哥说老爸的情况还好,办住院时医生让报身高体重,我哥说 100 斤,老爸还难得有心思地搭腔:现在没有了,只有 90 斤。

  

  武汉封城后空无一人的街道

  只是非常时期,普通病房也按重症的救治标准来,收费和用药都会贵些。我说没问题,我要跟爸说话。我哥把手机按了免提,我对着电话说:“爸,你挺住啊!不要担心钱!”

  放下电话,我迅速把我的信用卡额度调到了最高,然后准备了毛巾、牙刷、盆、饭盒等一堆住院用具,就准备往医院赶。

  老爸是位科研工作者,退休前是单位里一个小组的负责人。在我记忆中他一直很忙,经常出差。我们家以前住的是武汉的老式楼,走廊是一条公共的长通道,邻里关系都很亲近。那时候, 隔壁的叔叔也偶尔出差,他的妻子每次都依依不舍地要去送。有人就开玩笑地问我妈,说我爸出差,她怎么从不去送。我妈总会笑着回答:“他这个出差频率,我可送不过来。”她也会直接埋怨老爸:“为单位干事比为家里积极。”

  我的心情就很复杂了,一方面希望老爸常在家里陪我;另一方面又盼着他坐飞机回来,能给我带回飞机上为保护耳朵发的口香糖。那时机场还在南湖,市区的上空经常可以看到飞机。有时,知道老爸哪天要坐飞机回来,我就仰着脖子望天空,等有飞机经过,我就会想:老爸是不是在那架飞机上。

  去年,老爸因为肠癌开刀后,身体的各项指标复查结果都挺好,除了术后需要定时去做靶向治疗之外,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还是从前的模样。老爸每天都会像从前那样去大院外看别人下棋,趁散步时躲开我哥去抽根烟。我女儿已经读大学了,放假从外地回来,老爸也还是会像从前她四五岁时那样,哄她说: “咪咪,什么时候外公请你出去吃一顿?”

  那天,后来因为心脏难受,我没有亲自去医院,而是让老公开车把东西送到住院部楼下,嘱咐他到了后跟我哥联系。但过了很久,老公打电话和我说:“你哥一直没下来拿东西。” 我很奇怪,只好又打电话给我哥,电话那头,他慌张地说:“爸突然喊腹痛,好像快不行了,在抢救……”

  封城、交通管制,我急得头皮发麻。不到 10 分钟,女儿接了一个电话,走到我的房间对我说:“妈,我爸让我们换好衣服,他来接我们俩去医院。”

  一直到进病房之前,我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值班医生还在做心肺复苏,但我哥说已经没用了,20 多分钟前就不行了, 只是因为我还没到场,他们在等我见老爸最后一面。

  果然,当医生停止了人工救治,监控仪器上全部是一排直线。医生诊断为:消化道大出血。我拉着老爸还有余热的手, 忍不住大哭:“你怎么不等我来!”老爸微张着嘴,没有任何的回答。这世界上最呵护我的人走了。

  我脑海中飞速回想着过去几天的经历,是我没有第一时间把老爸送进医院,我终身自责!疫情,把我这一生对老爸的孝心化为乌有。我不知老爸走时,是否感到孤独,只能流着泪小声告诉他:“我们以后都会去陪你的。”

  医生没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悲伤,让我迅速去办理死亡手续。路过其他病房时,我才发现其实病房里的空床很多。对于新冠肺炎病人来说,非常时期可能一床难求,而对于其他病人, 问题不在于没有病床,而是没有医生。

  殡仪馆的车来得很慢,等到了医院大门外还要做 20 多分钟的消毒。我本想让嫂子带哥哥家的两个孩子先回去休息,但老公说:“等吧,非常时期,不会再有告别仪式了,这可能就是最后的送别了。”我突然觉得无比悲伤,忍不住流泪,大家也都原地站着,沉默不语。

  那天夜里的风很大,老爸生前就怕冷。趁殡葬车没来,老公和我哥赶紧开车回家,给老爸拿了一套他平时穿的干净衣服。我们终于等来了殡仪工。我拿着衣服回到病房,发现老爸脚上已经穿上了两只袜子,正奇怪时,老妈说:“我怕你们送衣服赶不上,就先把袜子脱了给你爸穿上了。”

  

  作者与父亲的合照

  老妈坐在老爸的病床边抽泣着,不知在低声跟老爸说些什么。他们俩在 1964 年分别从东北和江苏的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同一单位,一起走过了 56 年。

  疫情期间不允许家属跟车送行,我们在场的每一位亲人只好在病床前给老爸鞠躬。工作人员告诉我:“一切从简,等疫情过后,会有电话通知家属去领骨灰安葬。”

  3 月 6 日,我看到了武汉的医院发布消息,说准备恢复正常门诊。这时距离老爸第一次去急诊看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老爸走后,我真真正正地没有下过楼。一想到他的离去, 我就对一切,包括我自己都充满怀疑。

  我又想到老爸一生为人热情,常常被夸热心。过去我曾跟老爸探讨,他说:“哪谈得上什么热心,有人找你帮忙,能帮就帮而已,别人没有困难也不会找到你这儿,有的人一生可能也就找你一次。”他应该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生命的尽头, 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却只能孤零零地硬扛,无处求援。

  当初我是不是该不顾一切地想办法把他送进重点医院治疗?但他若感染了肺炎,我又该怎么面对?我的选择让老爸躲过了新冠肺炎,却没能躲过这场生死离别。

  我从房间往外望,头顶是和儿时相同的天空,那时候老爸走南闯北,每次有飞机飞过,我就会想:我爸爸在上面吗?

  而如今天空湛蓝,空无一物。

  

  作者家去往父母家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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