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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离婚时穷丈夫主动将房子存款给我,可不久我却发现另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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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故事已由作者:糖丝大仙,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谈客”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傍晚,夕阳余光渐渐沉没,城中村的喧嚣渐渐被寂静取代,道路上行人寥寥,这里因为偏僻,秩序混乱,几次开发不了了之,早已成为城市遗忘的角落。

  远远传出男人的打骂声、女人的哭求声,各家各户里的女人叹了口气,道一句“可怜”,便若无其事,抛在脑后。

  陈旧的老房子里,家具东倒西歪,地上是凉透的饭菜,油腥味夹杂着酒臭充斥着鼻腔,余英却习以为常,她把歪倒的椅子扶正,又把碎掉的碗碟一点点捡起、扔掉,动作迅速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收拾残局。

  她拿出药酒,咬着牙,用力往身上青紫的地方使劲揉搓,不把瘀青揉开,未来几天受罪的也是自己,要是做不好饭,不定又会遭一番毒打。

  她轻轻吸气,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男人的呼噜声从房间传出来,让她揉摁的手一顿。

  半晌,她放下药酒,从客厅沙发底下拿出一本小小的笔记本,笔记本很空白,只有第一页第一行画了两个正字,第三个“正”字却缺少底下一横。

  现在,余英把这一横重重地画上去。

  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来,三个正字不规整地排列着,如同一张呲着牙的怪脸。

  1

  这是余英嫁给杨泽的第三年。

  四年前,她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打工,经人介绍认识的杨泽,两人吃了几顿饭,便确认了恋爱关系。

  杨泽长相忠厚,性格有点闷,为人却孝顺又有上进心,关键是对余英很好。

  余英学历不高,做的是快递分拣的工作,忙起来饭都吃不上,加班更是家常便饭,那时的杨泽,即便大半夜下班也要骑着他那辆旧摩托跨越十几公里地过来帮她,大冬天里,为了让她吃上一口热乎饭,骑车快得像是不要命。

  余英不可避免地感动了。

  一年后两人就领了证。婚礼简简单单,只是请了亲朋好友吃了顿饭,婚房就在杨泽的老房子里,只添了个梳妆台,什么都没有。

  杨泽怨自己没本事,结婚的当晚抱着余英发誓。

  余英还记得,那时的杨泽脸上带着还没磨灭的青涩,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等将来赚了钱,他要给她补上一个钻戒,还要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做所有人都羡慕的新娘子。

  余英含着泪说:“好。”

  那晚,她枕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睡得香甜。

  结了婚,夫妻俩勤奋又节俭,四处拼拼凑凑,攒了一笔钱,又向银行贷了一笔款,买了西郊那块地,开了一家小小的食品加工厂。

  生意意外地不错,两人不仅有了自己的网店,还随大流,抓到了直播卖货的风口,狠赚了一笔。

  那段时间,两人忙忙碌碌,却恩爱甜蜜,羡煞旁人。

  可这样的美梦,只持续了短短一年。

  加工厂食品出了问题,信誉直线下降,客户闹着要赔钱。

  两夫妻焦头烂额,赚的钱在那短短几日赔个精光。

  一直以来,因为杨泽嘴拙,留在厂子里干内政,余英在外开拓,竟没想到能出了这样的质量事故。

  而质量问题,对于食品厂来说,那就是致命的。

  余英怀着一腔怒火,下了狠心要整治!这一查,竟查到了杨泽一家子身上。

  她一向放心自己的丈夫,没想到,就在这一年,他抵不过家人的恳求,安排了自己弟弟杨和进了加工厂,还安排弟弟他管了最重要的收购部。

  杨和性格贪婪又没远见,克扣了采购的钱,拿劣质的货物顶上,以次充好,终于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余英怒急攻心,当即要开了他,杀鸡儆猴。

  然而杨和跪在杨泽面前,口口声声地说他错了,求他们夫妻给他个活路,甚至杨母哭嚎着找上家门,为自己的小儿子求情,捶胸顿足,大骂杨泽没良心。骂弯了杨泽的脊梁骨。

  他妥协了。

  余英看着丈夫唯唯诺诺着向他道歉,满脸愧疚不安,却绝口不提追责事宜。

  在妻子和家人的天平上,他这秤毫不犹豫地倒向自己的母亲、弟弟。

  她心凉了一半。

  第一次发现,孝顺的杨泽竟那么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2

  “咚咚咚——”门被大力敲响,老房子的大门像是受不住这般大力地拍打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如同催债的吆喝声,让坐在沙发上的余英浑身一僵。

  她慢吞吞地开了门,门锁刚被打开,门外的人便急不可待地走进来。

  杨母身材矮小,力气却大,走进来还撞得余英一个踉跄。

  她那满是褶子的脸扯出个假笑:“你在家呢?敲了半天也不开门,我以为你想我这把老骨头在外面坐一夜呢。”

  余英低下头,有点唯诺地回:“没,我在房间睡觉呢,刚听到。”

  杨母“哼”了一声,斜睨了她一眼:“这都下午了还睡睡睡,丫鬟命还摆什么大小姐款啊。”她假模假样地揉揉腰,“我这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几个,都不知造的什么孽?!”

  余英捏紧拳头,眼帘垂下,遮住眸底深刻的嘲讽,“照顾我?看紧我,怕我跑了才是真吧?”

  余英这个小月子坐得如同坐牢。

  一个月前,她怀了近6个月的孩子掉了,被她“忠厚”的丈夫一拳一脚打掉。

  刻骨的痛仿佛还在昨天,看着杨母刻薄的嘴脸,她狠狠掐了把自己,才克制了几欲喷薄而出的仇恨!

  一个人变得到底可以有多快?

  余英在杨泽身上看到了。

  自从一年前,她固执己见要整治杨和不成,杨母对她就像换了张嘴脸,事事挑剔,句句刺心,而杨泽更是对她突然冷淡下来。

  她几乎敏感地意识到,杨泽对她热情渐渐消减,升腾起的是厌烦和怀疑。

  她屡次想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下,然而杨泽总是笑着说她想太多,然而他的变化怎么能瞒得住最亲的枕边人?

  从恩爱甜蜜到嫌弃憎恶,不过短短一年,三年的情义就像过眼云烟,一吹就散。

  余英的心也渐渐冷了。

  自从出事后,厂子不死不活,她甚至不愿意再为此打拼,不愿意看见那群蠹虫,杨泽为此责怪她“不识大体”,一次次的争吵一点点磨灭了夫妻之间的情分。

  半年前,余英提了离婚。

  杨泽却不同意,夫妻俩大吵一架,他摔门而去,回来后,却猩红着眼,第一次对余英动了手。

  更讽刺的是,余英当晚疼得进了医院,却查出了身孕。

  这个小生命还没出生便遭了一顿毒打,却顽强地扎根在妈妈的肚子里,让余英感动又揪心。

  杨泽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地向她道歉、保证,他说:“我错了,我该死!我以后再打你就是畜生!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原谅我。”

  余英红了眼眶,手被他紧紧攥住,却不说话。

  杨泽在她的病床前跪了一夜,哑着嗓子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当看在未出生的孩子,再给他一次机会。

  余英看着他红丝遍布的眼里都是哀求,摸着肚子里的孩子,点了头。

  后来的日日夜夜,余英为这个点头,悔断了肠。

  3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杨泽醉醺醺地进了家门,余英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她僵坐在原地,又被杨母的呵斥声惊醒,连忙去扶杨泽。

  杨泽醉醺醺地揽着她,半晌神经质般大笑两声,低声喃喃道:“我发财了,我发财了哈哈。”

  余英看了眼杨母,又迅速垂下眼,声音低低地带着点疑问:“什么发财?你喝醉了。”

  杨泽一把推开她,大着舌头嚷嚷道:“你懂什么?!你,你不懂,不关你的事,对!对!都是我的!”

  余英声线很平静,轻声安抚着丈夫:“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杨母被余英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勾起了疑虑,对大儿子口中的“发财”上了点心,正要跟进去试探试探,客厅却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是杨泽的手机,刚才余英扶着,他顺手放在客厅里的!

  她眼珠子转了转,悄悄拿着手机出了阳台,电话刚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大嗓门却抢先响起。

  “大泽啊,我今天告诉你说西郊那边要拆迁开发的事,你得先保密啊!现在具体议程还没下来,我只是先和你透个口风!可别往外说!嘿,我说你小子真算走运了!你那块建厂的地钱没赚多少,拆迁款却起码得有7位数!”

  杨母的呼吸倏然粗重出来,几乎要克制不住地问出声!

  “对了!你问我有什么办法甩了你那偏心的老母还有没出息的弟弟,我倒有个法子。”杨母的心重重一跳,脸色控制不住的狰狞,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

  只听对方继续道,“我看你找个人被你那糟心的弟弟狠狠打一顿,就说他惹上了那些混黑的,再把他丢回老家,保证你那偏心的老母也跟着一起走了,你到时候拿着这笔钱换个地方逍遥快活,免得他们缠上你!”

  那边“哈哈”大笑两声,这边的杨母却气得浑身发抖,牙龈紧咬。

  “我这边还有点事,下次再聊。”

  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杨母这才深吸一口气,狠狠捶了捶胸口,把胸口梗住的那口闷气硬生生捶下去。

  她走回客厅,看着待在房间里毫无所觉的余英,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把刚刚看到的来电名字记下,真要把通话记录删掉,却发现手机上了锁,她皱了下眉,正要狠心把电话摔碎!

  余英突然出声,让她举起的手一僵,“妈,你干嘛呢?”

  杨母急忙放下手,心虚之下,顾不得训斥她,支吾着道:“刚刚有个推销的电话,我接了,正要把手机放回去呢。”

  余英走过来,接过她的手机,笑得温柔:“大泽睡醒要拿手机的,我拿进去给他。”

  杨母笑得有点僵硬,想要拒绝又怕引起她的怀疑,情急之下说不出借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拿起手机回了房!

  她神色变幻半晌,一咬牙往外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通知小儿子要紧!要是杨泽看到问起,大不了抵死不认!

  余英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看着睡瘫的杨泽,脸色的温柔瞬间褪去,只余冰冷的嘲讽。

  她蜷缩了两下手指,盯着他的脖子出神,灯光下,神色晦暗不明。

  好半晌,她才拿起手机,用杨泽的指纹开了锁,慢条斯理地把通话记录删除,又把手机塞回他的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笑一下。

  什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4

  第二天中午,夫妻两人在饭桌上,吃完饭后,杨泽突然提出了离婚。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脸上一副不舍又释然的神情,眼眸深处却暗含期待。

  离婚是余英先提出来的,第一次被打前,她提了离婚,然而杨泽却不同意。

  那时的杨泽当然不同意,尽管母亲告诉他看见别的男人和余英搂搂抱抱,像是给他戴了绿帽子,然而毕竟不是亲眼所见,杨泽只是惊疑,并不能完全相信母亲的一面之词。

  然而他的心里却落下了个不大不小的疙瘩,再看余英的一举一动,不免疑神疑鬼。

  夫妻之间,最忌猜疑,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消磨。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淡,隔阂越来越多,可杨泽还是不想离婚。

  他学历不高,经营的厂子半死不活地拖着,钱也已经赔个清光,离了婚他更是事业感情两空,他怎么甘心?!

  他就算拖,也要拖着余英伺候他一辈子!可现在不一样了,等厂子的拆迁款下来,他怀揣着巨款,什么女人找不到?再看干瘦憔悴的妻子就很不顺眼了。

  所以余英怎么能不同意离婚呢?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那块地是夫妻的共同财产,那笔巨款也该有妻子的一半。

  杨泽僵着脸,看着余英沉默地拒绝,拳头松了又紧,几乎控制不住暴戾的心情,狠狠抽她一顿。

  但再没见识他也知道,他必须要让余英心甘情愿地放弃厂子才能拿到全部的钱!

  “所以,不要心急。”杨泽深吸口气,暗暗告诫自己。

  余英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哆嗦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像是怕丈夫责怪,小声却快速道:“我只是,离婚的话,没地方住,也不知道去哪。”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想离开这里,宝宝在这里还和我打过招呼的,我舍不得。”

  杨泽的怒火一滞,想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心抽了一下。

  他也不是故意的。

  知道余英怀着孩子的时候,杨泽是如此的欣喜若狂,然而随着孩子长大,杨母的话像往他心里扎了根刺,让他控制不住地怀疑孩子的血缘,他满心暴躁,却无人可说,有时候看着余英的肚子,眼都是腥红的。

  孩子6个月的时候,杨泽喝了酒,回家看着余英一脸柔和地抚着肚子的模样,突然就爆发了。

  他只记得那一脚又一脚的力道,还有耳边连绵不断的惨叫。等再次醒过来,孩子没了,而余英抢救了一晚,捡回来半条命。

  杨泽后怕又后悔,在余英醒过来后,再次痛哭流涕地认错,然而他不敢说,自己的内心深处隐约松了口气。

  如今过了一个月,看着妻子低声啜泣,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到几年的夫妻情分,他的心软了软。

  “这样啊。”他假装思索了会,才勉为其难地道:“那这样,我把我爸留给我的这套房子给你,我就拿那个食品厂,现在生意难做,厂子留给你也是拖累,还是房子有保障。”

  他叹了口气:“存折的钱都给你,你知道的,现在厂子接不到生意,勉力维持,钱没几个,就几万块钱,都给你,拿着防身。”

  他拉起她的手,脸上的表情很诚恳,“阿英,我想得清楚,是我对不起你,你应该找个更好地,不值得在我身上浪费青春。”

  余英看着他从头到尾为她好的样子,也笑的释怀,终于道:“好。”

  杨泽眼角眉梢抑制不住的喜悦,他抹了把脸,当即拉着余英去民政局离了婚,又连忙去做好财产分割,手续转让等手续。

  三年的夫妻情分,一夕之间竟就分割得清清楚楚。余英拿着崭新的绿本子,手控制不住有点抖。

  为四年的年华,竟浪费在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身上,不值啊!

  她收起本子,收拾破碎的心情,转头看向心情兴奋的丈夫,温柔道:“大泽,我们虽然离婚了,但是你现在猝不及防也找不到住的地方,钱又给了我,不如在我那住一段时间,等你找到房子再说。”

  杨泽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听闻此言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余英这才露出个真心实意地笑,眼里的光捉摸不透。

  5

  杨泽跟着余英回了家,刚进家门,杨母和杨和正焦躁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

  还没等杨母开口,余英便先丢下了炸弹:“我们离婚了。”

  “什么?!”

  杨母顿住,和小儿子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才勉强笑道:“既然过不下去,分开也好,也好。”

  随即似是不经意间问,“不过你们从结婚到现在,买的东西不少,怎么分啊?”

  “我拿了房子,大泽拿了厂子。”余英叹了口气,“是我身子不争气,所以要他辛苦点了。”

  杨母心里暗道“果然”,面上却板起脸,剜了杨泽一眼,似是责怪他自作主张,嘴上还要不讨饶地刺余英两句:“真是养娇的人,什么都干不了,娶你一趟,尽捡麻烦。”

  余英被骂得难堪,怯怯地看了眼杨泽,杨泽到底心虚理亏,连忙制止母亲的抱怨:“好了好了,妈你少说两句。”

  他暗暗瞪了杵在一旁的弟弟,示意他把母亲拉走,这一眼平平常常,看在杨和的眼里,却像是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

  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人的乍富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尤其是当他并不打算与你分享的时候。

  在杨和看来,杨泽如果真有心给自己的母亲弟弟分一杯羹,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而不是想方设法地赶他们走!

  果然就像母亲说的,杨泽心真是够狠!恐怕拿到钱,第一个就是要甩掉他们!

  杨和心像是被泡在嫉妒的毒液里,却装作若无其事,小声嘀咕了一句:“妈也是担心你。”

  杨泽不耐烦皱眉,他虽然愚孝,但不代表没有脑子,把母亲从小的偏心看在眼里,很难说对这个弟弟有多少喜爱。至少他现在就不想听杨和胡说八道。

  杨和讪讪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痛恨,打消了和杨泽好好谈一谈的想法。

  杨母看见小儿子吃瘪的表情,不加多想就要训杨泽两句,又被杨和轻轻扯了扯袖子,把话又吞了回去。

  余英看了一番“眉来眼去”,眼看气氛逐渐僵硬,这才出声打破尴尬:“也到饭点了,妈不如先吃个饭再走。”

  这套老房子虽然不大,却也有两房一厅,当初杨父过世,留下了两套房子,一套在混乱的城中村,一套却靠近市区,杨母和杨和就住在那套房子里,离得不算近。

  杨母本想说留在这边住一晚,随即便想起这套房子已经属于余英,神色顿时难看。

  她本来还为杨泽分到加工厂那块地暗喜,嘲讽余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够活该,但现在又揪着心疼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给的是余英,她原来说要收拾他们的账她还记得呢!

  一顿饭吃得静悄无声,围桌而坐的四个人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心不在焉。

  6

  余英发现,离婚的这半个月里,杨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

  他面色憔悴蜡黄,精神萎靡,从前必定到工厂的他现在待在房间一待就是一天,同屋之下的余英都难见到他的身影。

  而找房子搬出去的事明显被他抛之脑后。

  余英也不催促他,她看着杨泽一天天颓靡下去,却只当看不到。

  “真有意思。”她勾起一抹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身躯激动地轻颤。

  当晚,在杨泽走出家门之后,余英乔装一番,尾随其后。杨泽整个人显得很焦躁,完全没有发现她的跟踪,下了车后便直冲一家会馆走去。

  余英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大型的KTV会馆。大厅是酒吧般的场所,音响嘈杂,群魔乱舞。

  她脚步不停,追着杨泽上了二楼,有服务生上去问她,她指了指杨泽的身影,顺利地跟了上去。

  杨泽推开了最尽头的一间房间,余英来到门前,小心从窗口往里看。

  房间灯光有点暗,两男一女,果不其然杨和就在里面,旁边坐着个看不太清楚脸的女人,杨泽一进去便急不可耐地扑向她,女人便熟练地拿出一包烟,为他点上。

  余英心头一动,再看杨泽,果然一副飘飘欲仙,很快和旁边的女人滚到一起。

  杨和看着这一幕无动于衷,他拿出根烟,熟练地点上,烟雾缭绕中和旁边的女人极快得对视一眼,又迅速离开。

  余英惊诧地睁大眼,心跳得有点快,她拿出手机,正要悄悄地拍了张照,杨和却像是有所感应,视线瞬间投来,余英被吓得一抖,手机险些掉地。离婚时穷丈夫主动将房子存款给我,可不久我却发现另有蹊跷

  杨和眼里瞬间升腾起凶戾,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往门口走,迅速拉开门往外看,这间房间向来很偏,本没什么人会来,而门外是一条长走廊,如果有人,一览无余。

  而如今门外空荡荡。

  他眉头紧锁,暗松口气,责怪自己疑神疑鬼,但……他回头看着二人,不敢保证下次也有这样的好运不被人发现。

  余英躲在旁边的房间,余光看着杨和几次向里查探的动作,背后不知不觉都是冷汗。

  她庆幸自己做事向来预备后路,再跟上前来,便已经问好服务员,开了间旁边的房间,否则以杨和这种为钱无所不用其极的狠劲,她不一定能顺利走出去。

  这天晚上,杨泽回来的时候,满身疲惫,嘴角却带着餍足。

  余英已经睡下,他自顾自走回房间,却发现床头放着一杯牛奶。是谁放得不言而喻。

  他探了探温度,牛奶温热,似乎妥帖到了心里,他不免露出个自得的笑。

  7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静得人发慌。

  杨泽脑子有点混混沌沌,他睁了睁眼,感到一阵阵的喉干舌燥,正要起身喝杯水,却突然一阵窒息,被狠狠勒得躺回去。

  他这才发现,他的脖子和四肢竟然套着铁链子,一抬手,叮叮当当地晃!

  杨泽惊恐的睁大双眼,用力挣扎,牙关紧咬,声音却带着浓浓的颤意:“是谁?!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余英被他这幅惊慌失措,宛如垂死挣扎的样子愉悦到了,不由得轻笑了一下。

  笑声被杨泽捕捉到,他立马反应过来:“余英?!是你个贱人!你要干什么?!”

  “啪。”

  房间内骤然亮起,刺得杨泽眯了眯眼,他往身上一看,目眦欲裂。

  他的四肢和脖子都被套了铁环,铁环串着铁链,连着大床的四个角,他被禁锢在床上,活动距离预计不超过半米。

  他转头看向门边站在的余英,她气定神闲,眼里却含着怨恨的毒液。

  杨泽被这视线冰了一下,倏然涌上一股恐惧,反应过来瞬间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像以往暴揍她一顿,叫她再敢这样看他!

  之前就是这样的!孩子被打掉之后,余英就时不时拿这样的视线盯着他,叫他如芒在背,忍不住的暴虐的念头每每都要把她狠狠打一顿!打过之后就会老老实实!

  他一时忘了脖子上的链子,被箍地眼前一黑,忍不住干呕两下,才想起他现在被余英拿捏在手里的事实。

  他喘着粗气,明白是昨晚的那杯牛奶被下了料。

  “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余英的脸很冷,声音很淡:“我是疯了,从孩子被你打掉的那天就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杨泽心跳得有点快,额头渐渐出了汗,被余英眼底的疯狂吓到:“我,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没用!”他越说底气越足,声音渐渐大起来,“你为什么不滚远点?!都是你的错!你还有脸怪我?!”

  余英低下头,喃喃道:“是啊,我早该离你这个人渣远点,我真是活该啊。”她抬起头,看着杨泽挣扎间自得的脸,短促地笑了一下,“不过,你这种垃圾都活得好好地,我怎么舍得死?”

  杨泽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快放开我,你这个疯女人!我要打死你!来人!来人啊!”

  “别喊了。”余英一点都不慌张,“你知道的,我叫人过来装了隔音装置,我四面墙都是隔音泡沫,谁也听不见。”

  杨泽想起余英确实说过,离婚的第二天,他看到家里有人进进出出,他问了一嘴,余英解释说自己现在睡觉浅,外面太吵睡不着,找人安个隔音。

  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个女人恨不得他死,早就计划好把他锁起来,就算杀了他,毁尸灭迹也没人知道!

  他终于怕了,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滑下,流入眼角,让他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恐惧的泪水。

  余英看他大惊失色,仿佛被人扼住脖子的胆怯样子,笑得止都止不住,好半晌,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很轻柔:“别怕,我不会杀你的,杀人是犯法的,我一点儿都不想为你个垃圾赔上一辈子。世界上比死更难受的事情可有很多。”

  余英笑着说:“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摁向开关,“啪”的一声把灯关了。

  杨泽听见她带上门,不禁心慌:“等等,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余英!余英!!你个贱人!!!”

  世界变得黑暗,一切好像变得寂静,房间里只剩下杨泽一个人的呼吸。

  8

  杨泽待在房间里,却感觉自己被关进了棺材,四周漆黑无声,他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开始大声叫喊,开始骂余英,骂得口干舌燥,没人回应他,屋子里连回声都没有,他骂得没有力气,又冷又饿又倦,还不停地打哈欠。

  他睡过去,再醒过来,周边还是一片黑暗,杨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他开始大力挣扎,崩溃般吼叫。

  他又骂余英,不吝于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骂着骂着他又开始低声求饶,求余英放过他。

  他甚至想把厂子赔偿款也说给她听,话正要出口,他突然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硬生生又把话吞回去。

  杨泽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他感觉时间一点点过去,久到他把床纹一点点抠遍,指甲一点点被撕掉,黑暗里仿佛有虫子爬进他的骨头,啃食着他的骨髓,让他疼得发疯,痒得发狂。

  恍惚间有光照进来,杨泽抬起猩红的眼,看见余英缓缓走进,又在一米外停住,他扑上去,又被拉回来,癫狂的样子十分恐怖。

  然而余英却一点都不害怕,她鼓掌,哈哈大笑:“杨和和你真不愧是亲兄弟啊!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阴险狠毒,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他。”

  杨泽在疼痛中捡回一丝理智,喘着粗气流着眼泪,哆哆嗦嗦地问她:“你,你个毒妇,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一波又一波的痒意从五脏六腑涌起,让人恨不得把手狠狠插进去一个个捏爆,杨泽眼睛发直,眼前时黑时明,失去最后的理智前,他听到余英笑得开怀,嘴巴张张合合,声音飘进了他的脑海。

  “我可没你那么蠢,被亲兄弟算计了还一无所知,可笑啊!好好想想吧,废物!”

  杨泽牙关颤抖,抑制不住的渴望从心底迸发,烧得每一个细胞都在撕心裂肺地叫嚣着想要。

  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呢?

  烟。

  杨和每天笑嘻嘻递给他的烟!

  9

  杨泽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脸,耳边嘈杂的听不清,他猛地往前一倾,惊醒过来。

  有很多人围着他,交头接耳,见他醒了又忙过来问他哪里不舒服,见他没事又散开。

  日光随着人群的散去照进来,刺得杨泽眯了眯眼,好似从地狱回到人间。

  他惊慌地左顾右盼,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猛地咬了一下手腕,触碰到了伤口,疼痛袭来,他一拉袖子,手腕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牙印!

  他倒吸一口凉气,怒火攻上心头,想起了那一场酷刑的罪魁祸首,瞬间往家门的方向冲去!他要把余英那个毒妇打死,叫她知道敢算计他的下场!

  然而走到一半,他又顿住脚步,不免疑神疑鬼,迟疑不安。

  他怎么到这来的?他不是被关到房间里吗?是余英送他过来的?为什么?她是不是又想到了折磨人的手段,等着他自投罗网?

  杨泽迟疑了,想到那漫长的黑暗,突然打了个哆嗦,涌起后知后觉的恐惧。

  他猛地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杨和正眉头紧锁,不断打杨泽的电话,两人约好晚上到KTV玩,然而他等了杨泽一个晚上,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出事了还是发现什么躲起来了?

  死了倒还好,万一不是,照杨泽的性格也肯定不会躲,那他去哪了?

  “这个蠢货!”杨和一把摔了手机,低声咒骂。

  门铃声突然响起,他突然心里一跳,连忙跑过去,从孔眼往外一看。

  果然是杨泽!

  他低着头,手放在两侧的口袋里,像是预料到他在往外看,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让杨和吓得一跳。

  杨和抹了把脸,把僵硬的嘴角往上拉,这才笑着开了门,正要开口打趣一句,活跃活跃气氛。

  杨泽却突然冲进来,一拳打在他嘴角,门“嘭”的一下关上,两人就在客厅里厮打了起来。

  杨和本来心虚,只一味格挡,但见杨泽招招拳头到肉,明显要把他打死的凶狠,也不免生出了火气,提手还击。

  杨泽一边打一边骂:“你个混账!丧良心的东西!我对你有什么不好?!你要这样费尽心机地害我!”

  他打红了眼,下手越来越重,杨和渐渐招架不住,往一边吐了口血水,里面有颗牙齿。

  关键时刻,杨母赶了回来,尖叫着拉开杨泽,看着小儿子鼻青脸肿,心疼得心肝都在叫唤,“杨泽,你发什么疯?!”

  杨泽周身也痛,杨和专往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下手,不用看他也知道多严重,然而杨母一进来就只看见了杨和,留给他的永远都是责怪。

  凭什么呢?他不过比杨和大两岁,就要从小让着他,一次次为他背锅擦屁股吗?!

  这一刻,他对偏心的母亲生出了极大的怨怼。

  杨和捂着脸还在“解释”:“我担心了哥一晚上,没想到他一进来就动手。”他眼底含着疑惑,委屈看向杨泽,“哥,你昨晚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呢?”

  “你别岔开话题!”杨泽突然怒吼,“那烟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

  当初杨和拉着他给他点烟,他第一次抽的时候还有点反胃,直到杨和说是个好东西,他才染上了!

  杨和表现得比他还震惊,他睁大双眼,好像全然无辜的模样,可杨泽分明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有什么值得杨和算计的?他现在表现的身无分文,除非等厂子的拆迁款下来……

  那一刻,杨泽恍然大悟。

  他要是死了,没妻没儿,所有的拆迁款就全是杨母和杨和的!

  一股凉气冒上他的心头,杨泽狠狠抿住失去血色的嘴唇,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这一刻,知道了杨和的歹毒心思,他竟也第一时间起了杀意。

  钱都是他的!谁都别想染指!

  杨泽张口正要说话,突然熟悉的疼痒感涌上来,让他瞬间僵住,昨晚痒得掏心挠肺的折磨刻在脑海,他面色大变,扑向杨和,狠狠扯住他的衣领。

  “给我!给我烟!快!!”

  “什么烟?”杨和装傻。烟他确实有,但杨泽刚刚盛气凌人的模样刺激得杨和气血难平,他要亲眼看着杨泽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他。

  “你!!”杨泽手都在哆嗦,又冷又痒又疼,看清杨和眼底的嘲弄,他猛地掐住他的脖子,俨然失了理智。

  杨和没想杨泽竟要在杨母底下杀人!一时不查被他掐住了脖子,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拼命挣扎,脸色青紫,杨母也在拼命拍打,然而杨泽青筋暴突,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掐住不放手!

  杨和的手乱挥,挣扎间摸到了细细的杆子,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猛地往前一戳!颈间力道骤松,杨和右脚狠狠一踹,那一瞬间,杨泽撑住身体的右脚在向后打滑,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前栽去!

  杨和狠狠吸气,咳嗽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突然听见杨母颤抖的尖叫声,声音尖锐刺耳。同一时间,门被狠狠撞开,警察涌进来。

  他顾不得惊诧,猛地意识到什么般往旁边看去。

  杨泽倒在血泊中,一根尖锐的铁签从眼睛里扎进去,大半没入了他的脑袋。

  死不瞑目。

  10

  余英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杨泽死了,杨和过失杀人,两罪并罚,被判了刑。

  警察根据杨泽身上的痕迹找到了她,余英被带到警察局。

  在进警察局之前,她接了一个电话。那边颤抖着声线问她:“杨泽居然死了!居然死了!你……”他好像倒吸口气,“我什么都没做!会不会牵扯到我?!”

  余英心情有点闷,听闻此言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和杨泽玩到一起的朋友,听闻好朋友的死讯,第一关心的还是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做吗?那你紧张什么?你不过就是酒后发了个酒疯,告诉杨泽加工厂那块地要征收了,酒话怎么能当真呢?”

  而杨泽当真了,但那是他自己的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对面明显松了口气,又似想起什么连忙加了一句:“剩下的钱过一段时间再打过来,不然你知道的!”然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余英把通话记录删掉,跟着警察进了局子里交代了下经过。

  她自始至终都很坦然,警察问,她就老老实实地交代。

  整个经过清楚明了,再加上杨泽是被杨和失手错杀,众人亲眼所见,叫余英过来只是例行查问一下杨泽的伤痕,弄个明白。

  不过半日,她就走出了警局大门。

  天气难得放晴,日光照得人发暖,余英眯了眯眼,呼出心底的寒气。

  身后有嘈杂争执的声音传来,杨母哭得凄惨,跪在警局门口求警察放了她儿子。

  这个从前在余英面前高高在上,尖酸刻薄的女人一夕之间断了脊骨,鬓发全白,消瘦得好像风一吹就倒。

  儿子反目相杀,白发人送黑发人,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惨烈。估计杨和一死,她也会疯,余英已经预料到她的结局。

  她勾起嘴角,终于露出一个畅快地笑。

  “若不是你几次三番泼我脏水,何至于此呢?”余英的声音很轻,融在风里,“报应,受着吧!”

  她从来没想过杨泽死,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她看透了杨家人自私自利的本性,不过是找人包装了个触手可及的大蛋糕放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想要把觊觎蛋糕的人咬死!

  杨泽早早甩了她,瞒着母亲弟弟,想一个人独吞那笔巨款。杨和“意外”得知了消息,又想方设法引诱自己的亲兄弟,让杨泽“意外死亡”。

  余英只做了个小小的催化剂。这一家子,各怀鬼胎,贪得无厌,最终算计掉了自己的性命。

  余英摇摇头,嘲讽一笑,“‘贪’字这把杀人刀啊!”(原标题:《完美反杀: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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