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万代孕包生男孩」，贵吗？

作者： 鹿小妮 公众号：麦子熟了（ID：huangezishiba）

「65万包成功，90万包生儿子！」 「2年内抱上孩子，否则全额退款。」 「拿买爱马仕的钱用来给你生个儿子，贵吗？」

　　今年受疫情影响，急于求子的夫妇们无法出国，国内的代孕订单突然暴增。当「代孕行业」又一次闯入人们的视线中，我被这些广告词震惊了。

　　原来孩子还能成为明码标价的商品，还能以套餐形式出售，除了像点餐一样可以选择性别，更有中介用婴儿的出生体重核算费用。

　　这个行业中有以「天使助孕」、「添丁集团」为名的中介；

　　有用子宫「躺着赚钱」的代孕妈妈；

　　有为了钱专门提供技术支持的专业医生；

　　有利用职务之便开准生证、上户口的关系通道……

　　一条龙服务背后的灰色产业链让人难以想象。

　　BBC曾探访了印度著名的代孕工厂，他们将代孕妈妈的故事拍成了纪录片《代孕之屋》：

　　在这个叫做安纳德的小镇，从前以生产奶制品而闻名，如今却因为「代孕」行业吸引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夫妇们。

　　100多名代孕妈妈们，每10个人住在一间宿舍里。为了顺利产子，有专人严格控制「代妈」们维他命的摄入量，保证她们有足够的睡眠。

　　三餐和药物都有专门的保姆准备，她们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通过代孕，她们每次可获得8000美金左右的酬劳，如果是双胞胎则会更多。

　　而印度的体力劳动者和农民一周只有不到13美元的收入，这样的酬劳确实是可以改变人生的巨款。

　　但代孕屋的女人们各有各的绝望，比如28岁的帕皮亚，她第二次代孕，想用赚到的钱买房子，但这笔钱最终却给了没有嫁人的小姑。

　　同样是28岁的凡桑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目前正在为一对日本的夫妇代孕。

　　她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很简单：物价太高，买不起东西，而做了这份工作她就有能力让孩子去读英文学校。

　　从前一家七口蜷缩在一间小房子里，如今她通过代孕赚的钱重新盖了三间房子，丈夫也非常支持她的工作。

　　还有和伊丹一样的代孕妈妈，认为这是一件可以帮助他人同时获益的善事。

　　她说：「我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去上学，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样了，但他们还能生活得更好啊，不是吗？」

　　因为贫穷、因为想改变命运，底层的妇女能找到的出路本就不多，「代孕」似乎是一个上上策的选项。

　　她们的委托人通常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的夫妇们，例如和丈夫同样出身于大家庭的芭芭拉。

　　他们夫妇结婚后就打算要4个孩子，可是已经花费了10年的时间却一次次的梦想破碎，她说：「就像是每个月举行一次的葬礼，每次流产都让我们痛苦不已。」

　　因为使用了太多的药物，芭芭拉的身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最终进行了子宫切除手术。

　　但在医生的帮助下，他们通过代孕的方式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结束了31年的求子之路。

　　还有来自俄罗斯的维罗妮卡，在22岁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缺少一个卵巢和一个输卵管，天生不能怀孕，代孕是她这辈子做母亲最后的机会。

　　打理这一切的是「最具争议的25个印度人之一」的帕特尔医生。

　　虽然在印度代孕是合法的，但她依然饱受舆论的压力，被指责「买卖孩子、压榨贫困妇女」。

　　帕特尔医生明确规定：

每个女人最多只能在这里代孕3次。 孩子出生后属于委托人所有，不能见面、不能打听。 怀孕这件事就当作照顾在子宫里住了9个月的客人。

　　在怀孕期间，帕特尔医生还教会了这些代孕妈妈们其他生存技能，像美容师、缝纫师、刺绣等。

　　她告诉「代妈」们：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离开代孕屋后，必须有一技傍身才能生存下去。

　　看到这里让很多指责帕特尔医生的人有了一些改观，她好像不仅仅是大众眼中那种为了钱压榨贫困妇女的商人。

　　为代孕买单的委托人说：

有些人生来就近视，但是他们就不能戴矫正眼镜吗？ 有些人是先天糖尿病患者，他们就不能注射胰岛素改善身体吗？ 人们或多或少都有身体上的问题，难道我们就不能通过医学的方式，来让我们尽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吗？

　　代孕妈妈们只是想赚钱改变家人的生活，一心求子的夫妇们只是想拥有一次做父母的机会，帕特尔医生也在尽自己所能的为代孕妈妈们的未来筹谋。

　　成年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的努力活得更好一些，谁有错呢？

　　如愿以偿的夫妻们在产房外激动的相拥而泣，有的甚至跪下来致谢：

　　拿到巨额佣金的代孕妈妈们，泪流满面的感谢这个帮助她们改写命运的女人，她们坦言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一刻帕特尔不像是在经营一门生意，反倒像是个「活佛在世」的救世主，在做助人为乐的慈善事业。

　　代孕妈妈们通过这样的方式快速的改变了三代人的命运，收到孩子的夫妇终于有机会感受为人父母的快乐，于是有人在问：

　　「只要有规范的法律，消除代孕的灰色地带保护女性，为什么代孕不能合法化？」

　　在中国，代孕是违法的。

　　徘徊在法律边缘的代孕产业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中介们对一些年轻的女孩说：

　　「卵子每个月都有一颗，浪费了还不如换成钱，还能帮助有需要的人。」

　　但他们没有告诉女孩们，用于取卵的手术刺针长这样：

　　长达35cm的刺针会直接穿破阴道壁，一直刺入卵巢、卵泡内，穿刺的次数不止一次。当完成吸取卵子后，卵巢表面会留下数个伤口，百分之百的会造成卵巢出血。

　　再看看取卵手术的并发症以及不可逆的损伤：

取卵手术可能会造成：盆腔脓肿、卵巢脓肿、可能造成腹腔内出血。 取卵多的，有可能出现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出现腹胀痛，恶心呕吐，食欲不振，腹水，卵巢增大，平卧时呼吸困难，电解质紊乱，少尿，严重的甚至血栓形成。 取卵还可能有一些副损伤，如对膀胱、肠管等的损伤，对盆腔血管的损伤。 ……

　　而这些单纯的「卵妹」们不可能知道，曾经就有一个23岁的女孩，为了整容贷款，还不起的时候决定卖卵子，连续打了17天的促卵针之后最终导致病危、不孕。

　　在中国，很多代孕妈妈们其实都是从「出售卵子」入行的。

　　快钱赚得太容易，欲望又根本不会那么快地满足，在中介的花言巧语和自己的欲望之下就做了代孕妈妈。

　　她们像是小白领一样，有一套自己的薪资标准：

受精卵移植后不见胎心，补偿1万； 见胎心后胎停需要清宫，补偿2万； 孕期5~7个月需要引产的，补偿5~8万； 因代孕过程中出现意外死亡的，最多可赔80万。

　　而以上的内容均为口头约定，因为代孕在中国是违法的，「代妈」们的权益很有可能得不到保障。

　　女人怀胎的十个月待遇堪比皇后，代孕妈妈们更是不得了。

　　吃下去的每一口饭、每一粒药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遇上阔气的客户还会不停地买营养品给她们吃，为了让委托人放心还有视频进行监控。

　　为了提高怀男孩的概率，中介往往一次会植入多个受精卵在代孕妈妈的体内，而被收走身份证、紧锁在宿舍里的的代孕妈妈们根本无权得知。

　　待胚胎发育至可以测出性别之后，如果怀了女孩中介会安排「代妈」强制流产。

　　如果下一次还是女孩就再流，直到怀上男孩为止。

　　如果确定胚胎中有男孩，就会对代孕妈妈们进行「减胎」手术。

　　在反复的移植、流产、减胎等手术操作中，代孕妈妈很可能永久丧失生育能力。

　　除此之外她们也承担着各类并发症的风险，妊娠糖尿病、高血压、前置胎盘等等。

　　她们在为别人生了孩子之后，等到自己真的想做妈妈的时候，早已无力回天，而面对丈夫却又不敢说出实情。

　　有一对夫妇斥巨资后抱回了一个听力有问题的婴儿，他们将代孕公司告上了法庭。可是法庭审理后认为他们签订的协议是违法的，最终驳回了这对夫妻的诉请。

　　其实类似于肛门闭锁、少了一个肾之类的问题在怀孕时可以检查出来，但为了顺利拿到佣金，中介即便发现了问题也会两边瞒着，更气人的是他们回复：

　　「孩子可以退回，免费重做一个。」

　　这样轻松的语气仿佛谈论的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盘有瑕疵的菜，一句换一份就能解决问题？

　　当妈的都知道新生儿的体重不是越重越好，但按照出生体重结算的中介可不管这么多。他们有一套自己的食谱和办法，怎么能长胎怎么来。

　　金钱最大，孩子的健康属于可以忽略的「售后问题」。

　　还有很多的失败交易，在中介「换卵」、非亲生、隐瞒胎儿疾病、出生存在缺陷后，你敢想象那些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去了哪里？凡是向钱看的中介早已没有什么人性可言，他们会怎么对待这些有「瑕疵」的胎儿？

　　有人娶不到媳妇、生不出孩子，就有人做起拐卖妇女儿童的「生意」；

　　有人缺钱，就会有人告诉他们可以卖血、卖肾快速致富；

　　如果代孕合法化，谁又能保障不会有更多的人开始卖自己的亲生骨肉？会不会出现更多女性被迫帮助别人生儿育女？

　　知乎上有一个网友留言：

一个生意有50%的利润，就有人为它铤而走险； 有100%的利润，就有人敢践踏一切法律； 有300%的利润，就有人敢犯任何罪行。

　　我们能理解那些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孩子的夫妻，但暴利面前人性能经得起考验吗？

　　当孩子成为了明码标价的商品，子宫成为了女性的谋生工具，代孕还能合法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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